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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41) 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41)

北方青杨 北方青杨

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41)


         第七十三章

 

开完了会,石磨村的百姓就在这个两件事的鼓舞下大干起来了。田野里,工地上插上了红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鲁小牛他们选了一块好地做试验田,把地翻了好几遍,足足地上了肥,把冬小麦种上了。搞完了试验田,他们也到建水库的工地上忙活来了。

冬天来了!可这年的冬天不寻常,往常年一到冬天,石磨村的村民们都窝在家里猫冬,今年的冬天人们的干劲被鼓起来了!人们嘴里呵着白气,手拿铁锹镐头在工地上忙活,天虽然寒冷,可人们的心是热的啊!共产主义的美好前景把人们的心给烧热了!

毛主席说过“人活着只搞点饭吃,不是和狗搞点屎吃一样吗?不搞点共产主义,有什么意思呢?”

 

就这样人们一直干到了寒冬腊月。过了春节,就在大年初一,吃完了饺子,石磨村的人们又出来忙活了!为了在人们热火朝天的干劲上再添一把火,李吉祥发明了一个“抢红旗”的活动。就是在村口的土包上插上一杆红旗,看每天早上哪个队伍的人起得早,起得早的人把红旗拔了,插在自己队伍干活的地方。标志着这一天这个队伍是先进集体。在荣誉的感召下,第二天就会有起得更早的人们去拔那面红旗。就这样人们争先恐后地早早起来拔红旗,拔完红旗后就开始干活。这个活动更大地激发了人们的干劲。开春后没多少日子,石磨村南边的小水库就修好了。

试验田里的麦苗也长出来了,绿油油的,看着喜人!李吉祥和秦荣庭几乎每天都带着村里的几个积极分子到田里去看麦苗的长势,越看越高兴,晚上还派人到田间地头照看。可到了初夏的时候,他们觉得不对劲了!为啥?这麦苗长的又高又细,穗子一点点,这又是为啥?原来是肥料施的太多了!麦子又是密植!所以麦苗长得又高又细,穗子反而一点点。这样长下去,高产肯定是不可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上面一再号召要“破除迷信、破除教条”,所以“跃进”之风迅速弥漫全国。原来进入1958年夏收以后,比原来那些“高产典型”更高的“卫星”,一个接着一个“腾空而起”。用《人民日报》的话说“进入5月以来,丰收的喜报像春天的燕子,在祖国的天空到处飞翔;高额丰产的新纪录如滚滚的海浪,一个高似一个地向我们涌来。从大江南北到黄河上下,到处是一片丰收景象。”

接下来报纸上刊登的卫星更让石磨村的干部们觉得自己无能,卫星如下:

山东省范县人民公社后来居上,打破了湖北省红安县红色英雄公社“花生姑娘”创造的亩产花生40719斤的纪录。花生亩产53408斤!
  
山东寿张人民公社人民在欢庆秋季大丰收的时候,连续出了红薯亩产618000斤、水稻亩产751905斤、玉米亩产51865斤的巨型高产“卫星”。这些卫星都是青年在党的领导和成老年的帮助下,坚决克服右倾保守思想,发挥大胆想大胆干的共产主义精神,采取一系列先进增产措施,并且始自终宿食在田间,千方百计加强田间管理所培育出来的。
    
每天看到报纸上的这些卫星,李吉祥愁得每天挠头,这个卫星咋放呀?咱们也是发挥大胆想大胆干的共产主义精神,也是让社员始自终宿食在田间,千方百计加强田间管理。可咱咋就产不出那么多粮食呀!

秦荣庭安慰他说:“吉祥,不要着急上火,这些卫星他们都是去年放的,今年咱们下的功夫不比他们差,兴许就能成功了哩。万一就是卫星试验田失败了,咱们不是还有新修的水库吗,这也是一小彪绩!到了秋后,南边的旱地里都浇上了水,旱地里肯定高产,到那时候,咱们也能向上报喜放卫星呀!”

李吉祥一听秦荣庭这样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是呀,还有新修的水库哩,咱石磨村人干的不比别的村里差!

可是石磨村就是干的比别人差!麦收的时候,卫星试验田果然失败了,亩产才二百多斤,还是些颗粒不饱满的瘪麦粒。大家心里都很丧气。听着别的村里到卫镇公社里去报喜,石磨村的干部们心里都憋了一口气,心想,看我们秋后的旱地庄稼得高产吧!

收完了麦子,大家就盼着夏天的雨。雨一来,水库里就能蓄上水,蓄上了水,秋庄稼就有保证了。

夏天的雨很快就来了,而且是暴雨!雨水来得多,村里许多人高兴极了,心想很快自己造的水库就要蓄满水了,但也有一些有经验的老人怕水多了把水库冲垮淹了村子。果然,大雨使得水库里的水位迅速地上升,站在坝上看守水库的人们高兴极了。而且这水上升的恰到好处,水库差不多满的时候,雨就停了!水位并没有继续上涨。人们看到这里更高兴了,这老天爷也有眼,真正要帮助石磨村人哩!大家议论纷纷地谈论着旱地里秋庄稼的好收成。

可到了当天夜里,水库出事了!

