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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57) 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57)

北方青杨 北方青杨

原创(史诗小说):《青杨树》(157)


      第八十九章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押着李吉祥秦荣庭上路了。走了三个小时才走到了县城。不过虽说走了三个多小时,可一路上他们并不寂寞。因为各公社各村的造反派都押上村里被打倒的当权派上路了。走不了多远就能遇上一些造反派革命战友押着“走资派”热热闹闹地过来了。大家在路上就联合了,造反派头头们互相称兄道弟,准备将来联合起来大干一场,向着更高的夺权目标进军!

到了县城,他们押着“走资派”们来到了县高中大操场。那里人山人海,场面显得更壮观!口号喊的震天响!操场边上贴着许多大字报,到处都是穿着绿军装胳膊上套着红袖章的红卫兵。被打倒的“走资派”们都带着尖顶的白色高帽子在台上排成一大溜,低着头被身后的革命小将押着。他们的头上有一个整个广场上最为醒目的白底黑字的横幅大标语“打倒最大的右派走资派周正凯!”

有一些造反派和红卫兵一起维持着大操场上的秩序。等到这里秩序稳定下来了,广场上的大喇叭里就响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气势磅礴又温暖亲切的歌曲。广场上的人们也跟着唱起来了,来自不同地方的革命群众在这首歌曲的感召下联合起来了!

歌曲唱完,大喇叭里就响起了播音员慷慨激昂的声音,主要是说本县右派走资派周正凯的罪行。就在大喇叭的声音响彻会场的时候,李吉祥偷偷扭过头去看了看押在台中央的他在八路军部队时的老上级周正凯。只见周正凯的头发也花白了,低着头站在那里,胸前挂着一个写了“本县最大的右派走资派周正凯”大牌子,“周正凯”三个字上还打了一个红色大八叉。

原来这周正凯自从负伤后复员到了县里当了县委书记,一直干的不错。由于他文化高,没几年就升到地区当了副专员。可到了1957年反右的时候,由于他平日里“右”的言行多一些,就被打成了“右派”,工作上不再受到重用。大跃进后,他的右派言论更升级了,那就副专员也当不成了,被降级重新下放回到了原来的县里当县长。这一次文化大革命一来,他就被首当其冲地揪出来,成了“本县最大的右派走资派”,四处游街,接受造反派的批斗。

就在批斗的会场边上,原阎锡山旧县政府的副县长柴宗儒站在高处看热闹。柴宗儒现在是县政协委员,文化馆副馆长。他看着这场面,心里想:“这共产党是怎么了?这周正凯是真正的坚定的革命者,一心一意为国家考虑的人,现在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这些投诚过来的国民党却没啥事!”他不知道北京城里的国民党投降派傅作义、张治中等虽也受到了冲击,但还是被保护了起来,没有受到大的批斗。这次运动主要是清理共产党内部的走资派!

县里的批斗大会进行了一上午。中午县里管饭,造反派们到县里机关食堂大吃了一顿,下午继续开批斗大会。下午的会场上,被批斗的人中就有人体力不支晕倒了,有人被打的流了血!被抬到县医院去了。李吉祥一看这阵势,心里就有些害怕,心想这样一直批斗下去,何时是个头?他就想到了要逃跑。批斗会结束后,大喇叭里宣布,文化大革命的下一步动作是,把这些走资派们拉到各个公社互相轮换着批斗,直到把这些走资派们批的心服口服了,才算结束。李吉祥一听这话,更坚定了要逃跑的念头。

下午批斗会开完了,造反派们押着各村的“走资派”回到各村去了。路上造反派们互相商量着轮流到各村批斗时,要准备好酒好饭互相款待。商量好了,大家就高高兴兴地各回各村去了。

晚上李吉祥回到了家里,吃过晚饭,他睡了一觉。到了后半夜,他爬起来就跑了。他怕连累老婆没敢叫醒告诉她。

李吉祥穿过村里的大街时,后半夜的月光很明亮。他没敢在月光底下走,走在房屋的黑影子里,他感觉自己像个偷偷摸摸的老鼠。是呀!自己参加革命几十年了,哪像今天这样窝囊地偷偷偷偷摸摸地逃跑过?出死入生革命了几十年,到头来自己反而成了人民的敌人!一直跟着上面的指挥走,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这样想着,出了村子,跑到了浍河滩里,沿着当年他和刘憨憨走过的道路,向着东部的大山里走去。他打算躲进当年打日本时的山里,先保住一条命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造反派到他家里抓人时,才发现李吉祥跑了!鲁小牛和雷建设一合计,就打算派人去抓他。可合计来合计去不知道该派人到哪里去抓他。问李吉祥的老婆,她说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就连后半夜啥时候跑的她都不知道。看她说话的样子,鲁小牛估摸着她没有撒谎,就把抓捕李吉祥的行动放下了,打算只押着秦荣庭到各村游斗。两人又合计了一下,分了工,雷建设押着秦荣庭出去游斗,鲁小牛留在村里负责招待各村来游斗的革命战友。

