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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共学实验室 | “城市规划+人类学”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跨界共学实验室 深度训练营 2022-04-30


/专业分享/


🕐 2021年4月4日


📚 主题:不会画图,也不研究猩猩


✍🏻 整理:胡世鑫


    林浩瑶

  ▪ 主修城市规划

  ▪ 辅修人类学


很多人提到城市规划,第一反应会问“你是不是要成为建筑师?”或者“女孩子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以后要经常去工地会特别辛苦。”

我的专业全称叫城市规划,偏理论学习多一点。我们会学习很多社科人文的知识,也会学习很多关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几方面的知识,建筑相关学习只是课程中的一部分。


为什么学城市规划?



我2018年在《南方日报》实习时做过一个选题。在佛山有一对母女,她们在公交车站等巴士,但因是暴雨天,车站的电动箱里的电线暴露出来,造成她们的触电死亡。

在结束了《南方日报》实习后,我和一位朋友一起去佛山,也就是图片里面的竹清安美发美甲店。


因为佛山每年都有暴雨,一下雨就容易发生因公共设施问题而触电的事。当时我很想知道政府有没有对类似的事故做一个补救措施或进行城市改造。

伴随着这些,我对遇难者的一家属进行了采访。采访对我来说印象深刻,也让我在升学时选择读城市规划专业。


城市规划课程介绍



除了上城市规划课程之外,我们也有一些人文社科相关课程,但对于我们学校城市规划专业来说,主要是基础阶段、进阶阶段和高阶阶段的课程

最基础的两个必修课程,一个是Urban Culture and Society,这个课程比较偏社会文化学;另一个是The Form of the City: Urban Form from Antiquity to the Present,是研究每一个建筑流派,以及它们的历史对应会有什么区别。

进阶阶段会学习偏实用性的工具,如GIS地理信息系统等。因为做城市规划,对每个人进行深度访谈,或者了解每个人的需求并不是现实的。我们需要一个很大的样本,来支撑我们实施某一个政策。或者做某一社区的调研,这时我们需要SPSS统计工具。

以下是我目前为止在城市规划课中所进行过的一些研究,学校的城市规划专业对我来说比较好的一点是更多的要求学生去观察,做一个记录者的身份,去记录那些事件

有一个我印象深刻的采访,这是我第一年做的一个Project。我去费城一个黑人区的画廊做项目。黑人区本身有画廊这一个概念的存在,其实让我非常不可思议的。因为首先我们提到黑人区的话,可能很多时候会联系到暴力、贫穷、不安全等。但当我提到画廊的时,我们希望它是高雅的,带有艺术性的,是一个非常平静的享受类型、娱乐类型的一个设施。所以当这两者结合起来的时候,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去探讨的。

为什么这家画廊会存在于一个在费城犯罪率最高的地方?这间画廊对当地的社会、社区产生或者带来了一个什么的样的影响?这是我那时翻垃圾桶也要去做的事情,因为一开始直接画廊还没开门,然后我的组员就翻垃圾桶,来看一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住。

下图是我去调查的一个画廊,它周边是有铁网的,中间的玻璃缝是前两天刚被子弹打穿过的,老板还没有钱来修,所以会有这样的一个情况。


但是在这里我发现一个非常有爱的群体,他们会支持和扶持一些黑人艺术家,他们会在这里以一个比较低的佣金进行销售。


这里面第二层是一个公共的活动空间,他们有一个组织叫做loyal wolf group,是一个黑人老师,来帮助当地的黑人小女孩。他们互帮互助成为一个小群体,每周六都会教这些女生如何去读诗,如何进行一些bounding的活动。

我当初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个互帮互助、传承的行为。在一个犯罪率非常高的城市社区里面,我们怎么去看到这些人的挣扎,怎么样去看见这些人的互帮互助,这些其实是我们希望在城市规划里看到的一些内容,也是我们一直在做的。