原来那时候水泥少,就是有水泥,以石磨村当时的财力根本就用不起水泥,所以这水库的拦截坝主要是由石头和泥巴垒起来的。到了夜里,坝上有一处缝隙被细小的水流给渗过去了,慢慢地水流就把石头之间的泥巴糊子给冲开了,水就跑了出来。刚开始只是一股涓涓细流像蛇一样往石磨村流去,流到了村里的街道上。可是在晚上,没有人发现。等到黎明时分,有个早起拾粪的老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水已经把坝上的口子越冲越大,把水坝上的泥巴糊子几乎都给冲跑了,一些石头也给冲的松动了,向着下游滚去。就这样水库发大水了!

拾粪的老汉在村里的街道上喊起来的时候,村民们还在睡梦中。等到他们急慌慌穿衣服跑出来的时候,大水已经到了自家门口了。李吉祥和秦荣庭等村干部在当街呼喊着,要村民拿起家伙什去抗洪救灾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水库里的水已经快放完了,况且那水冲下来的时候把坝上的泥巴糊子也冲了下来,石磨村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泥巴糊子,人们无法下脚行走。有的人家就把自家的门堵住,以防止水冲进自家的院子。院子围墙修得好的,门板隙缝小的院子里进的水少,家里没遭啥大灾。那些门板破烂的,围墙是土筑的很快水就冲进了院子,土墙不一会儿也给浸泡塌了,水很快就进了屋子。一家老小出不了院子,汉子站在院子里叫骂出修水库主意的人,老婆孩子在自家的土炕嚎哭。特别是村子南边的几家首当其冲,很快就被迎面而来的水给冲垮了。特别是那些破烂的小厦子很快就在洪水的浸泡中轰然倒塌了!腾起一阵阵尘土!看到邻居的房子塌了,一户在家坐月子的妇女赶紧抱着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往外跑。可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灶台上去年分下来的一罐油,开了春到现在吃了半罐还剩半罐,这后半年就靠这半罐油炒菜哩!这妇女就一手抱着孩子,腾出另一只手去拎灶台上的油罐,可就在这时手里的孩子掉进了脚下的水里。她身旁的婆婆赶紧弯腰在水中捡起了孩子,两人一头冷汗地抱着孩子提着油罐出了自家院子,站在当街看着自家的土房子,等着它们在洪水的浸泡中倒塌。就在这时,街上飘过来一些鸡蛋。原来村里供销社的鸡蛋被冲出来了,飘得满大街都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正追在后面捡呢!

一瞬间,石磨村乱了套!干部们站在大街上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有那几户以前的地主富农家的房子院子坚固,家里没遭啥大灾。特别是王青山家,他家的院子建在高处,墙又是石头青砖砌就,这点洪水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家。土改后分了他家房子住进他家院子里的几户人家也在这场天灾人祸中没有任何损失。王家大院里的人们都搭着梯子爬在院墙上看着村里街上的水势。孟小彪自言自语道:“还是以前地主家的房屋好呀!就是牢靠!”这样说着心里就有些乐,笑意不由得就露在了脸上。

站在当街惊慌失措的秦荣庭看到王家大院的人们趴在墙上看热闹,不由得有些恼怒。心想要不是罗汉忠当年阻挡自己,自家现在也住在王家大院里,不会遭水灾了。他家土改后分的房子也是比较好的,墙也比较坚固,院子里只进了少许水。可他家的祖产,那几间破烂小厦子早就在洪水中垮了!心里正难受得不行呢,正好眼睛扫见孟小彪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大怒,破口大骂道:“日你妈个孟小彪,住上了地主的好房子!这次没遭灾,还看村里的笑话呢!完了非批斗你这个大烟鬼不行!”

趴在墙上看热闹的孟小彪一听大队长这样骂自己,吓得赶紧收敛了笑容,从梯子上溜下来了。

王青山也趴在梯子上看村里街上的水势,看到街上干部和村民们慌乱的样子,他大喊道:“吉祥,吉祥。”李吉祥淌着水跑过来问:“老叔,有啥话说?”

王青山说:“这水是挡不住了,赶紧召集村里的青壮拿上铁锨,让他们到水的下头找找,看看哪里被堵住了。找到地方,用铁锨把堵住的地方疏通开,让水往北边的浍河方向流,水一流走了,村里也就没事了。就不会有房子再被泡塌了。我老了,腿疼得不行,跑不动了,干不了这活了。”

李吉祥一听恍然大悟,忙说:“老叔,好主意!我马上召集人去干。”说罢淌着水喊人去了。秦荣庭对着王家大院骂道:“孟小彪,日你妈个龟孙!躲在家里干啥?还不拿着铁锨出来放水去!”

孟小彪听了这叫骂,赶紧提着铁锨打开王家大院大门出来了。王家大院里的另外几个青壮也拿着铁锨出来疏通水道去了。

听了王青山的主意,李吉祥秦荣庭领着村民们用半天的功夫就把村里的水给疏通了。到了下午村子里积聚的大水已经向着浍河方向流去了,只剩下些泥巴汤子在村里各处流淌。

太阳暴晒着这些泥巴汤子,没几天它们就凝固住了。村里到处是泥巴凝固后的团状物,像是干部们脸上的伤疤。被洪水泡塌了房屋院墙的村民们都在咒骂村里的干部蛮干胡干,干部们心里又多了一些伤疤。干部们又只好四处做工作,让房子富裕些的村民们让出些房屋来给这些无房的家户住,完了准备动用全村的劳动力给他们修盖房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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