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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36)

2018-04-26 北方青杨 北方青杨 北方青杨

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36)

       第六十八章

 

社会安定了,由于受到较少的干扰,这还是资本主义性质的自然经济发自它自身自由扩张的力量,使得乡村经济迅速恢复。一句话,自大清王朝王朝覆灭以来,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的农民又一次过上了好日子!

日子好了,原先流行在晋南乡间的戏剧“迷糊”开始复兴了。当年日本鬼子来到山西后,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使得乡间的许多戏班子无法生存,被迫解体了。现在“迷糊”戏剧又复兴了。

村里的刘龙九就参加了村民们自发组织的“迷糊”戏班子,他喜欢唱迷糊戏,除了农忙时劳动,在农闲的时候就和村里的艺人们一起到周围的乡村里演“迷糊”戏。这“迷糊”戏大名叫眉户,起源于陕西,由于其曲调委婉动听,具有令人听之入迷的艺术魅力而得名为“迷糊”,意思是能让听戏的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这戏剧早先流行于地摊上,在地摊上唱戏的乡间艺人在唱戏的同时出卖自己的土特产,娱乐了别人,同时也招揽了顾客。

迷恋“迷糊”戏的石磨村乡间艺人们在农闲的时候用小车拉上自己的产品要到周围的乡村里唱戏去了。鲁小牛也喜爱这迷人的“迷糊”戏,由于他身材矮小,面目猥琐,所以他在戏中常常扮演丑角。秦荣庭以前也是个“迷糊”迷,可这两年他在村里当了干部,不再出去演戏了。戏班子里没了干部在,这些戏迷们自在多了。

一大早,石磨村的“迷糊”戏班子要动身到塔儿山后的梅花村唱戏去了。鲁小牛、孟小彪、刘龙九、郭老七、刘大柱这些戏班子的成员要么用小车拉上,要么用担子挑上自己生产的土特产,他们上路了。一到了路上,他们就快乐地聊天开起玩笑来了,这是这些农人们最快乐的日子。他们也忘记了前一阵子村里闹土改等政治风暴给他们之间带来的隔阂仇恨,原先天然形成的乡亲关系又浮现出来了。他们快快乐乐地走在路上,仿佛要去参加一场好久没有享乐过的盛宴。

唱迷糊戏对服饰要求不高,化妆也粗线条。所以这些人要带的道具并不多,但乐器是必不可少的。这一行人走在路上边走边唱了起来,似乎是开戏前的排演,吸引了不少行人和在田里忙活的人们扭头观看。

梅花村就是王青山当年给八路军送粮食的那个村庄。那里当年驻扎着八路军,人多显得热闹,现在是太平年代,没有了八路军大部队显得冷清多了。邻近晌午时分,这个小小的戏班子就进入了梅花村,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山村里的人们很快就把自家的土特产搬到了戏班子停留的空地上,准备在听戏的间歇和戏班子的人员交换土特产,没有土特产交换的就购买戏班子带来的物品。

戏班子的成员简单化妆后就在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山村里的人们很快就都围观了过来。山里的人们娱乐很少,一见来了戏班子,稀罕得不行,就都放下手里的活儿跑来看戏,很快就造成了村里“万人空巷”的效果。这时候没有人交换买卖物品,他们带来的物品就放在台下,也没有人偷拿。这就是中国社会五十年代中期毛泽东共产党治理下社会清平的表现,几场严酷的运动过后,人民的思想觉悟提高了,乡村的治安好多了,几乎达到了“路不拾遗”程度。

这伙乡间艺人们唱功一般,但他们的表演很生活化,动作真实,没有矫揉造作过分夸张的动作,带有自娱自乐自我陶醉的成分。他们质朴自然,诙谐幽默的表现方式很快获得了山村人们的喝彩。特别是刘龙九的武生表演和鲁小牛的小丑表演尤其得到了村民们更多的欢呼声。

台下一个叫心爱的山里姑娘被这台戏像磁石一样强烈地吸引住了,特别是当长相硬朗的刘龙九在台上唱起来的时候,那些虽略显嫌粗糙,却忽而高昂激烈,忽而深沉委婉的唱腔一下子就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心。当她仔细打量这个人的时候,更是被强烈地吸引住了。刘龙九身材高大,眉目英俊。看扮相大约二十八九年纪。刘龙九在戏里主要扮演英雄人物一类的武生。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个叫心爱的姑娘每天黏在戏班子周围看戏。在唱戏的间歇人们进行易货贸易的时候,她就凑过来搭讪,想和刘龙九搭上腔。到了吃饭的时候,她总是想把刘龙九往自家招揽。

原来按照这一带的风俗,这些“迷糊”戏班子到各处唱戏,除了在唱戏的间歇买卖些东西,并不收看戏人的钱,但看戏的村里要管饭。在旧社会,主要是由地主老财等富裕家户承担管饭,有时这些有钱的家户觉得戏班子唱的好了还自己掏腰包主动给些赏钱。现在是新社会了,村里的富裕户都被打倒了,就没有了这些给赏钱的主了。主动管饭的家户都很少了,主要是村里领导出面组织管饭。这个叫心爱的姑娘提出主动管饭是个稀罕事!

