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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青杨:《河岸上的少年》(5)

北方青杨 北方青杨

 


   第五章 孤独的小孩

 

小孩子王丹青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小腿乏得厉害!刚才的那一阵子狂跑把腿上的劲儿都给使尽了,他没有力气奔跑了,只好慢慢走着回家去。
  周围的田野广阔无垠,湛蓝的天空空阔辽远。东方雄伟的太行山向着南北方奋力伸展,它遗留在这一带的支脉塔儿山原始森林在夏日的金色骄阳下愈发显得青翠欲滴。远处的麦陇上,一只凤头鸟儿在高声地鸣叫,它不晓得缓步走来的小孩子王丹青心里有多么烦! 它一边婉转地鸣叫,一边骄傲地迈着步子前行。这是食物丰盛的季节,它饱餐了麦粒还有肥美的蚂蚱,它是多么的惬意!它已经把前些日子孵化的雏鸟从麦田里转移到了安全的野草丛中,它早就知道这些戴着草帽的人们要拿着寒光闪闪的镰刀破坏它的家园了!看到人类的小孩走的离它愈发近了,就挑衅性地高叫了几声振翅飞走了。王丹青愈发感到孤独无助,他流下了眼泪,谁要打爸爸呢?他再一次忧郁地想。
  田里的蚂蚱被骄阳晒得昏昏欲睡,看到小孩子过来,它们也绽开粉红的翅膀飞走了!灰色的小壁虎们在割过麦子的麦陇间乱窜,间或停下来用机警的小眼睛看着这个忧郁的孩子。
  这一切都不在王丹青的眼里,他在想着别人为啥要打爸爸呢?爸爸是一个多么和善的人啊!他常年在外工作,只是过大年活农忙时才探亲回来。他穿着雪白的白衬衣,灰色的帆布裤子,他是多么的高大英俊啊!他回到村里总是和街上的人打着招呼,大家都亲热地喊着他“长河,回来啦!”,人们是多么的尊敬和喜欢他啊!因为他是在大城市工作的人啊!他的字写得多好啊!过大年回来总是帮着村里人写对联,他还会画画,给救过他爹的刘大柱家画了一副下山虎,那虎画的多么威武啊!据说早年间他爹王青山打了日本,被日本兵追杀时被刘大柱他妈给救了,王长河精心画了一幅下山虎送给刘大柱家,那画就挂在刘大柱家的厅堂上,村里看过的人都说画的好。
  为啥有人要打他呢?他总是用那上面写着“上海”两个字的灰色大包带着好多好吃的动物形状饼干回来,遇见村里的孩子就抓出来一大把给他们。他是多么的和气啊!看到别的小孩子吃了爸爸拿回来的饼干,王丹青的内心总是有一股刺痛般的嫉妒,这时候爸爸总是会用更多的饼干来化解王丹青的悲伤,他会放下包来抱住自己的小孩子来亲,那短短的胡茬扎得王丹青娇嫩的脸蛋有些疼,但他不躲避,他是多么的享受爸爸身上那一股子甜丝丝的香皂味儿啊!他是那么好的人,为啥有人要打他呢?
  小孩子总是不理解大人们的世界,大人们像动物一样在人世间争夺利益,不时地刺伤扭曲小孩们纯洁的心灵,他们似乎以此为乐!爸爸那么和善的人为啥也有人和他过不去呢?他不知道他的和善爸爸打起人来手也黑着呢!他把村主任黄忠的瘦脸打的已经黑青浮肿了!
  他倒腾着两只困乏的小腿终于走到村口了,进村子时他感到了一丝恐惧感,会不会有人打自己呢?他往四处的地上瞅了瞅,想寻见一个顺手的武器。有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静静地躺在地上,他走过去捡起来握在手里,他紧紧地攥着那坚硬的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石头,心想,谁要是敢打爸爸和我,我就砸破他的头!他这样想着,快步走进了村子。
  村里的街上空无一人,还是那两只狗在街上追逐打闹。走到自家门口时,王丹青看到自己走时围在门口的人们都不见了。他们都哪里去了呢?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了,爱热闹的王丹青再一次感到孤独无助。看到自家的院子大门洞开,他快跑着冲进了院子。院子里安静祥和,家里人都围在大槐树下的小饭桌旁吃饭。看到小孩子王丹青手里攥着一块石头跑了进来,大人们都有些惊讶。爸爸率先放下手里的碗筷跑了过来,抱住自己的小儿子。王丹青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开始放声大哭,他哭得多伤心啊!他趴在爸爸的肩头,小肩膀抽搐着,鼻涕眼泪洇湿了爸爸的白衬衣,他伤心欲绝!妈妈也过来了,她从把爸爸的怀抱里接过小儿子,轻声地安慰着他,似乎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妈妈抱着他走到了饭桌前,给他喂了一些水。王丹青哭的累了,喝了些水就困倦地摇了摇头不吃妈妈递过来的饭。妈妈把他抱回到屋子里放到了炕上,王丹青困倦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他就睡着了!
  他做梦了!他梦到爸爸带着他离开了家乡到遥远的大城市里去,他们坐着像巨龙一样的火车,那梦中的火车似乎是火红色的,头上喷着雪白的蒸汽,发出刺破苍穹的高亢尖叫,向着北方迅疾地奔驰。遥远的北方,遥远的大城市北京是多么美好啊!晴空下雄伟庄严,闪烁着金光,那里是人间天堂,没有吵闹,没有争斗,没有眼泪,没有忧郁悲伤。年画上的首都北京,曾给了他多少豪情,多少温暖啊!
   他的耳边依稀响起了那优美动听的《绣金匾》,村里的大喇叭里经常播放这歌。它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越了千山万水,它来到了王丹青的身边。


  正月里闹元宵,金匾绣开了
  金匾绣咱的毛主席,领导的主意高
  二月里挂春风,金匾绣的红
  金匾上绣的是,救星毛泽东
  一绣毛主席,人民的好主席
  你一心为我们,我们拥护你
  二绣总司令,革命的老英雄
  为人民谋生存,能过好光景
  三绣周总理,人民的好总理
  鞠躬尽瘁为革命,我们热爱你


  在这天籁般的歌声中,王丹青沉沉地睡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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