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的心病:历史深处的答案

史海钩沉 毛有话说 To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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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被约谈,反垄断雷霆启动,巨头胆战心惊,市场屁滚尿流。马云确实太飘了,须知,强极则辱,过犹不及,风光无限之时当怀临深履薄之心。他最该读读历史,读懂历史就知道夹着尾巴做人。《大秦赋》的真相是:商君之国,必诛强民,杀强存弱则国治,杀弱留强则国危。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古训: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历史竟然也与七十年前那场战争暗自勾连,国运之战,后续引发的蝴蝶效应是极为复杂的,超出所有人的预想。今年趁机又翻了些旧书新著,很多资料刷新认知。认真考究,新中国后来的许多事件,命运的转折,都是草蛇伏线,伏脉千里,与之有千丝万缕的隐秘联系。可以说,那场战争深刻决定了今日中国人的心态、面貌和生活。


战争不光是拼命,而且是烧钱。例如财政问题,史学界往往忽略了其真实的历史意义。1950-1952年,中国的军事国防费用支出分别占财政支出总额的41.1%、43%、32.8%。其中1951年财政压力陡增,财政支出比1950年增加约1倍,军费开支占总支出的55%,也比1950年增加一倍。这是什么概念?2019年中国财政总收入是19万亿,如果按当年的比例,相当于每年掏8万亿,首富马云牛逼吧,打仗一年就蒸发20个马云的家产,而且是连续硬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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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解决战争引发的财政危机,这是关乎新生政权生死存亡的严峻考验。很多人不懂,战争本身固然可怕,战争引发的财政危机和恶性通胀才是最致命的。历史上很多大帝国,卷入战争,它们不是亡于军事失败,而是战争引发财政危机,才导致政府垮台,国家土崩瓦解。新中国面临的局面,没有殖民地,不可能海外掠夺资产来转嫁压力,我们也不干那种缺德事;对外举债融资的能力和渠道非常薄弱,只向苏联借了有限的“军火债”。唯一的途径就是内部解决,内部消化,国内财富转移和再分配。如果我们认真读《毛选》“论联合政府”等文,以及1949年开国大典制定的《共同纲领》,新民主主义阶段预设是将会长期存在,民族资本是长期共存的统战伙伴,“三大改造”短期内根本不会提上日程。但在战事最紧张的1952年,国内突然爆发了声势浩大的“五反”运动,铁拳锤完之后,后续的“三大改造”就紧锣密鼓的登场了。锋芒所向,表面上是意识形态问题,实质上是为了解决财政问题。


时代的一粒灰,落到一个家庭头上就是一座山。影响不可谓不深远,现在为什么要反复给民营企业家吃定心丸?反复重申改革开放?反复强调保护产权?这是其他任何国家所无法理解的,很多人不明所以。在中国,很多事,如果看不懂的话,就回望历史,基本能找到答案或者线索。50年代作家周而复有部反映时代大潮的长篇小说《上海的早晨》,后来还被改编为电视剧,再现的就是那段轰轰烈烈的资本改造史。当然,不同人从不同角度能读出不同的“故事”。



网上看到一个有关老上海资本家的帖子那时候所谓的“民族资产阶级”,其实就是现在的民营企业家。论财富规模,那时候的上海滩资本家加起来也不如现在的马云、马化腾们有钱。汉语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断创造“新词”,语义指的其实是一回事



苏联的国有化改造是建立在契卡的腥风血雨之中,相比之下,中国的公私合营则显得异常顺利与和平。被合营的一方,往往敲锣打鼓欢迎,积极配合,争先恐后,生怕不被“合营”。当时大上海流传着一个“如何让猫自愿吃辣椒”的故事,生动形象的展示出决策者的个性特点和智谋韬略。因为公私合营之前,当年的民营企业家们先经历了“三反五反”运动的洗礼,“三反”反的是贪腐干部,“五反”反的是民族资产阶级。在国共内战期间,民族资产阶级还是统战对象,有一部分鸡贼的先跑路了,流到了深圳河南和大洋彼岸,大部分恋栈故乡,留下来参与国家建设。1952年是个转折点,政权稳定后,他们开始变成了改造的对象,各种荣誉和光环开始剥离,各种“罪名”和“丑恶”逐渐曝光。陈毅在上海算口碑极好的一任市长,以开明和宽容著称,沙叶新专门写了一出话剧&电影《陈毅市长》。即便如此,在其任内的“五反”运动也难免惨烈,斗争了半天,曾经留法吃过洋面包的他甚至不理解,“为什么许多资产阶级,愿意跳楼也不肯坦白?

有些人懵懂无知,有些人选择遗忘,有些人默记于心,所以,2018年一条自媒体瞎编的“民营经济退场论”,为什么轻松就把实体经济和资本市场吓尿了?读史可以明智,试问马云还敢那么飘吗?


