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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沙龙 | 一个国王可以抠门到什么程度?

押沙龙 搜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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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一谈起古代帝王们的生活,马上就会想到奢靡淫荡,想到挥金如土。

就像脂砚斋评点《红楼梦》的时候提过一个笑话,说乡下人描述皇帝的生活,“左手拿一金元宝,右手拿一银元宝,马上稍着一口袋人参,行动人参不离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大补。

其实皇帝们也不都是大家想的这个样子。

会花钱的当然有,但是也有不少很节省,很会过日子的。在中国最有名的过日子皇帝恐怕就是道光帝了。

道光皇帝的日常画风

托互联网的福,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抠门皇帝。

道光皇帝确实省,他在朝堂上领着大臣们穿打补丁的衣服,在后宫里也绝不乱花钱,化妆品能用土产的就不用进口的,皇上跟娘娘们摽着膀子地省。

当然,省出来的钱后来在鸦片战争的时候都拿去赔给英国了。

但英国国王也一样很会过日子。

不知道是跟国民性格有关,还是跟财政压力有关,英国国王几乎一个比一个小气。比如伊丽莎白一世。

伊丽莎白一世一身珠光宝气的行头,不知多少是从别人家里顺来的

她可能是英国有史以来最有作为的君王,同时也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当然她也有消费方面的软肋。

女王终生未嫁,但也许正因为终身未嫁,所以对服装珠宝之类特别痴迷,舍得在上面多花些钱。

但好在很多珠宝是英国私掠船从西班牙抢来献给她的,不见得都需要花钱买。除了这个弱点之外,伊丽莎白一世可以说能省就省。

她还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省钱办法,就是出巡,上外头吃别人去。女王特别喜欢出巡,带着整个朝廷到处跑。走到哪里,哪里的贵族就要负责招待这一大帮人的吃喝。

这样一来,宫廷的开销不就省下来了么?

女王自己说这是“与民同乐”,但在不少贵族看来,这简直是一群蝗虫过境,听到女王的马车声响,心胆俱裂。不少贵族甚至因为招待费倾家荡产。而且朝廷还偷东西。

据《趣味生活简史》的作者比尔·布莱森说,女王所过之处,“许多东西会失窃,大量财物受损”。当然,主要是女王手下偷的。

但是女王自己也偷。

一位叫帕克林的爵士不幸被女王做客,他送上了很多礼物:宝石、镶着钻石的扇子、衣服、维金纳琴……

女王还不满足。

帕克林举办晚宴招待女王,却望见女王把银餐具和盐瓶偷偷塞进手袋里。他什么也没敢说。

后来,英王乔治五世的王后玛丽也有类似的毛病。

当然,时代不同了,玛丽不能像伊丽莎白那样公然去偷,她更文雅一些。

玛丽王后看见喜欢的好东西,就会在它面前转来转去地瞅:“我的眼睛在拥抱它。”识相的主人当然就会当场送给她。

碰见实在不开眼的,她就在告辞的时候忽然停在门口,哀婉地说:“我能不能回去跟那个可爱的小东西告个别?”

一般人都抗不住这么没皮没脸的客人,只能送给她。

后来王后要去谁家做客,就跟日本鬼子下乡扫荡似的,主人会抢在她来到之前,急切地把所有贵重东西都藏起来。

英国国王们极少有不小气的。比如都铎王朝的创立者亨利七世,就是出了名的老抠。

抠门的亨利七世攒下了都铎王朝的家底

钱能省就省,零钱凑成整的就不花了。

打仗最花钱,所以他不爱打仗,但是他特别喜欢宣传打仗。他经常会先放出风去要打仗,犯强英者,虽远必诛,制造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然后跑到国会去要钱。等战争费用拨下来,就马上和敌人议和。这钱不就省下来了?

亨利七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花自己的钱,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罚别人的款。罚款的时候他总是精神抖擞,你要说自己没钱缴不起罚款,国王也能把你说的理屈词穷。

他有一套辩证法:如果你恶衣菲食,那说明你如此节俭必然大有积蓄;如果你大手大脚,那试问倘若没钱你又如何撑得起这样的场面?任你怎样,都难逃辩证法的威力。

任何钱一到陛下的口袋里,再往外拿是不可能了。

就像有人曾交了五马克让他办事,事情没办成,他说可以用其他方式(也就说不花钱的方式)补偿,但退钱是不可能的。

他就是这么五马克、五马克的攒着,把都铎王室的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按照马基雅维利的说法,吝啬的国王比慷慨的国王要好,只有他们才能做出伟大事业。在某种角度上,马基雅维利是对的。很多杰出的君主都特别会过日子。

比如普鲁士腓特烈大帝的父亲就是个典型,他是个非常能干的君王,而且省得出奇,为了省几个银币长年累月地吃烂卷心菜。

“爹管炎”的腓特烈大帝

这位老国王严禁孩子接触法国文化,这倒不是因为民族自豪感,而是因为法国文化太花钱了。

有次他逮着了王子偷看法国书。国王把儿子痛打一顿,然后捧着这本精装法国书气得直哆嗦,最后这本书被国王送到了书店换钱。

这么省的人做不成秦始皇——坑儒还可以,但他舍不得焚书啊。

但也有很多国王的节省并不是为了“做出伟大事业”,就是性格问题。

法国的路易十六根本没有什么宏图大志,但也极会过日子。

历史上的路易十六不太像个国王,倒很像个古板正派的中产阶级绅士。

他不讲吃不讲穿,更不搞女人,没有任何恶习,就是一身正气,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除了打猎和修锁以外,他也没有任何嗜好,而这两个嗜好都不用花钱

路易十六天天戴个夹鼻眼镜仔细记录当天的开支,几十年从未间断:“买一斤胡椒粉四路易;付洗澡水费三路易,付厨房用漏勺费八路易,买六斤樱桃和两盆覆盆子三路易……”

但是他很不幸,他有一个特别败家的太太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就是后来著名的断头王后。

路易十六再能省,也架不住老婆的挥金如土。(电影《绝代艳后》中克里斯蒂安·邓斯特饰演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她极其能花钱,见好东西就买,是个不折不扣的剁手党。路易十六这边再省,也架不住那边乱花。

路易十六记下的三路易、五路易的账目里,时不时会跳出来一坨巨大的数字:“给了王后一万五千路易”,“王后拿走了一万两千路易”……

这做丈夫的得省到什么时候才能省出来?


值班主编 | 曲飞   值班编辑 | 小窗   主播 | 水滴

这是第 10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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