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谭修义无罪案：没有真凶再现，没有亡者归来，再审为何能改判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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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河南谭修义案”由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谭修义无罪。

现年68岁的谭修义是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农民，曾被指控杀害邻居一家三口获刑死缓。谭修义自1993年7月17日被警方刑事拘留，至今年10月20日刑满释放，失去自由超过29年，成为国内已知被羁押时间最长的蒙冤者，超过曾被广泛关注的江西张玉环案。后者曾被羁押26年，2020年获无罪判决。

（图片截取自抖音号：凤凰网河南）

该案一审判决书显示，法院当时认定：1993年7月16日22时左右，谭修义回家上厕所时，见在其家住宿的谭红，顿起歹意，将其强奸。因怕事情败露，产生杀害谭红父母之念。17日凌晨1时，谭修义携作案工具，潜入谭红家将其父母杀死。后谭修义害怕谭红得知父母遇害后怀疑自己，又在谭红起床返家后将其杀死，并将尸体吊于房梁之上。

案发6年后，1999年12月，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谭修义犯罪事实成立，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谭修义不服，提出上诉。2000年5月，河南高院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02年1月，周口中院以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再次判处谭修义死缓。谭修义再次上诉。2003年7月，河南高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2月，谭修义委托家属向河南高院申诉。2017年5月，又向省检察院申诉。同年12月，河南高院驳回申诉。2020年6月，河南省检察院立案复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向最高检提请抗诉。

2022年3月16日，最高检作出抗诉通知，请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最高法于7月18日作出再审决定，指令河南高院再审。2022年12月16日，河南高院改判谭修义无罪。这一天，距谭修义从家中被带走，已过去10744天。

（图片截取自抖音号：凤凰网河南）

作为国内已知被羁押时间最长的蒙冤者，谭修义失去自由超过29年。在“没有真凶再现，没有亡者归来”这些特殊条件出现的情况下，谭修义案再审为何能改判无罪？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也是极其有价值的。那么，其他蒙冤者能从谭修义案中得到什么样的启发，又有哪些经验值得借鉴呢？

谭修义案再审能改判无罪，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是谭修义及其家属坚信本案属于冤案，坚信谭修义无罪。从而在29年多的时间里坚持申诉，最终让自己从黑暗走向了光明，从绝望走向了希望。在我们国家，据权威统计，公诉案件无罪判决率10年前为0.05%，现在比10年前更低，约为万分之0.3；而法院宣告一起无罪案件，往往需要一年、几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谭修义无罪结果的实现，既可以说是他的幸运，也可以说是我们的法治在逐渐走向公平和公正，律师、法官和检察官坚守了司法的底线，敢于也善于自我纠错，责任担当。

谭修义案再审能改判无罪，和河南省检察院立案复查，向最高检提请抗诉，最高检作出抗诉决定，最高法指令河南省高院再审直接相关。在这里，实际上涉及四个司法机构认识统一，步调一致。河南省检察院、最高检、最高法、河南省高院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缺一都会直接导致谭修义案的申诉无果而终。这种“认识统一，步调一致”，在冤假错案的平反上非常难得，但也正是冤案申诉者所必须要追求的坚定目标，舍此之外，别无他途。

（图片截取自抖音号：凤凰网河南）

事实上，无罪案件的发回重审率和进入再审率明显高于普通刑事案件。同样是河南的冤案平反者，李怀亮故意杀人案中，二审审理过程中曾三次发回重审，最后一次发回重审历经6年，才最终因证据不足宣告被告人无罪。吉林胡忠元强奸案共经历了四次再审，历经30年才最终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而判决被告人无罪。

从宣告无罪适用的审判程序看，再审改判无罪的比例相对较高。根据河南法院的一份调查结果，一审宣告无罪的占无罪案件的48%，二审改判无罪的占16%，再审改判无罪的占36%。再审改判无罪的比例高，既反映出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错力度加大，但也表明一审基础作用和二审把关作用没有充分发挥。

作为国内已知被羁押时间最长的蒙冤者，谭修义无疑是幸运的，毕竟不少申冤者至死都没能等到被宣告无罪的时刻；但谭修义也是不幸的，毕竟29年多的牢狱之灾，让他的人生被彻底改变，也让他的家庭被彻底改变。尽管，29年牢狱之灾的国家赔偿，会让他获取一大笔财富，足以让他安享晚年，但29年的生命时光，却又是花多少钱，都再也买不回来的。

最后，我想告诉那些还走在申冤路上的人们，我经常所说的“从黑暗走向光明，从绝望走向希望”，就是尽一切努力，坚持到底，获得最高检抗诉、最高法直接再审或指令再审的机会，不达目标，绝不要罢休。坚持到无力再坚持时，咬咬牙，或许希望就有了，光明就现了。

    （本文根据北京国咨律师事务所首席顾问曹保印【曹说法·重案盘点系列】视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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