雷建设押着秦荣庭走了。鲁小牛就指派村里最好的做饭的,杀鸡宰猪,把村里仓库里的粮食和油拿出来准备做饭招待各村来游斗的造反派革命战友。

很快,就有外村的造反派押压着本村的“走资派”来游斗了,鲁小牛赶紧指派手下的人接待。他和外村的造反派头头寒暄了一阵,领着大家把“走资派”押到小学校操场上开始批斗。通过这两天的批斗,大家都积累下了经验,路子都走熟了。那就是让“走资派”站在桌子上,先喊一通口号,然后让“走资派”交代这些年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罪行。态度好的大家就放过了他;态度不好的,就有造反派成员抡着皮带上前抽打,直到对方态度变好了才罢休。最后一项是念在村里组织下的黑材料,宣布“走资派”的罪行,给“走资派”定性。批斗会完了,就是到村里的大食堂会餐。村里虽然穷,还是把最好的吃食拿出来招待革命群众。大吃二喝一通后,他们就押着”走资派“回去了。第二天再到别的村里游斗。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鲁小牛每天招待各村来的革命群众,自己也吃得嘴油肚圆。闲下来他心想这造反就是好!当年造地主富农的反,分了房子分了地;现在造“走资派“的反,得了权力,有吃有喝有威望。现在谁敢瞧不起我鲁小牛,我马上就打到他!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是厉害,知道造反好,造反得了势,不啥都有了!想干啥干啥!以后要跟着毛主席走,毛主席说啥咱就说啥!毛主席让干啥咱就干啥!不是有口号说”毛泽东思想战无不胜!”吗!跟着毛主席走不会有错的!

有个把天没有人来游斗,鲁小牛闲得慌,就想着干些啥。他想起了秦荣庭,那老小子以前当村长当大队长时就利用手中的权力玩女人,现在自己权力大了,也想着玩玩女人。再说了这些日子不比以前,那时候饿得难受,连自己的妖精女人都对付不好,没心思玩别的女人。自己这几天吃的好,身上也有劲了,他就琢磨起了村里的女人。

村里有几个风骚女人,一个就是自己的老婆,以前旧县长程焕章的小老婆,现在已经老了。鲁小牛一想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听说自己以前下地干活时让秦荣庭乘机进了家门玩过,这是鲁小牛心上的一块伤疤,不过这次把秦荣庭打倒了,也算出了一口恶气。第二个风骚女人就是孙大马留下的寡妇桂花,这孙大马死了以后,村里人都说她命硬,已经克死了两个男人了,没有人敢娶她,所以就只好单过。除了秦荣庭,村里的许多男人都和她来往过,不过现在也有些老了。现在最出风头的一个风骚女人就是刘大柱的老婆心爱。这心爱年轻,自从山里嫁到村里来,就开始招蜂引蝶。这女人是个懒婆娘,嫁到平原上来就是嫌弃山里日子熬苦,打算到这里享福的。没想到自家男人是个老实汉子,又不是干部,每天被人使唤着到地里干活,就知道死受!每天累死累活的,晚上回来吃了饭倒头就睡,哪有精神陪自家女人快活?这年轻女人嫌弃自家汉子窝囊,便眼热起村里有权力的干部。看人家书记队长每天双手叉腰,站在大会上田里指挥,多威风!多体面!便把勾引的目标瞄准了书记李吉祥。没想几次勾引后,这作风正派的革命军人李吉祥不上她的钩。正当她为傍不上干部烦恼的时候,秦荣庭找上门来了。心爱原先看不上秦荣庭,嫌他是个独眼。没想到这秦荣庭手中的权力大,特别是大跃进时,刘大柱走了石子河里大炼钢铁,秦荣庭让自己到了大食堂做炊事员。那可是个好差事!风吹不着,日晒不着,还能吃饱吃好!闲下来还能瞅空和秦荣庭找个地方快活一番。特别是后来,大饥荒来了!自己干着个炊事员,不但没饿着肚子,还能往家里偷拿些吃的,自家汉子吃了拿回去的食物,也说自家老婆干了一份好差事!没想到几年后大食堂解散了,心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但秦荣庭每次找她来,完事后还会给她五毛钱,她也能买点东西解解馋!这秦荣庭有伤残军人补助金。