“仕绅化”的概念是一个我们经常会去提及的理念,比如房价会涨、物价会涨,对于原住民来说是否有影响,这也是我们的研究课题之一。

我刚才提到“仕绅化”,就是低收入地区的重建重改,然后引入高收入人群。我用的一个图是佛山的岭南新天地,这个也是我最近想做的一个项目。我想研究很多,包括我们之前看到的红砖厂,或者我们看到的永庆坊,佛山的岭南新天地其实很多都是用了一个“旧城新改”的模式来引入的。

把旧的地区重新去焕发,吸引一些房地产商或者一些游客人群的注意力,从而达到他们的经济复苏。但很多时候我们也会关注一些原住民,他们自己本身的身份认同问题,他们在没有这片地区或者这片地区上交给了房地产商之后,他们自己的住所身份认同的问题都是我想去研究的。

还有一个概念叫做hostile architecture,是敌意的一个建设。我挑选了两张比较有代表性的图片,一个是在纽约,因为在纽约经常会看到很多的流浪汉,他们无家可归。然后他们其实是在找地方,包括在纽约地铁下面,或者在纽约地铁的车厢里面,你都会看到有一些流浪汉直接睡那了。所以纽约市政府为防止一些流浪汉去侵占他们所谓的公共空间,把公共空间划分为他们的私有空间。他们会做很多比较带敌意的建筑,会在一些本来可以坐的地方,他们会设置一些杆子,比较扎人的建设,在广州我们很少会看到类似的建设。

在广州老城区发现的敌意建筑
纽约VS广州公共设施的对比

所以其实在广州等地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见广州跟纽约两个城市的规划,乃至它们背后所带来的整个生态圈有不一样,其实可以从很小的细节去看。因为广州总体来说治安会比较好,没有把地铁关门,然后也比较少去担心。


关于人类学



首先是人类学的定义,其实是从生物和文化的角度对人类进行全面的研究。通常来说,我们的人类学会有四大分支:考古人类学、生物人类学、文化人类学、语言人类学。其中我比较感兴趣的,同时也和城市规划相契合的是文化人类学。它是一个以风俗、文化史、语言为文化的研究对象。

其实我也有研究过猩猩。在我们第一年学考古人类学和生态人类学的时候,我们其实会从原始的猩猩一直研究到北京古人,会从他们的头盖骨研究人类进化过程。他们的门牙,他们尖牙齿的产生,每一步都是人类史前发展的一个历史。

同时我还会研究它的工具,其实就是研究化石。一些可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但对于考古学家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惊讶的发现,会发现他们居然有智慧在里面。比如他磨了几个边,每一个边他是如何去磨平的,或者这个石头明显会比另一个粗糙一点。比如说切肉、取火、打猎、狩猎,以及根据工具的大小他们会比较符合手型的进行切割打磨。这一些微小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都非常激动。因为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人类其实是一步一步在进化的,我们可以从一些很小的工具里面窥探到整个人类演变的一个过程。

图源网络

回归到人类学,我们会研究人,会做很多民族志、田野调查,这是我最喜欢人类学的一个部分。民族志就是关于有关制度、风俗的整体的概括。我们会真的像一个小孩对周围陌生一样,对观察到的社会行动进行现实情况的记录,然后还会对它进行一个说明。

我们非常像一个小孩去观察某一个群体他们特有的一些习惯,他们特有的一些风俗、制度以及他们是怎样形成的,我们很希望去做一个非常忠实的记录者。

关于人类学的研究,我印象深刻的是在纽约的唐人街,研究的是一群老爷爷在下象棋。很多时候大家在公园能见到一堆老爷爷,他们可能退休了,都聚集在这一个地方下象棋解闷。从这里面我可以看到四个课题:一是人类学里面非常经典的insider or outsider,你是一个局内人还是一个局外人?局内人说的是我可能做为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对他们来说,我是他们的局内人。我们都是亚洲人,我们都是黄种人,这个时候我的身份定义就是“局内人”。但是在政治意义上,我拿的是中国的护照,我拿的是中国的身份证,他们反而拿的是美国的绿卡或者美国的护照,从而会对我们进行一个区分,我和他们是“局外人”,我是他们的一个politically outsider。

