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民国风云
5岁就精通北京、保定、常熟、福州四地方言,15岁时会用十几种语言与人交谈,18岁时以全国第二的成绩考入美国康奈尔大学,26岁拿到哈佛博士学位,考试考了三个100、一个99,连续多年保持这两所大学的最高分成绩。但他又是个叛逆少年,抽烟、酗酒、赌博样样都沾,不修边幅、满口脏话。小时候,他是家里的熊孩子,读书时是班里的小混混,结婚以后还成了妻管严。同时,他还心比天高、没有耐心,一会儿想做个电机工程师,一会儿又去学物理,修的是数学专业,偏偏跑去听心理学课,还打算当语言学家,在校天天玩音乐逃课,回国后,又自称是学哲学的···总之,什么都学,兴趣三天一换,学问都是浮云,逃课才是正经。他是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精通33种方言和10门外语;他被清华、耶鲁、哈佛等数所名校聘为教授,头顶四校博士光环;他是美国东方学会(AOS)会长,一手创办“科学社”;他开启中国音乐的新纪元,一曲《叫我如何不想她》传唱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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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和父亲都是清朝举人,先祖是著名诗人赵翼,(就是写“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的那位);母亲冯莱荪是当时著名的才女,尤擅诗词昆曲。从小,他就显露出了惊人的语言天赋,除了天津话,他跟着奶妈学会了北京话和保定话,咱们外地人听这三地方言差不多,可年仅3岁的赵元任,却能分辨其中的细微差别,说得分毫不差。5岁那年,他跟着父亲来到江苏常州,几天的功夫就跟着私塾先生学会了常州话,后来又从大姨妈那儿学会了常熟话、从伯母那学会了福州话。据说,他的听觉特别灵敏,只要听过的语言就绝不会忘记。不过,别看他这么天才,小时候的赵元任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明明话说得贼溜,他偏要故作含糊,把“猫吃我的面”说成“毛次我的面”,大人们听不懂,被他耍得团团转,他却乐不可支。15岁时,赵元任考入南京江南高等学堂预科,大概是遇人不淑,他跟着朋友学会了抽烟喝酒,小小年纪却成了“混世魔王”、街头一霸。不过,少年人的叛逆来得快去得也快,家里人不管他,他自个儿就意识到了错误,默默地戒掉了坏习惯。此后数年,他开启“学神”模式,三年预科没读完,就考上了清华的官费留学生。为了出国,他挑灯夜读好几个晚上,自学了拉丁文,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获得了庚子赔款留美名额。同期参加考试的,还有胡适和竺可桢,胡适考了第55名,竺可桢考了第28名,比赵元任低了100多分,这大概就是学霸和学神的区别吧。1910年8月,赵元任东渡太平洋,来到美国康奈尔大学,主修数学。赵元任在期末考中拿了三个100分、一个99分,创下康奈尔建校以来最优秀的成绩。可他这人并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痴,兴趣爱好相当广泛。虽然选的是数学专业,却一会儿想搞物理学、一会儿想学机电,一会儿又对语言学、哲学、逻辑学、心理学等文科感兴趣,怎么办呢?赵元任没有做出抉择,他全都选了,一口气修了六七们副科,还都拿到了好成绩。有段时间,他忽然不想上学了想玩音乐,好在他的数学导师拉住了他,告诉他获得了数学和哲学研究生奖学金的名额。看在奖学金的份上,他放弃了主修音乐的念头,不然,美国还有猫王什么事?1915年,赵元任考上了哈佛研究生,继续攻读哲学和音乐,3年后就拿了个博士,被母校康奈尔大学聘为物理学讲师。一般来说,一个人一旦学的科目杂了,就很容易博而不精,可赵元任却是郭靖杨过那样的人才,博采大家、钻研至深,自成大师。胡适就曾说:“每与人评论留美人物,辄常推常州赵君元任为第一。”就拿他权当课余爱好学的音乐来说,人家都是学个吉他架子鼓,在校园里搞个乐队玩,他却制作了中国第一首独立作词作曲的学堂乐歌,为厦门大学、东北大学、云娜大学等多所高校制作校歌,写出了几百首脍炙人口的作品,被称为20世纪最优秀的中国作曲家。