附文来自公开出版的亲历者口述,很多谜团,答案都隐藏在历史深处……



一九五二年三月下旬,上海市举行了规模空前的“五反”动员大会,会场设在天蟾舞台,广播电台转播了大会实况,各商店、临街的住户把收音机置于窗口收听。陈毅市长作动员报告时,会场内肃静无声,会场外连马路上的行人都驻足倾听。上海的资本家都感觉到一股寒气由四面八方袭来,都感受到新政权强大的震慑力。


“五反”并不是一场单纯的经济运动,而是新政权对资产阶级展开的一场殊死的政治斗争。我家一位邻居的亲戚是上海某大纱厂“五反”工作队的队长,他多次向我们讲述了上海“五反”运动中许多鲜为人知的景象。


上海市政府抽调国家干部和工人、职员中积极分子,组成一千多个“五反”工作队,经短期培训后,进驻私营工厂、商店。工作队进驻后,进行调查情况,搜集材料,对私营工商业户分类排队,确定重点。


运动一开始,工作队发动工人、职员,对资本家进行揭发,控诉不法资本家的罪行。上海沪江纱厂的老工人秦妈妈,这样控诉总经理徐义德:“我们工人劳动一个月,只拿那么一点点工佃(钱),住的是草棚棚,穿的是破布衣,饥一顿饱一顿。可是徐义德这个资本家呢?住的是花园洋房,吃的是山珍海味,自己不劳动,还整天动脑筋剥削我们。资本家和工人,到底啥人养活啥人!在工作队的启发下,几乎所有的工人都认为,资产阶级是一帮专吸工人血汗的剥削者、寄生虫。


经排查,上海有各类工商企业十六万户,列入“五反”运动的资方对象多达六十余万人,列为犯有“五毒”行为而被整治的工商户比例高达八成五以上。


“五反”运动期间宣布了“十大纪律”:私营工商企业的资方必须彻底坦白交代其“五毒”罪行,不得借故停工、停业、停薪、停伙,不得威胁工人、店员,不得借故抽逃资金、隐藏物资、烧毁账簿,搞攻守同盟。


工作队与职工代表一起,通过清查财务账目,查缴“五毒”证据;又成立了检举联络站,发动员工检举揭发资本家的罪行;在声势浩大的群众攻势下,大多数资本家不得不坦白交待了自己的“五毒”行为。同时,工作队也召集同行的资本家一起开会,让资本家互助互评、互相检举揭发。



对于有问题的人,还要采取隔离审查。有一位金城银行沪行经理,在金城大楼七楼穿着单薄的衣衫裤,在初春的严寒日子里,被审问和拷打了五天五夜,也在地上跪了五天五夜,精神上和肉体上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运动进入到高潮,政府逮捕和法办了一批拒不坦白交代的资本家;当工作队采用抄家、吊打、连续审问等过激行动后,一些资本家吓破了胆,在工作队员面前全身发抖。很多人实在受不了斗争,在运动中走上绝路。


这一年的三、四月,上海出现了资本家饮毒药、跳楼、投江、上吊等自杀高潮,也出现了资本家中风、发神经病的高潮。这是因为除了“五反”以外,还要催逼交纳一九五一年度所得税,跑马厅七层楼公寓,有一对夫妇同时跳楼自杀,就是为着交不清欠税。所谓“反偷税漏税”是从光绪年间上海开埠算起,资本家倾家荡产也交不起“税”。


二月,噩耗从重庆传来,曾在抗战中组织“东方敦刻尔克大撤退”、保全国家命脉被誉为民族英雄的爱国商人,民生船运公司老板卢作孚,不愿受辱,自杀身亡。



在那几个月里,老百姓天天都在传说上海资本家自杀的消息。


南京路上的冠生园食品店,原是上海几十年的老店,老板冼冠生是爱国资本家,他因受不了“五反”运动的折磨,就从该店楼上跳下,毙命在南京路上。还有一位绸缎庄老板,自知难逃法网,就在上海国际饭店享用了最后一餐,从二十四层的屋顶花园上跳了下来,以图一死了之;但是,当他跳下来时,不偏不倚,正好跌落到一辆在等客的三轮车的软垫上,这位从天而降的胖子,其冲击力把三轮车夫弹了起来,撞上国际饭店大理石墙面,立时脑袋开花,一命呜呼;而这位要自杀的老板却并没有死掉。据说当时上海高楼两侧无人敢行走,怕突然被上面跳下来的人压死。


面对如此情景,上海市长陈毅有一次在广播里不解地说:“我搞不懂,为什么许多资产阶级,愿意跳楼自杀而不肯坦白?”当时,陈毅经常询问:“今天又有多少空降兵?”指今天又有多少资本家跳楼自杀。


短短几个月,被逼自杀的上海资本家竟然多达好几千人,几个火葬场来不及烧化自杀者的尸体,整个上海滩一片恐慌。为防止自杀蔓延,政府采取了紧急措施:马路两侧的高楼顶上均派人站岗;在公园及僻静处,均派兵巡逻;黄浦江岸口偏僻之处,均有解放军防守,黄昏之后即不准行人走近江边。



仅仅用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上海的“五反”运动就取得了全胜。十一月,人民政府在私营企业中分批建立了工人监督,并且开展了民主改革、生产改革和工时改革。


“五反”运动中,全上海的资本家甚至包括一些小店主,几乎是人人过关,个个挨整。“五反”运动后,所有的资产阶级都被整得“灰溜溜、臭哄哄”,“有钱人”、“私有财产”、“资本主义”,已成了罪恶的代名词,变得遭人唾弃。资本家不得不由反抗、惧怕转变为服从、认命,不得不由抵触、抵制转变为接受改造,资本家的地位也变为低人一等,由此开始了其漫长而苦难的岁月。他们凄凉地说:“国家前途光芒万丈,个人前途暗淡无光”。从此,中国的民族资本主义一蹶不振,走向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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