在纽约唐人街下象棋的华人

图源网络 https://thenycblog.com/unbeatable-hour-itinerary-chinatown-nyc/


同时会有涉及一个课题culture,identity就是他们对于自我身份的定义。可能他们在移民到美国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可能自我定义都是Asian或者Chinese,然后他们可能没有完全把自己同化成为一个American,他们可能politically是美国人,但他们可能内心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一个黄种人、一个亚洲人。

所以很有趣的事情是我会上前去看他们在干什么,因为我会讲粤语,然后又会用粤语去问他们在干嘛。但那个时候我自己内心的定义是我跟他们不是一类人,虽然我们可能都会说粤语,但其实他们是美国人,我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但是当有一个美国白人经过,他也很想去融入这一堆老爷爷的象棋的局的时候,这群老爷爷反而不理他,他们会转头问说:小妹妹你会下吗?不如来和我下几局。他们不会主动用英语,向白人男性发出邀请,但是他们政治意义来说,他们和白种男性是一类人。

所以这个概念insider和outsider其实是很值得玩味的一个概念,可能会涉及到很多关于political identity。

我非常喜欢的关于人类学的是田野调查。我们不是真的会去到农村,虽然也有可能我们会去到农村里。但是田野调查是我们在做民族志经常会用到的一个方法,也是我们最主流的一个调查方法,其实和大家熟悉的一些深度采访是差不多的。

在田野调查里,我们做的是一个结构性采访,即非问卷访谈。为什么我当初会说城市规划、人类学和传媒三者是有共通之处的一个原因是在人类学里面深度访谈是人类学田野调查的特色之一。

图源网络


我们在写作的时候会经常用到一个写作手法,其实就是局内人和局外人,或者主位和客位一个来回去switching的一个写作手法。很多时候我去写唐人街,我自己就会不断变换局内人、局外人这个概念,很多时候可能我自己的立场跟他们不一样。但对于人类学来说,有一个非常客观的民族志是非常重要的基础。但很多时候我们作为局内人来说,的确会有一些在田野调查里的优势,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他们其中的一部分,所以他们就会去信任你,会给你透露很多细节情报或信息,这在你采访的时候是比较有利的。

很多时候有人问我城市规划和人类学是怎么结合起来的?其实在我刚才的介绍里面,也有说到都市人类学其实是最值得城市规划这个学科去借鉴的。因为包括很多城市规划所要研究到的空间、区位、发展、社区变迁,还有关系生态,都是先从人开始来研究的。

图源网络


我们说城市是人类的聚居地,所以每个城市它首先要做到的都是“以人为本”。第二个包括在很多时候我们的城市进行更新或者变迁的时候,会有一些比较畸形的城市现象的产生,比如说城中村,比如卫星城市,底层一些挣扎或者所代表的故事也是人类学家或者城市规划者他们共同想要去知道的一些信息。城市是为人而建的,人类学家是研究人的,它们两个学科的共通之处还是非常大的。

关于城市规划、人类学和传媒怎么去结合到一块。

我之前所说的佛山新闻,我很多时候知道城市的一些问题,而第一信息的获取点,其实是在新闻。它可能报道的是一个比较表面的现象,某年某月,一对母女在佛山因为触电身亡,这是一个新闻。

但对于人类学家来说,他们可能会关注外来务工在佛山生存的群体的生存状况。对于城市规划者来说,他们可能会关注的点是为什么、什么样的城市规划会导致这样一个城市不堪一击,尤其在暴雨或者洪水的情况下会出现漏电触电的情况。所以这三者其实是非常共通的。

我们所说的学科思维,其实很多时候是要把在表面的东西再看深一点,那个时候我们再往深里面去研究,就是人类学或城市规划所会关注的一些议题。比如很多城市规划所要带到的理念,在我们的新闻里都会有体现。