心爱家里并不是啥富裕户,还算是比较穷的户。她提出主动管饭是有原因的,原来这心爱是个没娘的孩子,父亲是个老实疙瘩,心爱都二十好几了还没给找下个人家。原来这心爱是个漂亮姑娘,心高气傲,性格风流,找对象挑拣得厉害,谈的对象多了,名声在村里已经不好了。心爱就想着自己给自己找婆家,可年纪一大,村里的人都有些嫌弃她了。她也嫌弃山里的生活苦,就想嫁到山下的川里去,摆脱自己这不好的名声。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拖来拖去,也就把自己个给耽误了。这山下来了唱“迷糊”戏的,里面的人都是汉子,心爱可算找下了机会。这心爱长的高大白胖,银盆般的大脸盘上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上去不像山村里的其他姑娘那么木讷,显得风流多情。

唱戏的人们都看出来心爱对刘龙九有意思,可刘龙九却没有注意到心爱对他的心意。到心爱家吃过饭,胆大的心爱对刘龙九说她想嫁到川里去,刘龙九这才知道心爱的意思。可刘龙九已经三十出头,而且结婚了,并且有了六七个孩子。一听刘龙九这么说,心爱这姑娘失望极了。这时候在饭桌旁抽烟的心爱他爹说话了:“心爱也老大不小了,想到山下川里去落户,你看你能不能给寻下个婆家?”

刘龙九从心爱的话语和眉眼之间看出了他对自己有意思,自己也有些喜爱这个白胖多情的姑娘,可自己是六七个孩子的爹了,便低下头想了想说:“哎!我们这戏班子里有一个没成家的叫刘大柱,不知道你家姑娘能看上不?“

“是哪一个后生?”心爱他爹问。

“就是那个敲锣鼓的刘大柱,那小伙子也有二十五六了,家里还是下中农,成分也比我好。”刘龙九好心好意地说。

“噢!我们倒是没注意,下一回唱戏的时候让心爱看看。”心爱他爹说。

心爱刚才听说刘龙九结婚了,心里有些失望,可一听说戏班子里还有个没结婚的后生,心劲儿又给提了起来。

“不用等到下回唱戏了,我去把他找来让你们父女俩看看不就得了。”刘龙九说。

“那感情好!”心爱他爹说。

“那我给你叫去。”刘龙九说罢起身出去叫刘大柱了。

没过一会儿,刘龙九领着在别处刚吃完饭的刘大柱进了心爱的家门。一看刘大柱的模样心爱就有些失望。原来这刘大柱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像一根壮实的柱子,而是长的瘦弱矮小,看面相也比较老实。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后,刘龙九领着刘大柱就走了,到街上卖土特产去了。

心爱的爹看出来自家姑娘对刘大柱不满意,可他却看上了这个老实厚道的小伙子。可能是看到刘大柱和自己的性格有些像,心爱的爹说:“你可不能再挑拣了!再挑拣不知道要挑到啥时候了?”

看到自家的闺女噘着个嘴不吭气,心爱的爹又说道:“老实有老实的好处,过日子不会让你受委屈,家里的事还不是由你做主!”

看到自家闺女还是不开窍,心爱的爹继续说:“你不是想嫁到川里去么,这可是个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再说了关键是咱在村里找不下好家。”

一听这话,心爱说:“那我跟上他们到川里看看去行不行?”

心爱的爹也为自家的闺女犯愁,就说:”那你就跟上他们下去看看吧!看看那后生家里啥情况。”

吃晚饭的时候,心爱的爹就对刘龙九说:“心爱想跟上你们到你们村里去看看,就托你照看着她。”

刘龙九一听这话,便应承道:“那没问题!刘大柱已经看上你家心爱了,让心爱下去看看也对着哩。”

心爱的爹一听刘龙九这样说,就高兴地说:“这样好!这样好!”

就这样,戏班子在梅花村唱了几天戏后,心爱就跟上戏班子回到了石磨村。到了石磨村,心爱跟上刘大柱到他家走了一趟。刘大柱爹娘一看儿子出去唱戏领回了这么个白白胖胖的漂亮姑娘,高兴地合不拢嘴,拿出家里最好的吃食把心爱好好地招待了一通。

心爱的心被刘大柱一家的热心招待融化了,很快就答应了这门婚事。刘大柱把心爱送回了山里,经过一些日子的来往,三个月后两个人办了婚事。

这心爱结婚半年内显得比较安分。半年过后,她那不安分的性格就有所表现,内心嫌弃刘大柱老实,时不时就有了在自家门口倚门卖笑的行为,给老实厚道的刘家人招惹了不少是非,这是后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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