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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楠 | 印尼火山又喷发了!200年前它们差点毁灭世界

李楠 搜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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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博拉火山口航拍图  NASA

11月27日,印尼巴厘岛的阿贡火山又爆发了,据说达到了4级喷发烈度。现在已经造成不小损失,数万人受灾,10余万游客被滞留。这是从1815年以来,印尼火山的又一次大型爆发。

1815年?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它又对人类社会有什么影响?以下,请跟着我的步伐,一起翻开历史的书卷,探索一下少为人知的秘密……


反常的天气

1815年4月5日,印尼坦博拉火山爆发。在两个小时里,火山岩浆源源不断地流出,火山灰更是窜上了30000米的高空。接下来的24小时里,火山爆发引发了海啸。足有澳大利亚国土面积一般的火山灰云形成,然后它飘走了,开始了它摧毁世界的旅行……

这是人类2000年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火山喷发。按照火山喷发的灰、尘和硫的数量,地质学家将火山爆发分为0-8级的9个等级,每个等级分别是前一个等级的10倍。按照这个计算,坦博拉火山的喷发等级为7级。也就是说,这次喷发是今天巴厘岛阿贡火山喷发烈度的1000倍。和今天火山喷发造成的损失相比,1000倍是个什么概念?

1815年6月,那片火山灰云分裂了。11月该云的颗粒已经遍布了整个大气层。相对地,全球气温下降了3度。可别小看这3度,就是这3度,让世界进入了另一个小冰河期!

1815年坦博拉火山爆发,火山周围300km内暗无天日,松巴哇岛上火山积尘厚达91cm。

因此,当欧洲和美洲人还在庆祝1815年英美战争与拿破仑战争双双结束,世界终于和平,灾难就这样降临人间。在英国、法国和美国人眼中,1816年初还是比较平静的,“人们早早就撤掉了暖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反而越来越寒冷,夏季并没有在7月份准时到来,相反地却来了寒潮、冻雨和降雪。羊被冻死、粮食歉收的危机接踵而来。在欧洲,面包和牛奶是贫苦阶层的主要食物,但此时他们中的许多人却得不到面包。在瑞士,试图重新播种夏小麦的努力因种子不足而受挫。到了年残岁尾,粮食短缺的形势更为严峻,特别是在城里,所有能吃的都吃了,如浆果、地衣和猫肉,还有人专门指导居民辨认无毒的植物。玉米和谷物的价格急速上涨,农民的生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位于新英格兰的阿尔弗雷德村的村史中记载:1816年被称为“饥饿之年”,也被称为“无夏之年”。

在中国,则发生了著名的“道光萧条”。同样是在1816年,云南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灾荒。据记载,当年“大饥,路死枕藉”。面临灾荒,有些饥民被迫卖儿卖女以求活命,昆明诗人李于阳在《卖儿叹》中写道:“三百钱买一升粟,一升粟饱三日腹。穷民赤手钱何来,携男提女街头卖。明知卖儿难救饥,忍被鬼伯同时录……”

也就是说,因为坦博拉火山爆发的原因,几乎世界各地的天气状况都发生了异常。


粮食大骚乱

卢梭说过:“人民心中第一位的是面包。”是的,如果没有食物,任何事情都无从谈起。1816年的粮食歉收,让不少农民尝到了饥饿的滋味。开始,他们到处寻找粮食,要求政府开仓放粮。但是,欧美各国刚刚结束战争,谁都没有更多储量。结果,索要变成了冲突,继而发展成了骚乱。

在整个欧洲大陆和北美大陆,几乎每个国家都发生了骚乱和暴动。1816年10月,英国的利物浦首先发生骚乱,继而在11月初影响到了伦敦。接着,法国西海岸和图卢兹也发生了抢夺粮食的骚乱。在英法两国,许多人罢工、罢市,举起革命旗帜,表示要与不作为的国家政府首脑斗争到底。瑞士则几乎全国暴乱,到处是抢劫和行凶案件,即便政府花大价钱从俄国收购粮食,也于事无补。德国、匈牙利和意大利稍好一些,但也饿死了不少人,人们也处于暴动的前夕。在美国,饥荒促使农民们往西迁徙,成千上万的家庭被迫离开家园去西北部寻找更加适合的气候,更肥沃的土地。大规模的人口流动改变了美国的农业结构,产粮区从东部转移到了西部。