有意思的是,作为一个数学生,我们人人头痛的微积分、线性代数,居然还被他玩出了花儿,拿来写乐谱!(PS:数学如果有音乐那么好玩,咩咩当年就不会挂科了!)他会用圆规画哲学思想的半径、用数学公式测吉他的音准,拿各国语言解释相对论···赵元任就是这样一位特立独行的少年,他在留学期间打扮邋遢、经常穿着皱巴巴的西服配拖鞋就出门了,头发也可以好几个月不理,走在哈佛门口的街上,连小孩子都要对他喊:“那家伙的头发该剪剪了!”当然,在哈佛,他还是干了很多正事的,比如——创办“科学社”。赵元任认为,中国之所以孱弱,就是因为科学不够发达,为了提倡科学, 他在华人同学当中创办了一本《科学》杂志,成立中国科学社。这可不是一批学生在校内弄个社团玩玩,科学社在华人中掀起了学习西方先进科学的高潮,社里的很多同学, 后来都成为了中国最早的科学家。1915年,爱迪生还曾亲笔致信,庆祝科学杂志创刊。1920年,赵元任突然辞职回国,原因不是为了报效祖国,而是——退婚!事情是这样的:赵家是书香世家,恪守传统,早在他14岁那年,就由父母做主给安排了一位陈小姐订婚,如今年岁大了,两家长辈催着结婚,接受了外国自由思想熏陶的赵元任当然不干!不过不久之后,他就以百分百的热情去追求比他大三岁的杨步伟女士了。她出身名门望族,却从小打扮得像个男人,也不缠足、也不学刺绣,家里人叫她“搅人精”,外头却称她“杨三少爷”。刚上学堂就敢骂孔夫子浪费食物、6岁时就敢打民国总统黎元洪的屁股(当时还不是总统)!杨步伟小时候也被家里人定了亲,就是她堂哥,长大之后,她却敢当面给人写退婚书,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16岁那年,她竟在参加入学考试时写出“女子者,国民之母也”,要知道,那是1905年的清朝,这句话在男权至上的社会无异于一声惊雷!当时,留洋归来的赵元任在清华大学当教授,学医的杨步伟则在北京开了中国第一家女性医院——森仁医院。两人第一次相识,是在赵的表哥家里,她问他:“你是学什么专业的?”两人熟识以后,杨步伟打算把赵元任介绍给自己的闺蜜李贯中,哪晓得那俩人没看对眼,赵元任反而对这位媒婆感兴趣了。杨步伟是真正的“大女人”,脾气暴躁,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权主义者,一般男子都不敢近身,拖累到32岁还没嫁出去,对这位比自己小上三岁的追求者,自然嗤之以鼻。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它来得很迟,但迅猛又甜蜜。1920年末,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来到中国讲学,赵元任担任他的翻译。做罗素的翻译可不是件容易事儿,罗素是个老顽童,说话总爱用双关语,这时候精通英语和中文的语境就相当重要,而且,他到全国各地讲学,当时普通话还不盛行,赵元任还得将这些英语翻译成各地的方言,把英国人的段子拿各省的土话歇后语去对应。可赵元任却不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好翻译,他还要忙着谈恋爱。一天晚上,他好不容易和女神杨步伟约了次会,哪舍得走?于是把翻译工作抛诸脑后。等他想起来正事儿,拉着杨步伟的小手飞奔到大礼堂时,罗素已经尴尬地在讲台上站了半天了——他说的啥话,也没人懂啊!于是,当赵元任拉着一个漂亮姑娘冲进礼堂时,全场爆发剧烈的掌声。后来在“全国巡演”期间,罗素病了,赵元任抓紧时间升华感情,顺便还翻译了童话经典《阿丽思漫游奇境记》,成为了他的翻译代表作。工作爱情两不误。1921年6月,赵元任终于抱得美人归,和杨步伟喜结连理。俩人的婚礼办得相当新潮:请胡适和朱徵吃了顿饭,算证婚人,然后去公园拍了张照片,做成通知书寄给几百个亲友,上面写着:接到这项消息的时候,我们已在1921年6月1日下午三点钟东经百二十度平均太阳标准时结了婚。除了两个例外,贺礼绝对不收,例外一是书信、诗文,或音乐曲谱等,例外二是捐给中国科学社。胡适在他家吃完饭后,就跑去给《晨报》透了消息,马上,“中国第一对博士夫妻”的号外就传遍了全国各地。这么新潮又朋克的结婚方式,连罗素都说:“真是够激进的。”两个人结婚以后,日子也过得相当有趣,赵元任是语言大家,杨步伟也会说好几种方言,于是,两人就制定了日程表,今天说江西话、明天说湖南话···赵元任会写歌,曾经给刘半农的《叫我如何不想她》谱曲,曲声娓娓道来,像极了写给妻子的情歌。