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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励斐 2018-05-31





五十多年过去了,物换星移,沧桑巨变,虽然我们大多数人已回到生我养我的故乡,但人生的那一段铭心刻骨的特殊经历不能忘记,那日夜萦怀在心的新疆兵团情结不能忘记。



【新疆兵团温州支青进疆纪念册文摘】



桑葚,难忘的记忆

施励斐




立夏初染,窗外一幅画。河边两桑树,盘虬老树根,青枝绕绿叶,桑果青红紫,微风轻轻抚。一股带着甜味的清香飘进书房,这熟悉的气味让我想起四十多年前,在遥远的边疆,采摘桑葚当饭菜吃的那段艰苦又有情趣的岁月。


1967年初夏,我们在南疆泽普修建东岸大渠。


当时的生活十分艰苦,缺油少肉,连队食堂天天白菜汤,海带汤;吃一碗面条,还要卫生员开出病假条才能吃得到。所幸的是,泽普是新疆的瓜果之乡,在物资供应匮乏的年代,这些产自沙土地上的瓜果,用西域独特的甜美风味滋润了我们这些从江南来的年轻人。


离我们连队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片桑树林,据说已有上千年历史,是古丝绸之路的遗物。  这片桑树林有四五十棵桑树,历经沧桑的桑树已经衰老,也许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村民遗弃在偏僻的角落。林间草木葱茏,荒凉又清静,成了鸟兽的乐园。这些老桑树根粗头大,枝条上的桑叶却小而少,倒是桑葚长得又多又大。桑葚有黑白两种,成熟的桑葚饱含蜜汁,亮晶晶,肥嘟嘟,挂在树枝上让人垂涎欲滴。

坐上骡车赶巴扎,留下美好的记忆。(图片来自本纪念册)


六月初的桑树林很美,树上果实累累。初生的,半生半熟的,熟透的,各有各的色彩,青,黄,红,紫,黑,白,色泽鲜艳。那青枝绿叶上如同绽放出无数的珍珠玛瑙,又有细细碎碎的墨玉碧玉白玉颗粒镶嵌其间。一眼望去,满目生辉,每棵桑树上都象戴着一顶精美的凤冠。


黑桑葚尽管很甜,可是它的染色力特强,吃过后,舌头和牙齿都会被染成黑紫色,而且漱口,刷牙也一时难除。如果不小心沾在衣服上,立马会染成紫色,令人尴尬。所以,熟透的黑桑葚掉满地也没人吃,我们只吃白桑葚。


刚开始,我们一群男女支青去桑树林吃桑葚,男孩爬上树摘,女孩在树下等,又费力又慢,后来我们想出一个好主意,派一个人爬到树上摇,用木竿敲;其他的人在树下张开塑料布,成熟的桑葚象雨点一样落在塑料布里。打得足够多了,我们就坐在树荫下,围着塑料布边说笑边吃桑葚。环境再艰苦,有这样一片桑树林相伴,生活中增添了许多情趣。吃桑葚,逛果园,常常让我们乐不思蜀,把乡愁和烦恼抛在了脑后。


桑葚不仅是水果,也可当粮作菜。为了省下三分钱的菜票和填饱肚子,每天晚上下班,我和同班的阿福到食堂买个馒头,然后直奔桑树林,爬到树上,咬一口馒头,吃几颗桑葚,甜了嘴,饱了肚子,也省了钱。


老陶是个老兵,湖南人,新疆和平解放的国民党起义兵。老陶五十多岁孤身一人,见多识广。他看我们这些城市来的年轻人,目光里总是含有长者几份善良的疼惜和几份护犊的宽容。我们刚到新疆时,什么都不懂,生活不习惯,经常想家。老陶象老大哥一样耐心劝导,在新疆生活心态要好,想得开,哪儿黄土不养人!当然,有了好的心态,还要有生存的能力和技巧。你们看戈壁滩上都是骆驼刺,在我眼里草堆里藏着许多好吃的东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抓住它,放在

锅里都是肉。这个瘦巴巴的老头外表看是个憨厚的农民,却是个鬼精灵,也不知用什么手段,出门遛一圈,或提回几条鱼,或逮回一只野兔子,或捉回几只沙枣鸟,或采回一捧蘑菇。只要出门,总不会空着手回来。不管弄回来什么食物,他都会用一个大茶缸,放一把干辣椒清炖。食堂一个月没肉吃,老陶的饭碗里隔三岔五有肉,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谁见了都佩服。当然,我们在他身边也少不了占便宜,分享这些让人垂涎的野味,还学到了不少在野外如何生存的知识。


有一天,老陶知道我和阿福为了省钱,每天爬树吃桑葚。他对我们说,天天吃新鲜的桑葚容易拉肚子,爬树也很辛苦,我们可以先把桑葚采下来,熬成糖膏,放在瓶里慢慢吃,几个月也不会坏。


在老陶的带领下,我们提了一个大水桶,老陶带一块塑料布,走进桑树林,把塑料布铺在树下,我和阿福爬到树上敲打,熟透的桑葚纷纷落下,不管白的黑的,装满一大桶。


老陶在树林里挖土灶,我和阿福把桑葚拿到水渠里洗干净,然后用纱布把桑葚汁挤出来,足有半水桶。熬糖膏本该用铁锅,可是我们都是单身汉,哪来的锅。老陶说水桶一样当锅使,放在土灶上,点燃柴火,先大火,让桑葚汁开锅煮十分钟,再小火。老陶说,熬糖膏要小火慢熬,否则焦了锅底,糖膏就会有苦味。


熬糖膏是个辛苦活,也是一门技术活。因为是土灶,四面漏气,烟熏火燎,可是老陶抹着眼泪也不让我们插手,只让我们站在一边认真看,用心记。他一边解说,一边烧火,一边用小棍搅,让水份一点点蒸发,越搅越稠。等到桑葚汁熬成浆糊,水桶里冒出的热气变成浓郁的花香味,老陶把灶里的火压灭。过了一支烟功夫,他喜滋滋地说,糖膏熬好了!此时,夕阳西下,老桑树林暮色苍茫,收获的喜悦挂在我们的脸上。


桑葚膏色如玫瑰,酥软如豆腐乳,味似蜂蜜,香似桂花。涂抹在刚出锅的馒头或烤馒头片上,甜润可口,还有一股清香。甜甜的桑葚膏啊,难忘青春岁月——那景那情那味那人,那一片养人滋心的沙土地。


离开泽普快五十年了,我再也没吃到过这样甜美的桑葚和桑葚膏。也许,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最美好的东西是储存在心底那一份永远不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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