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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律师|齐鲁(潍坊)分所石慧昉:暴雨致车辆发动机进水保险责任承担实务研究

2017-07-26 齐鲁律师事务所 齐鲁律师事务所

       石慧昉,1966年11月出生,1989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法学专业,获学士学位,2001年在职就读清华大学法学院民商法专业研究生。进入齐鲁律所之前,一直在法院工作,先后在安丘法院工作10年、在潍坊市奎文区法院工作13年,在潍坊高新区法院工作6年,主要从事民商事审判和刑事审判,担任过民庭庭长、刑庭庭长等职务,两个法院的审判委员会委员,高级法官。在法官生涯中,审理过大量的民商事案件以及各类刑事犯罪案件,对基层矛盾纠纷化解和法律风险防范有着独到的见解,对各类刑事犯罪案件的处理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现为齐鲁律师事务所区域合伙人。


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

地址:潍坊市奎文区新北宫东街5369号广电数码广场5楼。

电话:0536-8136111

网址:www.qilulawyer.com

暴雨致车辆发动机进水保险责任承担实务研究


内容摘要: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通常约定由于暴雨等原因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同时又将发动机涉水导致的损失作为车损险的免赔事项。司法实务中,保险人是否应对因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往往成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裁判思路不统一,理由各异。保险条款应如何解释?裁判理由存在哪些问题?法院何种裁判路径正确?本文将结合司法案例,对问题进行梳理,以期有助于实务审判形成共识。

 关键词:发动机进水  裁判理由  缺陷  完善 

一、问题的引出

车辆在暴雨天行驶,因路面积水过深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对于发动机的损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多年来,保险公司与车主一直争论不休、互不相让。保险公司认为,发动机进水损坏的损失在免责条款中有规定,不属于车损险赔偿范围,主张不赔;车主则认为,暴雨造成的车辆损失属车损险的赔偿范围, 发动机是车辆的一部分,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该赔偿。对簿公堂后,法院的判决结果各不相同,有的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也有的判决不赔;同是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的,判决理由也各种各样。不论判决赔偿还是不赔,判决理由似乎都很“充分”。但自从2013年中国法院网报道了上海一中院改判“暴雨致发动机进水法院判保险赔偿”的案例[见于中国法院网2013年7月22日,作者潘静波]后,各地法院纷纷效仿,大有一边倒的判决保险公司败诉的趋势[ 笔者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搜索了自裁判文书上网以来全国各级法院对此类案件的判决,判决保险公司败诉的案件占多数,而且判决理由也基本一致。],为此,保险公司叫屈喊冤,冤吗?笔者每每看到相同的案例见诸媒体,心中好生奇怪,保险公司为何屡屡败诉还“屡教不改”呢?特别是多次看到保险公司败诉的理由为“保险条款前后矛盾”时,更是疑窦重重,适用于整个保险行业的保险条款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吧?带着这些疑问,笔者决定探个究竟,这一“探”,发现有些判决真有问题,保险公司还真有“冤情”存在!

二、对保险条款追根溯源

1988年,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发布《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其中车辆损失险(以下简称车损险)条款第一条规定,因暴雨造成的保险车辆损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该条款第一条规定:“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本公司负责赔偿:……二、雷击、暴风、龙卷风、洪水、破坏性地震、地陷、冰陷崖崩、雪崩、雹灾、泥石流、隧道坍塌、空中运行物体坠落;……”],并且没有规定发动机进水导致发动机损害保险人免责。在此情况下,只要是暴雨造成的车辆损失,不管是发动机还是其他部位,保险人都应当赔偿,并无争议。

然而2002年修订的《保险法》将原本由金融监管部门制定保险条款的权利转移到保险公司[ 2002年修正的《保险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关系社会公众利益的保险险种、依法实行强制保险的险种和新开发的人寿保险险种等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审批。1995年公布施行的《保险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商业保险的主要险种的基本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由金融监督管理部门制订。]。2007年,中国保险行业协会颁布《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在A款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部分第四条第(五)项规定与上述规定相同,即暴雨导致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在第七条第(十)项规定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为保险人免赔事由。自此,车损险赔偿问题出现争议。

当前,各保险公司遵循适用的是2014年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规定机动车保险险种分为主险和附加险,主险有四个独立的险种:①机动车损失保险(以下简称“车损险”)、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③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④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附加险有十一个险种,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是附加险的一个险种。该《保险条款》在总则部分明确规定,附加险不能独立投保,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的,以附加险条款为准;在附加险部分,首先规定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条款。

