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终将老去，郑渊洁永远年轻

文/王幼农

编辑/正男

老顽童郑渊洁今年65岁。

他第一条抖音就被官方标注上危险提示，老郑在视频里过了一把舒克的瘾。

事实上，当老郑还是小郑的时候，他体内的“危险细菌”就开始不再安分。四年级，老师要求写一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命题作文，郑渊洁偏不。他交上那篇叫《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气的老师罚他站起来喊一百遍“郑渊洁是班上最没出息的人”。

小郑嘴上照做，手底下却忿忿地把十几串拉炮拧成了一股绳。在一阵硝烟里，郑渊洁带着失败者的辉煌永远告别了学校，甚至没能拿到那张小学文凭。

当兵复员后，郑渊洁没能实现小时候当掏粪工的梦想，被分配到工厂看水泵，厂里的工作枯燥不说，也发不出多少钱来。小郑准备写点东西养活自己，诗歌、小说、散文，甚至歌词，他样样都干，却样样拉闸。

走投无路的小郑只好转战童话，用四天时间完成了一篇叫《黑黑在诚实岛》的童话处女作。向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投稿时，小郑心想：这回再不成没准得试试相声了，后来果真又收获一篇退稿。

 

郑渊洁垂头丧气，母亲却坚持儿子有这个本事，冒着八级寒风连夜把这篇稿子送给《山西青年》的副总编杨宗鉴定，杨宗看完觉得不错，但放在《山西青年》登不太合适，就写了封推荐信，把郑渊洁推荐给了《儿童文学》杂志的编辑由岑。

79年6月，郑渊洁突然接到由岑的电话，约他去编辑部谈谈。当时《儿童文学》管童话的编辑叫刘庭华，他评价郑渊洁“小伙子活儿不错”。后来郑渊洁回忆，估计对方以为他是工人，没什么文化，就用了“活儿”这种工人阶级的生活语言。几次修改后，这篇童话处女在《儿童文学》9月号上顺利发表。

 

杂志出版后，兴奋的郑渊洁自掏腰包又买了三本，他向自己许愿，如果以后真出了名，就在15年后把这三本珍藏多年的杂志分别送给三位伯乐，请他们在北京最高档的餐厅吃饭，还要发给他们一人50元伯乐奖金。

94年9月15日，郑渊洁真的请到了杨宗、由岑和刘庭华，在送给他们的三本《儿童文学》扉页，郑渊洁写满了感激的话，并“综合参照物价上涨比例”分别敬赠他们每人5000元伯乐奖金。

 

正是靠着这份守诺和“严谨”，郑渊洁最近又一次翻火。

网上之前传言，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郑渊洁曾一口气在北京买下十套房子，用来存放读者来信，但更多人只把它当成段子，一笑了之。

近来郑渊洁才首次透露，这事不假。他确实为了装信买了十套房子，而且这十套学区房现在还在用来装信。收藏读者信曳的目的也很好玩，老郑想：如果这些小朋友以后很有出息，那这些信也就自然变得价值连城。

后来还真遇到一个明星，是他的忠实读者，俩人加了微信。在老郑63岁生日时，这位大明星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还给他发了个大红包，里面有666.66元。

房不值钱，信值钱，听懂掌声

几十年过去，当年的小读者长大成人，他们的孩子也开始阅读郑渊洁的童话。有读者向郑渊洁致意问候，老郑的回复非常诗意：请转告你妈妈，她小时候给我写的信，现在住在我的房子里，风雨无虞。

而说到“严谨”，就更有意思。

有位读者想要得到郑爷爷的考研祝福，他词严义密地认真回复。

求锦鲤的考生太多，对陌生的业务领域他谨慎地不敢轻易涉足。

当然也少不了皮皮鲁的“皮”。

有人“挑衅”式地逗趣调侃，他不甘示弱地凡学回击。

读者无厘头式的提问，他也一板一眼地息息作答。

遇到读者真心或有趣的评论，郑渊洁都不厌其烦地同他们细心交流，回复的内容也常常多过问题本身。

把孩子当大人看，给小读者同大人一样的尊重，也许是郑渊洁能成为童话大王的秘密。他认为孩子最需要的不是营养，不是知识，而是尊重。父母与孩子相处，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就是尊重孩子。

对孩子来说，郑渊洁像个什么都懂的大人，但和父母老师不同，他愿意把他的知识见闻真诚地分享给你。读他的书，好像和大人在进行一场平起平坐的对话，他既不吝于与你分享真善美，也毫不避讳地把假恶丑讲给你听。虽然书中夹杂着老郑的些许私货，但这种观点更像是一种邀请。他并不强迫你接受，只是告诉你在老师和家长的意志之外，也许还存在着其他可能。

在郑渊洁的童话里，主角是非主流的老鼠、大灰狼，调皮捣蛋的“坏小孩”皮皮鲁，他们天真而大胆地挑战着成人世界的规则，但这份无忌背后，却是另一种可爱和真诚。

 

《舒克和贝塔》中，舒克跟妈妈偷吃花生米，主人的鹦鹉骂他是小偷，舒克涨红了脸辩解：妈妈说我们老鼠就是这么活的。鹦鹉问他：这些花生米是你劳动得来的吗？不是劳动得来的，就是偷！舒克委屈地离开家，决定用劳动换取食物。他驾驶直升机帮助各种小动物，也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皮皮鲁与309暗室》里，皮皮鲁家背后的衣柜有一条密道，金门后是金人的世界，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但每个人都价值连城。皮皮鲁、鲁西西和爸爸击败了想要偷走金人的罪犯，永远关上了金门。

 

郑渊洁写道：尽管两个小朋友想要拥有所有的游戏卡和文具盒，但他们从未想过去金门里拿一块金子，因为他们知道，不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要； 而当爸爸看到孩子孩子“守着一座金城吃熬白菜而毫无怨言时，就确信皮皮鲁和鲁西西是两座金山”。

也许出身不好，调皮好动……但通过小马过河式的冒险探索，孩子们就和童话中的主角一同经历成长，收获新的内容。

“如果一个国家的孩子说大人话办大人事，这个国家的大人准说孩子话办孩子事。”

《魔方大厦》里，他就创造了这样一个王国。孩子轮流当市长，把大人关进罐头。他们起初开心极了，围着罐头唱歌跳舞，但不久后又闹着把爸妈放出来。通过天马行空的想象，既满足了孩子的逆反心理，也引导他们去思考与父母相处应该通过怎样的方式进行。

《生化保姆》、《金拇指》、《病菌集中营》……中后期郑渊洁的创作开始不仅面向低幼，甚至《白客》中，还给女主取了一个叫“殷静”的名。被方舟子怒批“很黄很暴力”后，郑渊洁陷入两难：既然已经和儿童文学绑定在一起，就应该全身心投入，不能“身在曹营心在汉”再去创作适合成年人的作品。最终他决定，在他去世100年之内，《仇象》等13部作品都不能发表。

10年后，老郑开始不再进行长篇创作，写写短篇，画画绘本，也过得舒心太平。65岁的郑渊洁做过心理测试，据称他的心理年龄只有六岁，郑六岁和孙女郑在是一对好朋友，孙女喜欢刷抖音，打和平精英，这些他也都玩得通。

一代人终将老去，但童话大王永远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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