这些日子秦荣庭倒了,也没人再来找她快活给她送钱了。正在心爱心烦的时候,鲁小牛找她到招待造反派的食堂上去做饭,心爱又有好差事做了。不过除了做饭,她还得陪鲁小牛睡觉。

这鲁小牛自从沾上了心爱,觉得这日子真他妈爽快死了!斗争会完了,就能吃好的!吃完了好的,人都走了,自己就能睡上村里年轻漂亮的风骚女人。这心爱长得高大白胖,脱起裤子来也麻利,抱住那一身子白肉干起来也爽快!不像自己老婆,虽说是也妖!可干起事来老是腻腻歪歪的,老是吊自家男人的胃口,一点也不爽快!肯定是以前的旧县长程焕章喜欢这样,才养了她那一身的毛病!心爱这名字起的也好!干起来真让人心爱!鲁小牛的日子过得舒坦死了!他心里想着,这游斗“走资派”的日子可不敢结束。

没想到就这样又游斗了几天,忽然有一天县里的大造反派头头押着“本县最大的走资派周正凯”来村里游斗了。鲁小牛一看这么大个造反派头头来了,马上就吩咐把村里最好的吃食拿出来招待县里的造反派,吃饭时他看见县里来的造反派头头一直拿眼睛瞄端饭来的心爱,便让心爱招待了一下那个造反派头头。这次批斗会开完了,村里的好吃食基本上就快给糟蹋完了,村民们开始有怨气了。鲁小牛一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问县里的造反派头头啥时候这轮流游斗结束。

那造反派头头说游斗就要结束了,他看到在鲁小牛的招待下吃的这么好,还招待自己睡了一回村里的一个白胖女人心爱!就给了他一个县革委会委员的职务,说以后县里有啥事要叫上他,让他去县里开会时把心爱也带上。这下子可把鲁小牛高兴坏了,没想到造反还造出个县革委会委员的职位,这可是县委员啊!毛主席刚开始不也是个“毛委员”么?我现在也成了“鲁委员”了!得了这个职位,鲁小牛兴奋地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游斗会结束了,雷建设也领着队伍回到了村里,在村里没待了几天就觉得嘴里寡淡得不行。为啥?前些日子参加游斗会,每天好吃好喝,现在歇下来了,就不能吃集体的了,自家哪有那么多好吃食?雷建设就到鲁小牛那里去窜门,说起这个事,鲁小牛也有同感。鲁小牛说:“我已经成了县革委会委员了!村里也应该成立革委会,我当革委会主任,你当副主任,完了咱们就要开会商量村里的事儿,开完会咱们就要吃饭,还愁没有好吃食?”说罢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从此以后,村里的会就多了起来,以开会为名义的饭局也多了起来,心爱也还能继续给鲁小牛做饭。村里的老百姓一看下去了两个老革命,上来了两个这样好开会的新革命,就不由得感慨“国民党的税多!共产党的会多!”

过了些日子,村里出现了一件大事,前一阵子逃跑的李吉祥回来了!

听到李吉祥回来了,鲁小牛和雷建设这两个造反派就有些吃惊。这李吉祥敢回来,难道是回来夺权来了吗?上面没啥要改变风向的呀?等到他们看到了李吉祥时,才知道李吉祥已经是个死老虎了,翻不起身来了。原来这李吉祥逃到了山里,东藏西躲了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只好跑到了当年打日本时部队驻扎过的那个村子里。他没想到那里也在打倒“走资派”,那里的人们知道他是逃跑的“走资派”时,就把他抓起来送了回来。

鲁小牛雷建设一看李吉祥被押送回来了,就准备组织人批斗李吉祥。李吉祥对他俩说:“我就快死了!这两天我感觉身体快不行了,你们要斗就赶快斗吧!斗完了我打算出去治治病。”

鲁小牛一听李吉祥这样说,看着李吉祥憔悴瘦弱的脸,心里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再说他以前对李吉祥也没啥恶感,要不是他不同意联合斗争秦荣庭,他还不打算造他的反哩!他打算不斗争他了。他把自己的意思对雷建设一说,可雷建设说:“不斗他那行?他在批斗的过程中敢于逃跑,不斗争他咱们革命群众的脸面往哪里放?不行,必须批斗!”