车损险规定在该《保险条款》第一章中,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 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第十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

附加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在该《保险条款》这样规定:只有在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后,方可投保本附加险。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

基于上述规定,保险公司认为,车主在为自己的机动车投保时,可以根据需要,选择投保某个主险,也可以在投保主险的基础上再选择投保某个附加险。例如,投保人投保主险“车损险”后,可再投附加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如果投保人只投了“车损险”,而未购买“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则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将不能获得赔偿。

综上,自2007年以来,保险公司在“车损险”保险条款中,一方面规定了暴雨导致的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另一方面又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规定为车损险的免赔事项。由此,实践中保险车辆因暴雨致使发动机进水而致损的保险纠纷层出不穷。在司法实务中关于暴雨致车辆发动机进水保险责任承担的争议也由此展开。

三、目前法院裁判思路与理由

 为研究需要,笔者登录中国裁判文书网,对全国各级法院上传到该网站的所有涉及暴雨致发动机进水的保险纠纷案件裁判文书进行统计分析,发现,法院的裁判观点真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同一案件事实,不同地区的法院可能会作出各不相同的判决;同一起案件,不同级别(一审、二审或再审)的法院也会作出结果相反的裁判。有的法院认定暴雨导致的发动机进水损失属于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有的法院则认定不属于车损险保险责任范围,免责条款有效,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即使相同的裁判结果,不同法院之间,裁判理由也各不相同。

(一)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

1、适用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

不利解释原则又被称为疑义利益解释原则,指格式合同的语句模糊或者有歧义时,应采取对使用或者拟定格式合同条款一方不利解释的合同解释方法。《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许多法院就是适用不利解释原则,判决保险公司败诉。例如,在(2015)玄商初字第 1124 号、(2015)宁商终字第 1664 号判决中,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既规定暴雨导致的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又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规定为车损险的免赔事项,保险合同作为格式合同的一种,在条文界定不清、条款内容相互矛盾的情形下,应依照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司法实践中,法院往往认定投保人为弱势群体,动辄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与判决。笔者有着十几年的民商事审判经历,在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对该原则的“滥用”深有感触,因为很多时候,不是法官对该原则的理解有偏差,而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和对保险公司的不良情绪使然。

2、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

《保险法》第十七条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条规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负有法定的明确告知义务,也就是说,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仅在保险合同中用黑体加粗的方式作出提示是不行的,还要在投保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具体的解释说明,否则,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如果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例如,在(2016)浙1003民初1032号判决中,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对“发动机进水损失免赔”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所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在此类保险纠纷案件中,审查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是目前法院较为普遍的裁判思路之一。特别是前几年,保险从业人员素质不高,行业内制度不规范等原因,保险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常常举证不能,保险公司在此“中枪”败诉的现象比比皆是。但近年来,随着保险行业的迅速发展,保险从业人员素质不断提高,保险工作越来越规范,此处“中枪”率越来越低。法院也越来越难在此找“茬”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3、按照近因原则,认定暴雨与发动机进水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所谓近因,是指引起保险标的损失的直接的、最有效的、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它是导致保险标的受损的直接原因。保险法上的近因原则是指损失的发生必须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只有当导致损失的近因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保险人方才承担保险责任。近因原则的裁判思路逻辑为: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若无暴雨,则发动机不会损坏,因此暴雨是发动机损坏的近因,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例如,在 ( 2015) 浙绍商终字第 17 号的民事判决中,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暴雨天气导致发动机进水造成了发动机损坏,在‘暴雨’和‘发动机进水’两项原因中,在前的暴雨原因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支配力,是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和决定性原因。”在(2016)沪0115民初848号判决中,法院也以近因原则判决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

在司法实务中,判决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主要理由如上所述,但是为了理由充分,也有较多法院将上述理由混合使用。除了上述理由外,还有以“发动机进水导致发动机损坏不赔”的格式条款无效为由,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援引《保险法》第十九条与《合同法》第四十条,认为保险人利用其缔约优势,免除其赔偿责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主要权利,因而认定该保险条款无效。如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 南民二终字第 00559号的民事判决。

(二)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

     1、免责条款合法有效。

     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保险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有效。该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人已充分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判决免责条款合法有效。

