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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47) 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47)

北方青杨 北方青杨

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47)


第七十九章

 王长河走出了公社大院,看到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明亮。这时候晌午的阳光正好照的一切都是明晃晃的。他的心里乐开了花,他看到街上所有的行人都是那么亲切!所有的担心都消失了,作为一个成分很高家庭的孩子平日里所受的心理压抑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他感到他和所有人都平等了,似乎比别人还有些优越感了!是啊!就是全卫镇公社能有多少年轻人到省城军工厂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呢?

王长河又撩开长腿像风一样奔跑到了浍河里。他还有些孩子气,他来到一个偏僻些的地方想玩玩水洗个澡。这里的水溢出了河道,在挖沙的坑里形成了一个半人多深的水池子,水池的底部铺满了细软的沙子。王长河小时候经常和伙伴们来到这里戏水玩耍。这时候浍河滩里静悄悄的,王长河脱了衣服,跳进了水池里。这里的水真舒服!被太阳晒得温暖的水包围着他,他仰躺在水面上,看着蓝天上的白云。那白云形状变幻无常,随着南方来的温暖的风儿缓缓地向着北方飘移。他心想,我也要像这白云一样向着北方去了!那北方的大城市里该有着多少新鲜奇异的事物在等着我呢?

王长河在水池里泡了有半个多时辰,洗了个澡,穿上衣服过了浍河石桥赶回家去了。

他回到了家里,把这桩喜事告诉了他的老母亲。李玉听了这话,坐在炕上抹开了眼泪。王长河一看老母亲又抹开了眼泪,就走过去劝她说:“娘,你要是觉得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孤单,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照应你。再说了,在哪儿不是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在哪儿干都有前途!”

李玉抹了一把泪说:“儿呀!娘不是怕你走了娘孤单,娘是高兴地流泪。虽说你爹走了,可你还能得上这么好的工作,娘高兴还来不及呢?娘怎么会难过?”

王长河说:“娘,那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李玉说:“能行!我一个人在家,队里派我做啥活我就做些啥活,食堂里给我口饭吃就行!再说了你到外面挣了工资,咱家还能多些零花钱呢!你说是不是?”李玉给儿子宽心。

王长河听母亲这样说,才完全放下心来。

这两天李玉在家给王长河收拾出门的行李,王长河就到村里参加大炼钢铁。秦荣庭听说王长河招工成功了,可看到这孩子还来参加大炼钢铁,满头大汗卖力地干着,就觉得王长河这孩子心眼多,机灵。到了晚上歇下来的时候,王长河就和几个小时候一起玩大的伙伴在一起聊天,他的伙伴们都对他能招上工感到高兴,大家都说后天他走的时候大家一起去送他。

王长河背着行李要到省城去了。一大清早,他的老母亲和几个伙伴走到村头去送他。那几个伙伴要送他过了浍河,王长河说:“村里正在大炼钢铁,不耽误你们干活,大家就送到这算了。”村里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去工地上晚了干部们要训斥的,那几个伙伴就停住了脚步。

老母亲送他多走了一些路,到了浍河石桥边王长河说:“娘,你也回去吧!过一会儿你还得返回家去,你的腿脚又不太好,就不要送了。”

他的老娘抹着眼泪说:“儿呀!出了门就你自个照顾自个了,干啥事要多小心!”

王长河也抹着眼泪说:“娘,我知道了。你回吧,我走了。”

他的老娘说:“你走吧,我在这里瞧着你。”

王长河背着行李跨过石桥往卫镇走去。走了好长一截路他回过头来看,他的老母亲依然站在桥边望着他。他向着母亲挥了挥手,母亲也向他招了招手,还是没有挪动脚步回家去。拐了一个弯,看不到母亲了,王长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抹了抹眼泪,听到天空有鸟儿的叫声,就抬起头向天空看。万里无云,明澈的天空中两只大鸟鸣叫着结伴而行,“噢!噢!”的高亢声音传遍了秋天广阔的田野。看到这情景,一股诗情涌动在王长河年轻的胸腔。觉得自己踏上了背井离乡的路,还是个大孩子的他又不禁泪流满面。

 快到卫镇上了,王长河赶紧用衣袖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穿过卫镇的街道,向着公社大院快步走去。

公社大院里已经聚集了好多年轻人了。大家都很兴奋,要到遥远的大地方去了,这些年轻人能不激动吗?大家都在互相打听对方是哪个村的,口气热烈地交谈着,想要交上个朋友,出了门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虽说大家以前不认识,可到了几乎千里之外的省城,大家可就是老乡了呀!

王长河一进了人群里,就有人过来给他打招呼。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和他有些熟了,大家说说笑笑起来。刚才弥漫在胸间的悲情从王长河的心中消失了。年轻人,伤感来得快,欢乐也来的快呀!

