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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的「土直化」:攻受叙事的死结

火车局编辑部 吹火车咯 2023-04-23

撰文/无荒编辑/喻折随便聊聊/火车局出品


“有没有好看的BG(言情小说)推推?不想看耽美了。”朋友在群里问,附上她刚刚打开的一本耽美小说文案:“商业大佬攻x娱乐明星受,契约婚姻,先婚后爱,逃婚强制梗”,第一章的标题是,《你不能不结婚了》。


是的,耽美小说也开始催婚了。她心累地宣称:“逃了,我可能就是当土直女的命。”


曾几何时,耽美小说也是女性主义觉醒的表征之一,在对男性的凝视与观看中,实现权力翻转,满足了女性读者对平等和自由的浪漫关系的想象。然而,虚构的堡垒也难逃现实浪潮的侵蚀。在权威对于耽美小说的围剿打压之下,和现实中“觉醒女性”与性少数群体的多次割席之后,耽美小说被剥下了这层漂亮的外衣,无法再自圆其说。


就算在耽美小说中设定了“先锋”且“进步”的同性婚姻合法背景,最终也不知不觉地泛滥成为了保守主义的温床。如今的耽美小说,几乎彻底变成了对异性恋的拙劣模仿,在“攻”与“受”的描述中不断固化着男和女在社会中的位置和关系。耽美的“土直化”似乎变成了一股不可逆的浪潮。


与其说,原本承载着女性对“平等且自由关系”想象的乌托邦如今被异性恋叙事入侵。倒不如说,在“攻”与“受”叙事的流变中,其实我们从来没有走出过二元性别的墙。



01 虚假的性别流动


在耽美小说的类型市场,其实也涌现过无数打破刻板性别特质的类型人物,这种“叛逆”,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其道而行之。


晋江最“顶流”的写手之一Priest就十分擅长塑造这种极具反差的“弱攻强受”形象,从《六爻》中娇滴滴、娘娘腔然而是攻的严争鸣,到《残次品》中横扫星际、战功赫赫然而是受的林静恒,读者经常发出“不看文案站不对攻受”的感慨。还有互攻类型的耽美小说,比如《撒野》和《一个钢镚儿》,同样出自晋江最有人气的作者之一巫哲。势均力敌,强强互攻,也一度是极受读者欢迎的范式类型。


然而,现在去耽美小说的主阵地翻找,会发现“土直风”异军突起,暴君甜宠,憨傻老公,智斗公婆、完虐小三.....这些几乎和隔壁言情模板里套出来的同一类型却抢占了大片江山。随着我们对性别认知的观念进步,关于性别的虚构叙事是否真的“多元化”,却似乎要打上一个问号。


在率先全面实现中国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晋江文学城,总裁少爷要香火,催婚催生打小三;长佩阅读更上一层楼,在人类改造方面已经基本达到了全民ABO的水平,你生我生大家生,一举从根源上消除男女差异;至于需要一些特殊途径才能造访的花市,受的性别不再是流动这么简单,而是处在量子叠加态中。大家齐头并进,终于把边缘生长二十年的耽美题材彻底变成了“主流”。


像《北京故事》(电影《蓝宇》原著)那样注重真实刻画的“同志小说”在当今的市场上早就不吃香了,毕竟骗婚伤害了太多女性的利益,而双性恋又是一种在大众面前完全隐形的神话物种。女性主义的觉醒和尊重性少数群体的政治正确需求共同角力,最终织出一件文明的新衣,漂漂亮亮地裹住了对少数的仇视。最终,耽美小说的终极目的就变成了——塑造一种符合异性恋道德标准与行为规范的“好同性恋”。


事实上,在一个鼓吹“男子汉气质”和“女性就要阴柔美”的环境中,我们对异性、同性甚至是更复杂性别关系的想象和塑造,从本质上无法脱离二元性别结构,因为我们所有对性别的习得认知与交互模式都是基于这个框架。


在性少数群体更加可见的当下——尽管这种“可见”的状态也只是在互联网语境里,而且也已经在急剧消退中——人们发明出了1/0,T/P,甚至还有0.5……等等的词汇来界定性缘关系中的“男”和“女”。这种固化,在那个经典的“gay吧走水,铁T救火”的综艺梗中可见一斑。



这个故事一方面证明了将某些固定的特质强加在性别上是可笑的——男性可以也可以娇弱、害怕、沦为被拯救的角色,而女性也可以承担责任、拯救世界;然而另一方面,我们无法忽略这个故事的二元性别逻辑:那些娇弱的男人在他们取向内的性缘关系中充当着“女”的角色,而那些勇猛的“铁T”则充当着男性的角色。