1816年6月的剪报,记录了当时的恶劣天气和农作物受灾情况。

如此多的骚乱,令历史学家称之为“西方世界最糟糕的一次生存危机”。

在中国,则表现为白莲教起义与道光朝经济的衰退。1700年时整个欧洲的GDP和中国的GDP差不多相等,而在1700-1820年的一个多世纪中,中国经济的年均增长速度是欧洲的4倍。然后,在1820年以后的一个半世纪中,中国经济在世界经济中的份额一直在下降,并成为世界六大经济体中唯一出现人均GDP下降的地区。


对世界的改变

玛丽·雪莱写了《科学怪人》。因为当时天气寒冷、外面又不太平,玛丽·雪莱只能天天看着窗户发呆,没想到最后闭门造车写出了《科学怪人》,顺带创造了科幻小说这个小说新门类。

被迫向西迁徙的美国灾民之中有个名叫约瑟夫·史密斯,他们家在搬到了纽约州后经历了一系列神秘事件之后,结果这样约瑟夫·史密斯发表了《摩门圣经》,一个新的教派——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即摩门教诞生。

德国有位名叫尤斯图斯·冯·李比希的化学家经历了这场大灾难,令他开始转行研究植物学,并成功发明了化肥,大大增加了土地的单位产值。

德国另一位科学家,介于在饥荒时每天赶牛车或马车,速度慢总是抢不到食物,创造发明了自行车,成为今天经常使用的一种工具。

因为饥荒,德国人Karl Drais发明了自行车,从此抢食物快人一步。

一个叫尼埃普斯的法国人喜欢观察晚上的夕阳,他一直想把夕阳的景色用更简单的办法描绘下来。结果,在饥荒时期,他百无聊赖中竟然发明了永久性照片。也就是今天照相机和感光照片的前身。

最后一个就是社会主义革命开始。在英法德等国,工人们发现资产阶级在饥荒来到时,并不能给他们粮食、也不为他们着想,因此各地罢工频发。最终,一些组织性团体出现,社会主义革命的根苗开始显现,最终几十年后在马克思那里开出了鲜艳的花朵。


对今天的启示

1816年这场差点灭亡了世界的火山大爆发,让世界上所有国家都受到了波及。几乎每个国家都发展出了一些抵抗灾荒以及发展经济的方式方法,这一切可以说给了我们今日不少启示。

首先是粮食储备充足问题。在1816年前,英国和西欧各国普遍使用《谷物法》。即谷物只能在国内售卖,不可出口,出口的话也必须由国家监控。但饥荒来临时,英国和法国到处都是饥馑的人群,他们拼命地要吃的,同时对当政者发出警告,如果不解决,就直接推翻政府。

因此,在英国修改并逐渐废除了《谷物法》,可以在粮食歉收时从他国购买粮食。法国政府因为反应不利,直接倒台。由黎塞留公爵重新建立了新政府。后来,英国的这一方法被欧美各国竞相学习,成为今天世界对付饥荒的通例。

其次是天气预报的出现。不客气地说,在1816年之前可以说不存在“天气预报”这个词。人们对未来天气仅限于看看最近一两天的情况,出去旅游、下地干活会不会下雨,仅此而已。即便是17世纪,笛卡尔开始将代表天气预报的气象学与其他学科分开,但仍旧没逃离前面那个圈子。我们在19世纪前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天气的资料,包括中国的钦天监,都是对过去的记录,未来几乎就是只字不提。对了夜观天象那个不算哈,那个介于半迷信半观察的基础上,根本没天气预报什么事。

1816年,全世界各地的天气都反常,一些欧美学者门便根据之前积累的资料,尝试着进行未来天气的预报。而且,也就是在1816年的英国,首次出现了天气预报的气象图。接着,英国皇家科学院的威廉·布兰德教授研究了之前一百多年英国的天气变化情况,从而创造了天气预报这门新科学。今天,天气预报是大到每个国家,小到每个家庭每个人都必须每天注意的问题。因为第二天下雨不带雨具的话,真的会淋到自己呢。

最后是这反常的天气使当时的中国经济直线下滑,最终导致欧洲列强的入侵。进入近代史,经历了历史上最黑暗的109年。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才有了我们的幸福生活。

另外,还要说一点,坦博拉火山喷发的周期是50年左右,也就是说每逢50年它会大喷发一次,且几乎每次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距离今天最近的一次喷发是在1967年……

封面图:Firdia Lisnawati / The Associated Press

值班主编 | 曲飞   值班编辑 | 小窗   主播 | 水滴

这是第 25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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