刘半农以前为了编一本《中国方言骂人专辑》而在报纸上刊登广告,赵元任一看,这不是自己专长吗?打了个飞的来到刘半农家,用全国各地的粗话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扬长而去。此外,赵元任还曾编过一个极好玩的单音故事——《施氏食狮史》: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氏时时适市视狮。十时,适十狮适市。是时,适施氏适市。施氏视是十狮,恃矢势,使是十狮逝世。氏拾是十狮尸,适石室。石室湿,氏使侍拭石室。石室拭,氏始试食是十狮尸。食时,始识是十狮尸,实十石狮尸。试释是事。季姬寂,集鸡,鸡即棘鸡。棘鸡饥叽,季姬及箕稷济鸡。鸡既济,跻姬笈,季姬忌,急咭鸡,鸡急,继圾几,季姬急,即籍箕击鸡,箕疾击几伎,伎即齑,鸡叽集几基,季姬急极屐击鸡,鸡既殛,季姬激,即记《季姬击鸡记》。(怎么不是ji 就是shi,赵先生这是什么爱好啊···)女儿出生以后,赵元任又有了新的玩具,他非常注重对孩子的音乐熏陶,天天在女儿摇篮边弹钢琴。有一次,女儿跟着哼歌,忽然不哼了,原来是要拉大便了,可是赵元任却置之不理,直到将一首曲子弹完才起身,可怜小娃娃脸憋得通红,弄得满床都是屎。杨步伟责怪他,他还说:“小孩子的音乐基础很重要,怎么能把整段的曲子中断呢?”当然,最后还是他百般求饶道歉才了事,毕竟,赵元任妻管严是出了名的。据说,国民政府曾邀请他出任南京中央大学校长,他回电五个字:“干不了,谢谢。”杨步伟很给老公面子:“小事我决定,大事当然他说了算。不过大事很少就是了。”生活很平淡,可是赵元任很好玩,再平淡的日子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抗战爆发后,两人为避战乱来到美国夏威夷大学,后又辗转哈佛、耶鲁,期间加入了美国国籍。赵元任在欧美各国四处乱跑,担任过美国语言学会会长、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中国中央研究院院士、美国东方学会会长···他一生学过无数专业、精通文史数理音各大学科,直到晚年才找到了自己的终身事业:“索性做一个语言学家比任何其他都好。”他喜欢把英文倒着发音来读,然后用磁带倒回来,听众听到的竟然是最纯正的发音。他到法国参加会议,用纯正的巴黎口音跟车站行李员套话,对方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跟他说:“你回来了啊,现在可不如从前了,巴黎穷了。”他曾在中国表演过“口技”巡演,从北京沿京汉路南下,经河北到山西、陕西,出潼关,由河南入两湖、四川、云贵,再从两广绕江西、福建到江苏、浙江、安徽,由山东过渤海湾入东三省,最后入山海关返京。每到一地,便用当地方言说上一个小时,围观者无不以为他是本地人。他说,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全世界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他的老乡。美国语言学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赵先生永远不会错。”犯了错会挨杨步伟的骂、调皮起来要抢女儿的零食,然后继续挨妻子的骂。1974年,周恩来接见两夫妻时,赵元任这样向总理介绍自己的爱人:““她既是我的内务部长,又是我的外交部长。”他们俩都是拒绝任何约束的人,一生从不做官,做事顺性而为。80岁那年,老俩口还兴致勃勃,跑到欧洲租了辆车,来了个环欧自驾游,一边写美食日记、一边做民宿安利。两个人撞在一起,如天雷勾动地火、宝塔镇了何妖,你看他们满脑子稀奇古怪,连研究学问这么正经的事儿都是“好玩”,到了80岁还要学小年轻谈恋爱,这样的爱情,怎能不让人羡慕?爱人离去,他悲痛万分,于次年2月24日跟随而去,享年90岁。毕竟,这世上好看的皮囊很多,有趣的灵魂很少,赵元任和杨步伟这样又有趣又甜蜜的爱情,万里挑一也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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