由此,人们构建出了一个认知,同性恋好像确实是和异性恋也没有什么差别的。而这个认知随着近些年性少数群体在国内“走出暗影”的趋势被越来越放大,为了反对恐同言论,人们更加卖力地宣传——没错,Love is love,同性恋和异性恋没有什么不同。


在这场正义的斗争中似乎没有人想起来,反对歧视的根源是要接受多元,而非把“小众”纳入“大众”,单方面认为“大家都一样”。人们在捍卫平等权利的同时偷换了概念,用社会构建的二元性别去理解所有的浪漫关系。也就是说,所谓的性别流动,也只是在男与女,更趋向男还是更趋向女之间,而无法跳到另一种完全独立的状态。


我们真的需要辨别攻与受的属性吗?为什么对同性关系的理解一定要有攻受之分(即使形象反转)?就像三维生物无法理解四维空间一样,大多数作为顺性别异性恋的读者其实无法摆脱这种二元性别的藩篱,包括作者——即使偶尔有这样的作者,也注定无法被更广大的市场所理解,因为“市场”往往是更加庸俗化的。


早几年在微博混得风生水起的男同性恋网红“苏北先森”其实也算一种“混乱善良”版本的耽美文学。从打造人设开始就严格遵循着耽美小说爆款定律——霸道总裁21cm攻和玛丽苏傻白甜受,剧情游移在《公主小妹》和《法治在线》之间,文风在晋江的甜宠和海棠的黄暴里随时切换,附上聊天记录截图和真人自拍截图,主打的就是一个沉浸式演绎——大部分人都知道是假的,但没关系,苏北先森的粉丝量证明了这一套有多么吃香。辱骂与追捧齐飞的时候,苏北先森反手就是一个流量变现,赚得盆满钵满。


苏北先森已经淡出了互联网,但后来者众。有些或许是真的,有些则是完全对网络热门耽美小说桥段的再现和演绎,对刻板印象的不断加深。人们继续观看,继续打赏,执迷不悟的深信不疑,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现实与虚构不断地互相浸染,最终模糊了界限,在虚假的性别流动中,男与女之间的区别,却横亘成了一道更加无法跨越的天堑。



02 压抑的欲望表达


诚然,只要身处一段关系中,就很难存在真正的平等和自由,甚至难以有完全独立的性别身份。要维持一段关系、甚至是一个小家庭的运转,总是会有一个人在这里承担了更多,而另一个人在那里承担了更多。哪怕是同样的性别,也总有人赚了更多的钱,有人做了更多的家务,有人更加自我,就有人更加包容……有的时候甚至也难免存在剥削与被剥削、掌控与被掌控的权力关系。


当标签化的特质通用到群体中,“男”和“女”往往变成一种比较出来的社会类型——在传统观念中,赚更多钱的就是男人,做更多家务的就是女人;更有野心的就是男人,更顾家的就是女人,等等等等。按照这个思路开脱下去,“男”和“女”也可以只是一种较为宽泛并刻板的社会属性代称,以此省略长篇累牍的描述。


然而,当涉及到根本的性缘关系时,“男”和“女”往往被固定了主体和客体的地位差异,绝难翻转。而攻和受的定义,完全取决于性缘关系的位置。
大部分的耽美小说无论怎么塑造这种反差形象,或者极力营造“强强”的攻受平等关系,最后往往都在性主体的问题上露出了马脚。而这种主客之分反映了欲望机制和权力关系的根本形态,于是,对于受的美化,和对于女性的美化如出一辙,都成了一种再典型不过的“凝视”。


耽美小说中对受的美貌最常见的一种描绘,和大多数普通类型小说中描绘女主角的方式一样,即通过旁人对于受的凝视达到效果。典型的诸如《将进酒》中的受沈泽川,在一场筵席中,先由其余角色介绍沈泽川的貌美,“一群纨绔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然后引他入场,完全以攻萧驰野的视角,进行了外貌描写,最后再以沈泽川的自谦结束这一场“凝视”与“被凝视”。这种视角在其后攻与受渐近的亲密交流中几乎没有改变,“镜头”自始至终架在了攻萧驰野的肩头,“忍不住”的都是萧驰野,“被凝视”的总是沈泽川。


在《红楼梦》中,曹雪描写贾宝玉出场,是“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若桃瓣,目若秋波”,身上衣饰细节,更是长篇累牍的工笔派;而林黛玉则只是“两弯似蹙非蹙肙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主打一个写意派。曹公之意甚明,黛玉并非凡尘中人。而耽美小说对受的凝视往往精细到眉宇之间、眼角的痣、甚至是耳上的挂坠,对攻的描绘则大体是一个“英俊”且“阳刚”的形象即可——大概也是在提醒读者们,这些完全为了女性欲望而存在的男人,是不存在的。