例如,侯春林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 见中国裁判文书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2344号民事裁定书,发布日期2016-12-23],江苏省三级法院,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申诉,均认定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裁判保险公司不承担侯春林因暴雨积水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失的赔偿责任。该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人保财险仪征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然而,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此,人保财险仪征公司在投保单上已经通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提示,侯春林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也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人保财险仪征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据此,因被保险车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人保财险仪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是判决:驳回侯春林的诉讼请求。侯春林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侯春林再次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二审法院裁判结果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侯春林的再审申请。

     2、特殊条款效力优于一般条款。

在车损险保险合同中,前面规定暴雨导致损失为理赔一般条款,后面规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免责条款属于特殊条款,特殊条款的效力优于一般条款,不存在保险责任条款与免责条款矛盾之说。

例如,葛佃兵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 见于中国裁判文书网 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终3538号民事判决书,发布日期:2017-03-22]。一审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民终3538号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例入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度金融商事纠纷十大典型案例。

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基于两点理由:一是强调发动机是车辆的一部分,发动机的损失就是车辆损失;二是适用不利解释原则,认为保险条款规定不明确,在适用上产生分歧,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

二审改判的理由有三点:一是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二是发动机进水的损失赔偿不属于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而属于附加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三是车损险规定暴雨导致损失为理赔一般条款,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免责条款为特殊条款,特殊条款的效力优于一般条款。

笔者非常同意二审法院的改判观点。审理本案的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改判的二、三两点理由,否定了一审法官“不利解释原则”的适用,对机动车保险条款的整体把握和理解适用非常准确到位。由此可见,办案法官的业务水平是多么重要,在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正是办案法官对“不利解释原则”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导致不少保险公司“躺着也中枪”,这也是保险公司叫苦喊冤的关键所在。

四、法院裁判结果出现失误的原因分析

(一)媒体误导。当前法院案多人少的矛盾非常突出,法官审理案件就象工厂流水线上的操作工,过来案件开庭判决,容不得细细研究就要快速出手,否则,案件砸在手里,越积越多。在这种形势下,很少有法官能静下心来,对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作出深入周密的研究分析,简便易行的方法是照着“葫芦画瓢”,发现媒体登过类似的案例,人家怎么判的,咱就怎么判[ 笔者曾问过相邻法院的一名法官,你为什么这样判决?他回答,没有为什么,有现成的判例,大家都这样判。],判决理由照搬,没时间考虑理由的正确与否。而媒体没有判断某个判决结果正确与否的能力,只要具有新闻价值,能够吸引眼球,就连篇累牍的登载。于是就形成了“马泰效应”,你错,我错,大家一错再错。

(二)惯性思维。从保险条款的演变历程不难看出,1988年发布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对车损险没有规定“发动机进水”免责条款。所以,暴雨造成的车辆损失,不管是发动机还是其他部位,保险公司都应当赔偿。该条款一直适用到2007年,时间跨度20年。在此期间,有些老法官早已形成了固定的思维定势,加之,对新的保险条款掌握不够及时,在惯性思维驱使下,虽然保险条款改了,但他们还是习惯按老一套办,判错了也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无比正确,他们的错误观点或多或少的对年轻法官起到了错误的引导作用。

(三)理解偏差。从判决保险公司败诉的案例看,排除保险公司未尽明确告知义务的情形,法官对保险条款理解偏差是导致保险公司败诉的主要原因。笔者认为,2014年版的《保险条款》从篇章结构到语言逻辑,均不存在所谓“保险条款前后矛盾”、“责任规定不明”、“产生歧义理解”等问题[ 笔者为了确定这一观点,专程持2014年版《保险条款》请教了教汉语言的大学教授和笔者的作家同学,均得到肯定答复。]。首先从篇章结构上看,该《保险条款》开宗明义对机动车险种划分为主险和附加险,车损险是主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是附加险,凡是附加险的责任范围,在主险中都以免责条款的形式作了排除。以车损险为例,车损险的附加险除了发动机涉水损失险,还有玻璃单独破碎险、车身划痕损失险等,对这些附加险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在车损险中都不包括,车损险一章第十条的免责条款对此作了免责事项排除,这样规定是险种设计的需要,否则,附加险赔偿的范围在主险中不排除,那附加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从语言逻辑上看,车损险第六条规定:……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负责赔偿……,这句话换种表达方式就是,免责条款中规定不赔的,即使是下列原因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险种也不负责赔偿。另外,《保险条款》规定非常明确,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的,以附加险条款为准,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条款。所以,从篇章结构到语言逻辑,规定的非常清晰,不会产生歧义。车损险赔偿范围里不包括发动机进水损失,发动机进水损失属于附加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的赔偿范围,如果只投保车损险而未提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因暴雨导致的发动机损失将不能获得赔偿。有些人之所以“产生歧义”,要么语言逻辑功底太差,要么断章取义,只看到车损险的部分规定,没有认真研读整个《保险条款》。

