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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315的时代,皇帝都被营销套路骗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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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没有315,是不是因为当时没有假货水货?如果这么想,堪得“天真”赞美。

早在《礼记·王制》里就有记载:“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度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翻译过来一言以蔽之就是:水货、假货不要出现在市场上。

摸着石头过河的人类社会,设置出这类规章制度,必然是2000多年前就已经有这种危害了。

不过,尽管朝廷命令禁止,也挡不住熙熙攘攘皆为利的人们,各种营销炒作手段依然层出不穷。这些营销的对象中,不仅货品有假,很多人也是拼多多版的——战国那会儿横穿在河南、陕西、山东的各位策士、说客,个个都是营销自己的高手。

还有唐代宗的沈皇后也有人想假冒。沈皇后就是《大唐荣耀》里的沈珍珠,在安史之乱中失踪,代宗自己派人找了10年没找到,儿子唐德宗即位,想奉养老母,又连续发寻人启事,结果,一连来了四个沈太后,恰好凑成高仿版、淘宝特价版、清仓版、拼多多版……幸好,德宗思母心切,也没怪罪这帮假冒伪劣产品。

《大唐荣耀》沈珍珠,景甜饰

连历来被看作千古爱情佳话“文君夜奔”,其实也是受了营销的诈骗。

1.司马相如骗婚案

司马相如原名狗子(犬子),从小既爱琴棋书画又好剑术,属于文武双全型人才,小时候的梦想就是一琴一剑走江湖。当地父母官见狗子有才,公费培养了他一段时间,后来,狗子回报乡里,在成都老老实实当了一段时间辛勤的园丁,等家属死完了之后,才终于打算出去混社会。但是,自己这名字实在是拿不上台面,比如聚会时别人介绍都是“我叫子思”,“我叫子柳”,到司马相如只能说“我叫狗子”,实在是有点尬。于是,狗子兄弟一直琢磨给自己改个名字,想到自己最佩服的蔺相如,干脆也把名字改成了偶像的,顺便给自己取了个极具文艺色彩的字,长卿。

焦恩俊版司马相如

“狗子流浪记”开始,司马相如混进了梁王刘武的府邸。梁王死了以后,树倒猢狲散,下岗潮带来的困窘,司马相如只能回老家四川去了。

望着空荡荡的家,司马相如忽然想到了老相好王吉。所谓出门靠朋友,王吉曾叮嘱他不要去当京漂,大家一起发展大四川,但实在是劝不住,只好跟他说:“社会人混得不好,就回来找我。”这会儿王吉已是成都下面临邛县的县太老爷,司马相如二话不说,卷起铺盖去投奔。

两人一碰面,那真如杜甫诗中所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司马相如一股脑把这些年混了几家公司,换了多少职位,流浪了几个国度等心酸历程一并倾吐,王吉频频点头,比起老友的跌跌撞撞,他的人生是平实安稳的,生在四川,长在四川,又在四川当了公务员,可能还要在四川终老下去。

俩了聊了半天,看司马相如还是孑然一身,王吉想,替好兄弟找个对象吧。人到了无聊境界,都喜欢干这种保媒拉纤的活儿。

虽然司马相如是个才高八斗文艺男青年,还是混成了大龄剩男。毕竟,在首都或梁国这种路边掉个晾衣杆就能砸到西门庆的一二线城市,没有婚前全款房,没有宝马车,谁家姑娘愿意嫁他生二胎?

王吉胸有成竹:“别看咱四川是小地方,县城里可有不少家里有矿的大土豪。咱首富卓王孙家,保镖就有800个。他有个小闺女叫卓文君,虽然刚刚死了老公,是个小寡妇,但你也不是二八少年郎了,正好跟你登对,我给你骗个媳妇……”

司马相如没啥意见,王吉请他附耳上前,当即拿出了一套精准的营销炒作方案,让司马相如全面配合。于是,套路就此开启。

经过和王吉那美好的一夜,司马相如找了个山高鸟粪多的亭子住,完全是世外高人的做派。

而王吉则沐浴焚香两三天,然后天天穿着官服,排场无比大地跑到小亭子外去求见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呢?“我们背对背拥抱”,转过身,不见!这下临邛邸报的早报、晚报、商报、都市报可传开了:我县有高人造访,县长频求加好友;县太老爷频繁至荒郊拜见隐士,但此人却给父母官吃闭门羹?

临邛县父老乡亲伸长了脖子好奇,这莫不是来了个伟人吧?你想,如果上海大领导天天跑去牛家村见人,可不得引起社会关注么?

按计划,卓王孙果然坐不住了,身为临邛县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富豪,县里来了大人物怎么能不招待?大家都想混个名士风流嘛,即使当不成名士,跟高人做好朋友,请高人来家里吃过饭,都是很值得夸耀的谈资。于是,卓王孙在家办了一场派对,又邀了县里程、郑两个大土豪一起陪同,再请县长大人和神秘高人。

吃瓜群众都来了,按计划,司马相如还是一请不来,二请不来,把大家饿得饥肠辘辘,最后,还是王吉亲自去请,才把扭扭捏捏的他找来了。

卓王孙第一个冲到门口迎接,完全不知道,他迎来的人今晚就要把他闺女骗走,而且是骗财骗色。

卓王孙迎接

司马相如是精心打扮一番了的,一下马车,顿时惊艳四座,那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公子翩翩潇洒。

卓文君这段日子刚死了老公,心情比较郁闷,听说家里开派对招待大人物,这才提起点精神。躲在环佩叮当的珠帘后面偷窥。司马相如在觥筹交错之间环视众人,不经意与帘后的卓文君眼神交错,相视一笑……嗯,确认过眼神,是可以骗的人。

卓文君画像,任率英绘

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诱拐少女私奔的时刻了——王吉抱出琴,让司马相如弹一曲,算是给大家的福利。于是,司马相如一连唱了两首流行歌曲,都取名叫《凤求凰》,意思就是男的追女的。

整首歌的中心思想:我人帅有才华,今晚跟我走不?