有的读者会解释,她们在阅读“受控”类型的小说中会把自己代入攻的一方,实现权力翻转,所以越是这样凝视越是能得到心理的满足。然而这种说法难免有自欺欺人的成分,因为当攻做小伏低、无条件满足受方的要求的时候,她们往往也十分乐见。所谓“追妻火葬场”的热梗屡试不爽,她们代入的到底是哪一方显而易见。


“男性无条件地哄你其实就是不尊重你”,“感情中需要双向付出和经营而非一味索取”这些普世的道理,很多人其实是知道的,但在小说中,读者不在乎。她们需要的,是代入那个与自己境遇相同的客体,但同时享受“我就是这个宇宙的中心”的爽感。


在耽美小说的受众中,受控的数量远远大于攻控,而“受腐唯”群体更是“声名在外”。在受腐唯的终极幻想中,受不只是故事的主角,还得被全世界嫉妒,被所有人陷害,最好连路过的狗都对他求而不得,因爱生恨——这种“中心”才显得足斤足两,不仅仅是受魅力的证明,更是为他铺设了一条通往道德制高点的台阶:全世界都有错,但他是无暇的,他做的一切都情有可原。


而从这类小说主线结构上来讲,既然“受控”小说中的受是第一主角和绝对中心,那么故事的主线往往就是由受的欲望或者野心来推动的。受也并非完全没有做过欲望的主体,而且在一些小说中,这种欲望要比对伴侣的情感欲望大得多,比如名利、事业、统治等等。同时,很多女性作者其实也早都深谙“性感台灯测试”——女性角色不能仅仅只是背景里的一盏性感台灯,拿掉也不会影响什么——在她们笔下涌现出了大量手握实权的正反派女性角色。这个时候随意地给这些小说冠以“厌女”的罪名,似乎又显得极不公平。


问题在于,被压抑的女性能够想象到的满足自己欲望的方式,往往是自我的客体化。作者如是,读者更如是。


对于耽美小说的相当一部分受众来说,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被凝视也是一种欲望。当读者们代入了书中倾国倾城的主角,享受着渴望与爱慕的眼神时,她们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一种“安全”的凝视,并且弥补了现实生活中女性们往往缺失的爱和注意力——然而正是这种爱和关注的缺失,导致了女性在表达自己欲望的时候采取了这样九曲十八弯的方式。



当没有长期的、足够的爱和支持来形成行为习惯的时候,小到对于一双鞋的欲望,对于性的欲望,大到对于一段深刻亲密关系的想象、一种对于掌控自己人生和未来的渴求,女性的欲望表达永远无法做到简单直接的“我想要”。


在现实生活中,被那些自我意识大得像行星一样的男性包围,并在环境和教化下被迫成为绕着他们旋转的女人们,在虚构中达成这样的宣泄也就无可厚非了——当宇宙中心的感觉真好啊,我也想试试。



03 有意识的困境书写


当然,这并不只是耽美小说的“问题”,不如说,这是一切女性向读物都难免存在的“现象”。


在许多言情小说中,霸道男主角一边扮演着毋庸置疑且充满有毒男子气概的性主体,一边无条件地为女主角付出的叙事就充分显示了它的割裂和落后的幻想性——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言情小说的受众会被吐槽为“土直女”。而在耽美小说之中,因为两个主角都是男性,好像还隐隐约约地有一层“平等角力”的迷惑性外衣。甚至在个别耽美作家那里,小说中几乎已经不出现主要的女性角色了。


面对如今的网络环境中对于耽美小说“厌女”的指责,这种做法可以说是又讨巧又自证预言——完全不出现重要的女性角色当然可以规避因为人物塑造的失真“落人口实”,但在后续的商业化开发中,无疑会造成另一重的性别不平等。


而且,尽管生理性别都变成了男性,但如上文所说,在绝大多数的认知与虚构层面,所谓的性别流动仍然处在古老且唯一的性别框架之下。以极度悲观的视角来看,如果我们终究无法走出二元性别的墙,无法摆脱攻与受的叙事,或许不妨“摆烂”接受——耽美小说写的依然是异性恋。耽美小说中的受,就是更理想状态下的女性。这种“理想”的状态,是生理性别为男的“女性”角色可以在成长的过程中免于大部分结构性的歧视,得到相当一部分的家庭支持,相当一部分的社会资源倾斜,自然地获得和伴侣平起平坐的资格。