大家正说话间,两辆大卡车鸣着笛驶进了公社大院。那个叫林远山的中年男人就站在人群边吆喝开了:“大家不要说话了,排好队,准备上车。”

很快,年轻人们都麻利地爬上了卡车,整整齐齐地坐在后车斗里。林远山看到这些年轻人这么懂事,就高兴地夸奖他们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表现不错,将来一定是好工人!”

车上的年轻人听到他这样说,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林远山跳上车头的踏板说:“我们就要出发了,天黑前我们就要赶到省城呢!大家都坐好了,不要随便站起来!要是有人想方便,就让人敲后边的玻璃,司机就会停车的。”

有人不知道操着京腔的林远山说的“方便”是啥意思,就喊道:“啥叫‘方便’?”

“方便就是拉屎撒尿!这也不懂!”有个知道的年轻人回答说。听到他这样说,大家“轰”地一声笑开来。

站在踏板上的林远山也笑了,说:“他说的对,没有人要方便吧?”

“没有!”有人喊道。

“那我们就出发了。”林远山说完后就钻进了前面的车厢里。车子轰鸣着发动了。这两辆大卡车一前一后走出了公社大院穿过了卫镇大街,街旁许多人羡慕地看着车上的人们,感叹道,这些人都吃上公家饭了!

车子向西边开去,走了一个多时辰,又拐弯向北方开去。车上的年轻人大多数是第一次出远门,来到这陌生的地方看到陌生的景色,就停止说笑,贪婪地欣赏着这陌生的风景。秋天的风儿是凉爽的,吹起他们的头发在风中飘摇。路两旁是无边无际的庄稼地,玉米、豆子、谷子、高粱、棉花都成熟了。不同与往年的是地里几乎没有啥人收拾这些庄稼,人们都大炼钢铁去了。

这两辆大卡车从早走到晚,除了半路上停下来吃过一回饭外,就没有停歇。天黑的时候,坐在后车厢里的人们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涌现出一大片繁密的群星。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大家议论纷纷,说那么多星星咋落到地上了?

这时候,林远山从前面的车窗里探出头来对着后面喊:“那不是星星,那是灯光!省城就要到了。”听了这话,后面车厢里的年轻人们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很快车就进了省城,从号称中国第二大街的迎泽大街上穿过。宽阔的大街,街旁明亮的街灯让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的王长河眼花缭乱。平日在村里天一黑下来,村里就变得黑乎乎的了。这里却还像大白天一样,大城市就是好啊!他贪婪地看着街两旁的美景,兴奋地似乎喘不过气来。

大卡车从东到西穿越了整座城市,来到了一个工厂的大门口。大卡车放慢了速度,缓缓驶进了厂门口。哇!进了厂门口,他们看见了一座座在他们眼里是雄伟高大整齐的厂房。林远山在前面喊道:“这里就是你们将来工作战斗的地方!”

大家高兴极了!被城市惊呆了的沉默终止了,他们开始说起话来:“这地方真好!工作完了还能到城里逛逛。”

“那还用说,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你们就成了城里人了!下了班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林远山在前面添油加醋地喊道。

听到这话,大家伙儿就更高兴了。就在这时,在工厂前面的一片空地上灯火通明,叮咚啷锵地响起了锣鼓的声音。那里挂着大幅的横标“欢迎新同志来参加社会主义工业建设!”

到了空地上,林远山先跳下车,招呼他们下来。马上就有欢迎的人走过来帮着他们拿行李。他们下了车,在林远山的指挥下在空地上排好队。紧接着锣鼓声就停了,有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就到队伍的前面发表了一通简短的欢迎讲话。

讲话完了就有人领他们到食堂去吃饭。食堂的饭也不错!有米饭有发糕。这些从农村来的年轻人大吃发糕,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又喧乎又放了糖精的香甜食物,菜里的油水也比在农村大食堂的大!大家吃得都有些撑着了!

饭后有人领他们去了宿舍。进了宿舍,他们的行李已经被安置好了。宿舍虽然是平房,可里面也是窗明几净,而且还是木地板。大家看着这干净的木地板都不敢进去。一直陪着他们的林远山说:“大家进吧,不要怕踩脏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这房子是小日本在的时候盖的,日本人喜欢木地板,所以在咱们中国时盖的房也铺了木地板。”听到他这样说,大家才释然了,走了进去。

第二天他们就分配了工种。由于他们都是年轻人,年轻力壮,都被分配成了锻工,也就是抡锤打铁的。说是干一段时间后,看大家的表现和能力,再分配干别的工种。

军工厂里也在放卫星!

有一块空地上也建起了几座炼钢炉。下了班空闲下来,王长河就和几个同来的年轻人到那里帮着去炼钢。年轻人精力旺盛,闲不下来,都想为这火热的社会主义工业建设增砖添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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