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单｜什么是公正？哈佛历史上累计听课人数最多的公开课
近期的奇葩说，辩手陈铭运用了迈尔克·桑德尔教授的《金钱不能买什么》。《公正》是桑德尔的另一本哲学科普著作。桑德尔从20世纪80年代起，在哈佛大学讲授了30多年的公正课。公正是“哈佛历史上累计听课人数最多的公开课。”《公正》这本书，起源于这门课，但桑德尔说“写一本书和教一门课是完全不一样的”。
作为普通读者，我们总觉得哲学离我们很远。《公正》这本书，通过很多例子，让我们发现哲学讨论的问题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在车上要不要系安全带？自由至上主义者认为，一个人有选择是否系安全带并承担相应风险的自由。他们的核心主张是，“每个人都拥有一种根本性的自由权，只要我们同样尊重他人这样的权利。”
一个反歧视的例子
桑德尔善于举周遭的例子，让读者思考这公不公平，然后再进行层层推理。桑德尔总会先提出一个合理的观点，当读者觉得这这个观点很有道理的时候，他又指出他的破绽，转向下一个观点。桑德尔通过提问思考反驳，带着读者一起经历哲学的批判思维。
让我们先看一个关于反歧视政策的争论。霍普伍德申请就读克萨斯大学法学院。该学院有一个反歧视的政策，优先录取少数民族的学生。和霍普伍德成绩差不多的少数民族学生都被录取了，而霍普伍德却因为白人身份落选了。霍普伍德上诉到联邦法院，认为这侵犯了他的个人权利。宪法规定，人人都受到法律平等的保护。克萨斯大学这么做是否公平呢？
功利主义者认为只要反歧视产生的整体利益高于被淘汰的白人的失望，这就是公平的。自由至上主义者认为整体的目的不能践踏个人的权利，这是不公平的。桑德尔分析了在这个案例中的个人权利是什么——学校应该仅仅根据学术能力作为入学标准，但并不存在这样的权利。促进多样性是反歧视运动的理由之一。一个民族融合的学生团体里，学生能学习的更多。这样推进了大学的公民目标，对共同善做出了贡献。各个大学设定自己的使命，由此来制定入学标准。哈佛学院在一个类似案件中，作为与案件无关的第三方而被法官要求提供意见，他说“它处于教育的原因而维护反歧视行动。成绩和考试分数从来都不是录取的唯一标准。”
福利，自由和德行
桑德尔开篇就提出看待公正的三个角度，福利，自由和德行。在充分阐述了功利主义的福利，自由主义的自由，和亚里士多德的德行后，我们看到了每种观点的长处和缺陷。边沁的功利主义关心社会整体的共同利益，使快乐或福利最大化。康德和罗尔斯为代表的自由主义认为人是平等自由的。公民有自由选择价值观的权利，政府应该中立于良善的生活。亚里士多德在阐述什么是公正时认为，国家的目的包括培养有德性的公民，因此需要先确定道德的标准。
自由主义批判功利主义因为全体的利益而践踏个人的权利。自由主义批判亚里士多德，先确立道德的标准。“我们不是由目的决定的，而是由自己的选择能力决定的。”而自由主义就没有缺陷吗？
自由主义强调个人的权利，但我们作为共同体的利益，比如团结和忠诚呢？桑德尔抛出了共同体这个概念。虽然全书常常出现共同善，直到本书的最后，桑德尔才明确指出，他支持从德行角度出发，用共同善来判断公正。桑德尔是支持亚里士多德的，但亚里士多德的德行论缺少对个人自由的支持。“我们恐惧政治中推行德行，这让我们想到，在过去和现在推行德行的国家里，对通奸者施以石刑，强迫妇女身传长袍......”
阿拉斯戴尔·麦金泰尔提出，人类是有故事性的。麦金泰尔提出的叙述性的观念是对意志论人格观念的替代。人生活在故事中，是宏大故事的一个部分。这个崭新的角度，给哲学的困境打开了一扇窗。在这个背景下，既考虑个人自由，又兼顾周遭的共同体。说到底，从亚里士多德后，公正又落回到道德上。
亚里士多德，边沁，康德，罗尔斯，麦金泰尔，迈尔克·桑德尔。我们看到了一代代哲人的局限和伟大。哲学家们在时间线上的进步，在现实中依然交错。仿佛时空的错乱，螺旋式缠绕着上升。功利主义，自由主义，依然是这个世界解决纷争的立场。有时我们觉得哲学滞后了，社会出现了困境，哲学家才开始寻找答案。即使如此，哲学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我们不仅遥想，它又将把我们带到何方？
共同善
桑德尔给出了共同善的解决方案，桑德尔对共同善的政治提出了几种可能性。共同善像一个中立的骑墙派，权衡个体的自由和共同体的利益。良善生活需要公民共同的推理。如何推理出道德准则呢？其中桑德尔提出“要培养公民关心全局以及为共同善做贡献”。这让人联想到2020年疫情下的美国，个人自由依然凌驾于共同体利益之上，个人缺乏对社会的奉献精神。桑德尔花费了很大篇幅翔实的论证了为什么道德不能和公正剥离，但桑德尔最后对共同善可能性的论述略感草草收场。
新的观点推出的时候，人们觉得哲学家深思熟虑。当破绽显露，又一个理论诞生的时候，哲学离完美更近了一步。然而，当我们合上全书的时候才发现，哲学永远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哲学家的探索永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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