所以,关于攻与受的真正迷思不是我们是否需要它,而是在性别叙事中,女性化的那一方究竟如何定义?成为受,也就是成为女性,到底意味着什么?在这种承载维度上,我们能够走多远。


娇弱、敏感、温顺、宽容、坚韧......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这些被构建出来的、甚至污名化的女性特质显然都不能完整地代表女性。但它们确实代表了在父权结构下更加弱势、更加失语的一方。波伏娃的名言早就已经讲得透彻,女性是一种处境,而非一种性别。在一篇耽美小说中,受可以是任何外貌体型,具有任何性格特质,任何人生经历,取得任何的人生成就与社会地位——但是他总会在某一层面处于弱势,他永远受困,而困境的来源往往是他的伴侣。


当我们进入虚构的国度,在各种或离奇或现实的设定中,施加给受方的困境就变成极佳的实验和观察场域。这种困境可以是结构性的,比如种族(甚至物种)、阶层等等,也可以是精神层面的,比如创伤,智识,或者对情感的理解和行为模式,他或多或少会被周围的社会或者伴侣审视,在比较出来的“弱者”身份认同中迷失,并且总在某一些时刻与失去自我的恐惧相伴。



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那些设定男性也可以生育的ABO文和哨向文听起来也并非如此“天雷滚滚”了。毕竟,还有什么能比生育更能展现女性困境的呢?我们如此热衷于在虚构世界中让男性生孩子,因为这种生理和心理层面的双重弱势,意味着从此身为“他者”的诅咒。


受,这个生理性别为男的女性角色如何在亲密关系中看待自己,接受自己,如何面对这种无力,又如何在爱与矛盾中和伴侣展开对主体性的争夺和博弈,才是探索多元可能性的要义。所以,虚构的攻受叙事呈现的究竟是“厌女”,还是在自知与反思中完成一种女性主义书写,完全取决于作者对于性别关系的认知,和对于困境的体察是否透彻。


然而遗憾的是,耽美小说为了营造美好的幻想,往往美化这种关系,掩藏了主体性缺失的他者关于自我的迷失感。虽然大量的耽美小说都会制造矛盾,并以受的欲望和野心为驱动,但他并非一个真正的“他者”,攻为他们的目的而存在并服务,并不像现实中,女性被不断鼓励奉献和付出,最终又沦为“不可见”的状态。但这种美化终究是虚幻的,“他者”的被剥夺感即使不在小说文本之中,也最终会在文本与读者的互动中被完成——众所周知,耽美小说很大程度上是在连载的过程中受到读者评论的影响,甚至由读者的观点参与创作的。


很多女性都是抱着“补偿”的想法在虚构中寻求安慰,她们深知弱者的处境,并且为此受苦,所以她们拒绝对“弱”展演,一心只想看到权力反转和更强的存在。但值得警醒的是,慕强也意味着厌弱,对于强者的执念实际上是在回避接受弱者的处境,而逃避绝无可能抵达反抗之岸。当弱与强的困境,攻与受的关系,对主体性的权力争夺,被“性别男”彻底模糊和遮盖,最终只是固化了性别观念,并且被主流叙事逐渐收编,就像正在发生的那样。


于是,和同性恋婚姻合法设定荒诞地沦为“嫁豪门打小三”故事的背景板一样,大部分生子设定的小说也只是为了满足“一家三口”的异性恋传统家庭标准,比起表达困境,市场更热衷于追捧和营造这种“圆满”的主流设定——更别说它还巧妙地解决了“代孕”这样的敏感问题。


最终,耽美小说止步于“消遣读物”,沦为滥俗的谎言。


然而,即便是如今这样为传统异性恋价值观积极鼓吹的耽美小说,也在几乎不间断的围剿和打压之下日渐萎缩。


2021年十月,作为耽美小说主阵地之一的晋江文学城推出了分年龄阅读推荐的体系,在新规中,耽美被定性为“小众题材”,首批进入不适宜未成年人阅读的名单,减少了在首页等各种重要榜单出现的概率。打开该站所有的耽美小说,都会出现显眼的红色字体,提醒“本文包含小众情感等元素,建议18岁以上读者观看”。


就这两年时间,原本轰轰烈烈的“耽改101”被无声无息地掩埋,方兴未艾的商配广播剧大面积下架耽美题材……无一不在传递着消极的信号。即便作者们“胸无大志”地宣称本来就是写个通俗读物,读者们也都意兴阑珊地表示“就是消遣一下那么认真干嘛”,但终究无法逃脱被当成“小众群体反抗主流”的审判。


现实滋养了想象,想象又终将反哺现实,在被重新塞进花瓶里的命运面前,也许,我们都需要直面死结,才能在困境中摸索出解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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