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生:逃 票

2017-12-18 湘生 兵团战友 兵团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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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票

湘 生



记的1973年的那个深秋,由于自己病的十分历害,从师部北安医,又转到哈尔滨王岗兵团总医院去治病。整天打点滴消炎,手几乎全扎烂了,又红又肿,每天全用热毛巾热敷。住了几个月后稍微有些好转就让我出院。

由于自己那时表现十分突出,又评上五好战士,连领导同意我从哈尔滨回北京。自己几个月患病来回奔波,身上只剩下6元钱,举目无亲,怎么办啊?病友把他身上的5元钱给了我,又帮我出了很多逃票的点子。

下午4点一辆往北京开的慢车到永定门站。我跟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挤上了车,车上己占满了人,往前挪动一下都十分费劲,我又渴又饿,嗓子干的直冒烟,此时我好回忆北大荒的冰天雪地,多想捧几把雪吃呀。心里又很害怕,害怕来查车票,旁边一个青年穿的又破又脏,也是逃票回家的,他从鸡西上车,己被乘警轰下2次了,他告诉我别怕,一般都在晚上9点多钟查票,多坐一站是一站,别顾那么多了。

由于自己大病一场,又刚出院,身体十分弱,他递给我半根萝卜,我渴的要命,几口就呑下了。伴着满车厢的难闻的气息,嘈杂的人喊声,车到吉林省的德惠站开始查票了。他拉着我往前跑,我把身上仅有的11元钱藏到鞋里。

乘警把我们一个一个带到餐车里询问又搜身,我当时怕的要命,浑身抖动,我让他们看我的病历和出院证明,大约审了我有十分钟,态度很历害,可能看我瘦弱的身体,一走一晃的样子,到了一个小站把我们轰了下去。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我顺着车站的残墙又钻上下一次向北京开的火车,一路的艰辛,又渴又饿,又急又怕,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坐车靠厕所的地边上,任人踏来踩去,泪水止不住的流下。真不容易山海关查票逃过一难。用8角钱在站台买了一个面包,狼吞虎咽的吃下。

车好不容易到了北京丰台火车站,我又被给轰了下来,说得必须要让家里来领人才行。我哭着说:叔叔阿姨,我母亲在家病重卧床,哥哥,和小弟全在外下乡插队,我也一身重病,手术后遗证,我让他们看我的病历,有一个阿姨还不错,向他们说:我看这个孩子挺可怜的,确实没钱,就放了他吧?

就这样我在丰台站花了1元2角钱,回到了家。这是我从千里北国第一次无奈的逃票,他伴着我的伤感,痛苦,泪水滴滴滴的印在我青春年华的足迹里。我忘不了二天一夜的逃票惊魂,更忘不了那个没有留下姓名的知青,给我吃的那根水萝卜,它是我这40多年再也没吃过那么甜、那么甜,那么脆、那么脆的青皮水萝卜。我有时也经常回想那个青年的面容,善良,幼稚而坚强,亲爱的知青兵团战友,你在它乡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