鲁小牛一看雷建设这样说,也就答应批斗李吉祥。他们马上召集人马开始批斗李吉祥,没想到批斗会刚一开始就出事了!这李吉祥站在桌子上没多一会儿,就疼痛难忍地捂住肚子一头从桌子上栽了下来,头上磕出了血,昏了过去。造反派们一看这阵势,觉得李吉祥不像是假装的,也慌了神,马上派人把李吉祥抬回了家里。

李吉祥的家里人一看李吉祥昏迷着被抬回家里了,也慌了神,给喝了点水候了半天也看不到李吉祥清醒过来,就赶紧找人拉着小平车往县医院里送。到了县医院,医院里也正在闹“文化大革命”,乱糟糟地,好不容易找了个医生给看了看。这时候李吉祥也清醒过来了,医生对他说:“你这个病看来像个大病,我治不了,你赶紧往省城大医院送吧!不敢耽误了人命!”

李吉祥家里人一听医生说这话,就都哭了起来。李吉祥躺在病床说:“哭啥哭?抬我回家,死就死在家里的炕上!”

一听李吉祥说这话,他的老婆忽然不哭了,咬着牙斩钉截铁地说:“送省城大医院,你们先走,我回去借钱去!”这个平日里一向柔弱的女人忽然一下子坚强了起来。

李大狗弄上李吉祥马上往省城赶,他的老婆回家借钱去了。

第二天,李吉祥的老婆带着借来的钱赶到省城人民医院时,李吉祥已经住院了。虽说省城医院也在搞文化大革命,可毕竟是省城大医院,这里的医生还是能够恪守岗位,排除一些动乱干扰,坚持为病人治病。他们进了医院才知道,文革开始没多久,这里一下子就住进了许多受冲击而生病的老革命老干部,所以这里的医生还能坚守岗位。

李吉祥没啥大毛病,只是他的胃上出了问题,以前在战争年代风餐露宿的,在吃喝上就受过治,得了胃病。这一阵子造反派批斗他,吃饭的时候,造反派们只顾自己,吃完了饭才给他些冷饭剩饭,他也吃不好,胃病就犯了。特别是他逃跑那几天,在山里瞎转悠,更是吃不上喝不上。一回来后又被造反派揪住批斗,所以就得了个胃痉挛,这才疼痛的不能忍受感觉就快要死了!到了大医院,医生给他看了看开了点药,要他好好保养,注意饮食,这他才和家里人放下心来。就在他住了几天院,准备出院回家时,在省城军工厂工作的王长河来看他来了。

原来王长河前几天回家探亲看望老娘,回到村里他才知道书记李吉祥生病到省城医院去了。在家住了两天,他就赶来省城到医院里看望李吉祥。

进了病房,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李吉祥,就赶紧走到了病床边询问病情。李吉祥一看王长河来了,这是他生病后村里第一个来看望他的人,他就有些老泪纵横。王长河安慰了他几句,李吉祥擦干了眼泪,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王长河知道李吉祥的身体没有啥大碍,马上就要出院回家了,就放下心来。他掏出一些钱来要给李吉祥治病用,李吉祥拦住他说身体没啥大毛病马上要出院了不需要钱了,硬让王长河把钱装回了口袋里。坐了一会儿,王长河问:“李书记你们啥时候回家?”

李吉祥说:“打算明儿个一大早就出院回家。”

“你们买票了没有?”王长河问。

李吉祥的老婆说:“还没有呢!”

“那我给你们买火车票去。”王长河说。

李吉祥要拦住王长河,李吉祥的老婆说:“让长河去吧,咱们身上剩下的钱结了住院费就剩不下多少了,买票钱不够了!”

李吉祥一听老婆这样说,才对王长河说:“长河,那就麻烦你了,让你破费了!”

王长河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再说了,李书记还是我的恩人呢!没有李书记的推荐,我也到不了省城军工厂上班。”

李吉祥听了王长河这话,赶忙说:“快不要说了,没有你爹的领路,我还参加不了革命哩!可革命了大半辈子,现在被人家把命给革了!唉!你说这是咋回事呀?我现在也不是啥村支书了,让人家造反派把权给夺了!”说完就长叹一口气。

王长河听到这样的话,也没有敢搭腔。最近厂里也在闹派性!严峻的形势让他不敢乱说乱动。特别是他家的成分那么高!“地富反坏右”,头一位就是地主,他听了朋友林远山的话,绝对不要乱说乱动,这个时刻弄不好会要了你的命!

王长河出去给他们买了回家的火车票,还买了些路上吃的送到医院来。

王长河回军工厂去了。李吉祥感概地对家里人说:“你看看咱村这个地主子弟多仁义!看看咱村那几个贫下中农的后代,坏的都头上长疮,脚底流脓了!可不能以成分高低看人的好坏呀!”

第二天一大早王长河请了个假,赶到医院把已经办了出院手续的李吉祥一家送到了火车站。

当他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大批的群众武装人员涌上了省城最大的大街,省里震惊全国的大规模武斗就要开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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