Q & A



Q1:有什么新闻是你一看到,用人类学的思维去考虑,就觉得新闻报道的不太行的?
A1:像疫情的时期有一些关注广州黑人的报道,我很少会去看那一类型的报道,但是他们一报道来说,他们普遍就会被贴上我们所说的刻板印象。可能他们不愿意配合我们会觉得有一点问题,因为他们本身没有从一个很公平、公正、平等的角度去进行报道,他们可能会已经把黑人这两个字贴上了一个比较低等的标签。那个就是我们人类学里面探究的一些种族或者权力分配问题,就是谁来掌握这个话语权。

因为可能在中国的话,中国人来掌握这个话语权,那么我们可能就会将自己的思维嫁接到报道里面,我们就会将一些思想隐隐约约在一篇报道里体现。很多时候我们会像现在看到的一些美国方面的政治新闻,也没有做到一个非常客观、非常立体的一个报道。因为很多时候我们说种族歧视,其实中国没有种族歧视?其实中国也有种族歧视。只不过我们在日常的言语中没有去真的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已。我们可能所有人提到广州你要来什么地方,我们可能会说你去广州塔,可能会去猎奇的一些地方,可能有人告诉你说小北千万不要去,可能治安不好。那么我们会去探究更深的一层问题是谁住在那导致治安不好了?它没有治安不好,只是我们觉得住在那的人有问题,从而我们就给他下了一个假定义说小北的治安不好。

Q2:在拆迁的过程当中,实际上是涉及到多方的,我们看实际上在报道当中更多的报道地是不愿意签的“钉子户”,他在报道上经常成为主角的。还有一方是拆迁者,一般他都是暴力的,还有一方他可能是一个挺庞大的群体,除了“钉子户”之外的拆迁户,他们一般在新闻上是失语的,他们有时候也是利益受损方,比如说拆迁拖了很多年,然后一些人可能最后去世了,也没有回迁到自己原来的房子里边,然后或者因为这个拖得时间特别长,然后自己生活受到了特别大的影响,我想知道从人类学的角度你们如何平衡这三点,会哪样的分析呢?
A2:如果说从人类学或者城市规划的角度来报道的话,第一方面我们会去想的一个问题是谁手上拿着的权利是最大的?从人类学的角度,从一个权力分析的角度,可能我们看见的是开发商,政府他们的话语权,他们所掌握的权力是最大的,那个时候其实就是权力的天平,明显是倾斜的。然后在报道的过程中,我们会比较关心的是受损的“钉子户”。

因为报道的时候我们都要一个阅读量点击,我们会需要一个故事性,但是其实对于城市规划的来说,有一些更新的项目是必须要进行的。作为一个城市的发展,尤其是对于中国的城市,其实发展真的是非常的日新月异的。然后当很多时候一些旧的社区规划或者城市建筑跟不上规划脚步的时候,那个时候更新是一件很必然的事情。

在我所看到很多报道里面是缺失的,其实我认为这种缺失更多时候是双方缺乏共识的一个表现。大家都没有很好理解彼此。“钉子户”可能觉得我在这住的舒服,我为什么要走,但是可能政府也没有跟他解释好,为什么说这块地有什么作用,可能它是作为一个保育的过程,可能它是作为未来的一个交通枢纽,他很多时候都没有做到这样的一个沟通。但是反而对于拆迁户来说,他们就会觉得你动了我多年的一方土地,但是我们需要的更多的是一个新的第三方的出现,来协调政府跟拆迁作为一个协商者的存在,我认为这个角色是非常必要的,就是来平衡双方的一个情绪或者他们的一个问题或者进行一个交流对话。我觉得中间人的角色是非常必须的。

所以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说,权力的天平倾向谁,谁的确会有更多的话语权。同时我们也会比较关注说弱小的那一方,但其实我想说的是没有哪一方是绝对的无辜,没有哪一方是绝对的,没有错的。在更多的时候我们都是寻求一个共识。


- END -


运营总监|谢 婵

统筹编辑|陈星萌

值班编辑|胡世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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