司马相如担心自己表达的还不够,又花大价钱买通卓文君的丫鬟,请她再怂恿几下。聪明的卓文君在会场上就听明白司马相如意思了,考虑再三,终于决定,私奔吧,好刺激,好兴奋。

到了晚上,丫鬟协助,卓文君顺利跳出家门,一口气又跑到了司马相如的凉亭里,发现他连铺盖都卷好了。俩人见面也没多说,司马相如拉着卓文君就往成都赶。经过一夜奔袭,星夜过后,东方既白……嗯?有点耳熟……来到司马相如家里,卓文君惊呆了,除了四面墙,里面啥也没有,传说中的家徒四壁就是这样?司马相如给卓文君上了结结实实一堂成语课。

卓文君大脑一片空白,难道……这是遇上人贩子了?还是感情骗子?或者诈骗头子?内心真如餐桌上的抹布,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再后来,司马相如又诱骗卓文君,搞到了卓王孙一大笔财富,终于站上了一个高跳板,成了王的男人——被汉武帝赏识。卓文君也跟着变成了富太太,也算是,错有错招吧。

2.钱玄同、刘半农:为了卖文章,骗你咋地?

20世纪影响力最大的《新青年》,是陈独秀、李大钊、胡适、鲁迅、钱玄同、刘半农、蔡元培等等你叫得上来名字的大师们联合创办、供稿的一本杂志。中国书写文字改变的“白话文运动”,声势浩大的“五四运动”,都从这本杂志上发声并飞入寻常百姓家。

但,早期的《新青年》不仅影响力不大,连销售都很是问题。出版《新青年》杂志的群益书社甚至把它停刊了。

面对社会上反应这么冷漠,《新青年》“嗓音太小”的问题,编辑群很苦恼。鲁迅批评当时的人说:“假如有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大家都感受不出危险,所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这话,真的是鲁迅说的。

为了说服群益书社继续出版,编辑部主要成员钱玄同和刘半农打算自导自演一出竖个靶子自己打的双簧。

左钱玄同,右刘半农

那么,先介绍一下两位主角。钱玄同原名钱夏(是不是发现,想要成名,都要先改个名),是19世纪的80后,跟章太炎和秋瑾认识,和鲁迅是同班同学。曾在日本留学,回国后是新文化运动的倡导人之一。

刘半农可能更冷门一点,原名寿彭,改了几次名,才改成了半农。如果不熟悉他,咱们一起回想一下当年文艺女青年追捧的那首白话诗《教我如何不想她》:“教我如何不想她,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月光恋爱着海洋,海洋恋爱着月光。这般蜜也似的银夜。教我如何不想她?……”这就是刘半农的代表作。

刘半农博士毕业照

除此之外,刘半农的亲兄弟刘天华、刘北茂,还是中国近现代二胡界的扛把子。

钱玄同和刘半农都在北大当老师,又是《新青年》的编辑,致力于改革文学,可以算既是同事也是同志。这次,为了刺激《新青年》的销售,钱玄同和刘半农想到了这招骗术——由钱玄同假托笔名“王敬轩”扮演“文化守旧派”,给《新青年》杂志撰文投稿,狠批他们乱来,扰乱中国文化。再由刘半农义正辞严地回信,跟“王敬轩”对战。双方“论战”的内容,叫《文学革命之反响》。

当然,“王敬轩”给这封信设置了无数错漏,把自己设定成了半吊子的迂腐顽固分子,等着刘半农来批驳。

且看“王敬轩”的一段话:

青年学子动辄诋毁先圣,蔑弃儒书,倡家庭革命之邪说。驯至父子沦亡,夫妇道苦。其在妇女,则一入学堂,尤喜摭拾新学之口头禅,以贤母良妻为不足学,以自由恋爱为正理,以再嫁失节为当然。甚至剪发髻、曳革履,高视阔步,恬不知耻。

自由恋爱在“王敬轩”看来都是耻辱的,这种封建遗老的口吻,如果被鲁迅看到,一定骂一句“大撒币”,然后不屑搭理,但刘半农必须回复,而且句句针对,箭箭怼到点子上。

经过这次炒作丑化“守旧派”事件,《新青年》终于迎来了“守旧派”大人物林纾的正面对刚,双方持续对骂,就像今天琼瑶和于正骂战,马上就吸引了一堆吃瓜群众,也因此,《新青年》的销路终于走上了正轨,最高一期印了一万五六千份……

林纾

除了这类炒作,秦始皇被术士骗钱,汉武帝被钩弋夫人营销团队骗,想见李夫人被道士骗,想修仙又被保健品骗……结果都是银子大把花出去,尽装了点假货回来。

这样的假,真是打也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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