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哥时评 | 有种飞机型号叫做737-8=729吗？
前情回顾：3月17日，中国民航局航空安全办公室副巡视员周红接受央视采访时，将737-700、737-800、737-7、737-8等飞机型号念成“七三七减七百”“七三七减八百”“七三七减七”“七三七减八” ，引发网友热议。微博有网友评论说，“‘－’不念杠吗”，“难道是通假字”，还有质疑“高级公务员就这水平”。3月18日，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了多位航空业内人士，大家一致的说法是：“737-8”应读作“七三七减八”，民航局巡视员的念法没错。
737-8=729，737-800=-63，这两个数学计算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民航局官员把飞机型号里的连接号念成“减”，却引发了网友热议。
标哥认为，这里的关键问题有两个：第一，连接号是个标点符号，标点符号需要念出来吗？第二，如果念出来，念法不符合大众认知，算念错了吗？
先看第一个问题。我们平时讨论读音读得对不对，说的基本上都是字音，而这次关于飞机型号的讨论，说的不是字的音，而是标点符号的音。从理论上讲，标点符号是没有语音形式的，绝大多数情况下，标点符号都是不能念出的。但是，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标点符号似乎必须有个语音形式。比如，我们说飞机型号里的短横是连接号，但其实连接号有三种具体形式，分别是短横线“-”、一字线“—”和浪纹线“～”。当我们用一字线或浪纹线来表示区间的时候，一般都把它作为“至”或“到”的替代物，径直念作“至”或“到”。比如说，“3月19日—22日”就念作“三月十九日至二十二日”，“8～10斤”就念作“八到十斤”。飞机型号中的连接号是短横线，一般可以不念出，但如果具有防止误解的作用，念出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个短横线不能算作某个字的替代物，所以读法上就没有一定之规。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喜欢把它读成“杠”。所以，大家觉得“737-8”应该念成“七三七杠八”，是没问题的。
再看第二个问题。民航局官员把飞机型号中的短横线念成“减”，跟大众认知中念成“杠”的做法不同，算念错了吗？我们刚才说，短横线的念法确实没有一定之规，但念成“减”似乎给人感觉偏离了常规认知，因为“减”是数学运算，念成“减”就赋予了短横线额外的意义。标哥认为，这种念法也许不算太好，但如果是民航业内通行的念法，则一般来说是有渊源、有理由的。要知道，可能被念成“杠”的符号其实还有很多，比如一字线“—”，斜杠“/”、反斜杠“\”，涉及机械型号的时候，有时可能需要使用不同的念法来加以区别，否则就容易造成错误。
这让标哥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的一次就医经历。标哥因为脚底疼痛，去看了北京某著名医院骨科的一位专看足踝外科的专家。经过诊断，专家说标哥患的是“zhé腱膜炎”。标哥听到一愣，始终不能确定这个“zhé”是哪个字。拿回病历之后，标哥一看，原来医生诊断的是“跖腱膜炎”。可是，这个“跖”字不是应该念“zhí”吗？足踝外科专家念成“zhé”，到底是念错了还是有缘故的呢？标哥一想，觉得这八成是有缘故的。
大家请看上面这幅足骨图。人的脚趾处的骨叫做“趾（zhǐ）骨”，紧接着趾骨，向脚背方向的骨叫做“跖（zhí）骨”。但是，在实际念出的时候，因为音变，“趾骨”的“趾”的声调要从上声“zhǐ”变成阳平“zhí”，这样，连着的两块不同的骨竟然全都叫做“zhí骨”了。这对于医生来说可是件了不得的事。在外科手术中，要对趾骨进行手术还是要对跖骨进行手术完全是两码事，如果读音相同，一不小心就要酿成医疗事故。所以，医生把“跖骨”念成“zhé骨”，标哥觉得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而不应该上纲上线，认为医生读错字，缺乏语文素养。
类似的事情实际上早就存在了。在1985年公布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中，“癌”字注明统读为“ái”。可能有人觉得奇怪，“癌”可不就是读“ái”吗，还有别的读音吗？其实是有的。“癌”字如果按照语音发展的规律，本来应该读“yán”。但这样一来，“胃炎”和“胃癌”、“肺炎”和“肺癌”、“肝炎”和“肝癌”念出来成了完全相同的东西，明明得的是一般的炎症，却可能被理解成癌症，这造成的误解可就太大了！正是因为这个误解太大，所以“癌”字读音的调整就不仅限于医学圈了，而是在全社会都统一把这个读音给改掉了。
由此看来，民航界把飞机型号里的短横念成“减”也没什么不可以。最关键的一点是，只要圈子里认为这种念法能够避免一些误解，而且整个圈子里能够以此很好地交际，那圈外人就大可不必为此大张挞伐。
原创：标 哥
责编：菜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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