五、法院裁判正确路径完善

(一)尊重意思自治,谨慎适用不利解释原则。

《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了不利解释原则,适用该原则必须具备两个前提:一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双方对条款存在争议;二是无法按照通常理解进行解释。在这两个前提条件同时具备的情况下,法官才可以启动“不利解释原则”,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适用不利解释原则,是法院迫不得已的做法,当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运用文义解释、目的解释、体系解释、补充解释等一般合同解释方法进行解释之后,仍存在“疑义”时,法院方能决定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不利解释原则是以牺牲保险人利益为代价的,启用不利解释原则必须非常慎重。但是笔者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到的案例发现,一旦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保险条款有争议,法院即跳过两个前提,直接适用“不利解释原则”,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这种做法是对不利解释原则的错误适用。当事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只是赋予格式条款的解释权,并不足以构成启用不利解释原则充分、必要的理由[曹兴权,罗璨:“保险不利解释原则适用的二维视域: 弱者保护与技术维护之衡平”[J].《现代法学》,2013,35( 7) :73 - 81。]。就发动机进水的保险责任问题,如果断章取义、死抠字眼,可能觉得某些词句有歧义,那么运用体系解释方法对《保险条款》进行解释,就顺理成章,没有任何歧义,从而排除不利解释原则的适用。所以,跳过两个前提,直接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不仅是对法律条文的错误适用,更是违反公平原则。正因如此,法院裁判应首先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谨慎适用不利解释原则。 

(二)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必须符合法律规定。

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直接关系保险责任的承担。司法实践中,有些法官直接援引《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免责条款无效,理由是:发动机属于车辆主要部件,因暴雨进水导致的损失属于车辆损失,车损险应该予以赔偿,而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因此免责条款无效。笔者认为,这种裁判思路是对《保险法》第十九条的错误理解与运用。《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了格式条款无效的两种情形:一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是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不难看出,该条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被排除的权利应是“依法”而享有的权利,而不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依法”享有的权利一般由法律作了强制性规定,这些权利完全由法律法规直接赋予;合同权利,是遵循意思自治原则,由双方当事人自己约定。发动机进水是否由保险公司赔偿,完全由双方约定。如果投保车损险的同时又投保了“发动机涉水损失”附加险,保险公司应当对此赔偿,否则,就没有理由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因为车损险责任范围中没有这一项。发动机进水损失的赔偿是一项合同权利,不是法定权利。法院以《保险法》第十九的规定来否定发动机进水免责条款的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

在此需要强调的是,在审判实践中,部分基层法院在对事实认定模棱两可的情况下,会基于保护弱势群体一方的潜在意识,会倾向作出否定免责条款效力的认定,从而做出表面上符合公平原则的判决。实质上,这样的判决会导致保险人经营成本增加,最终不利于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

 (三)正确适用近因原则。

近因原则在我国《保险法》中没有明确规定,但学理和实践中并不陌生。前面已经提到,有些法院就是用近因原则认定暴雨与发动机进水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从而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笔者对认定暴雨是发动机进水的近因没有异议,但对近因就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观点实属不敢苟同。在保险合同纠纷中,近因原则适用的前提是近因形成的风险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如果近因形成的风险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外,就不能适用近因原则。就暴雨致发动机进水损失而言,暴雨虽然是发动机致损的近因,但发动机进水(不论暴雨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失已被免责条款排险在车损险之外,所以,近因原则在此失去了适用的前提条件,在审理车损险责任赔偿纠纷时,不能再适用近因原则。司法实践中,法官滥用近因原则,让保险公司吃了不少“哑巴亏”。

结束语

 关于暴雨致发动机进水造成的损失,车损险在免责条款中作了规定,该损失不属于车损险的赔偿范围;附加险设置了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暴雨致发动机进水造成的损失属于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的赔偿范围。投保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投保时有谨慎注意的义务,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投保人没有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就不能在车损险主险范围内要求赔偿这一风险导致的损失。而法院在审理发动机进水案件的时候,不能过度倾斜保护投保人,轻易认定车损险的发动机进水免责条款无效,或滥用不利解释原则,而应当在全面把握保险条款的基础上,综合投保人的投保情况,以及案件发生的具体事实来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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