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时节话中亚妇女

赵常庆欧亚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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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八国际妇女节，这是女性经过数年抗争赢得的节日。世界这一天妇女应该都在欢庆，借此机会向我国妇女表示祝贺。不过，节日归节日，在世界上性别歧视仍屡见不鲜。迄今妇女渴望与男子同权的目标在世界多个国家仍未实现。中亚国家好于不少发展中国家，但妇女受歧视也常见。

一、中亚五国皆女多男少

世界各国男女数量不平衡很普遍。美国中央情报局报告，2019年世界有75亿人口，女性占49.6%，男性占50.4%。虽然说男女数量大体平衡，但有的国家男多女少，有的国家女多男少。中国属于前一种，中亚国家属于后一种。一些国家女多男少原因不同，但男女寿命长短不同是重要原因。

据世界卫生组织数据，2019年，哈萨克斯坦人口1851万人，人均寿命70.2岁，女性为74.7岁，男性为65.7岁。乌兹别克斯坦人口3258万人，人均寿命69.4岁，女性为72.7岁，男性为66.1岁。吉尔吉斯斯坦人口645.6万人，人均寿命为71.1岁，女性为75.1岁，男性为67.2岁。塔吉克斯坦人口932.1万人，人均寿命为69.7岁，女性为73.6岁，男性为66.6岁。土库曼斯坦人口594.2万人，人均寿命为66.3岁，女性为70.5岁，男性为62.2岁。

根据美国中央情报局数据，2019年哈萨克斯坦人均寿命为71.1岁。女性为76岁，男性为65.9岁。乌兹别克斯坦人均寿命为74岁，女性为77.3岁，男性为71岁。吉尔吉斯斯坦人均寿命70.9，女性为75.4岁，男性为66.8岁。塔吉克斯坦人均寿命为68.1岁，女性为71.4岁，男性为64.9岁。土库曼斯坦人均寿命为70.4岁，女性为73.6岁，男性为67.4岁。

以上数据表明，这五个国家女性寿命平均要长于男性5-8岁以上。2019年，美国中央情报局公布的数据称，世界男性平均寿命70.31岁。女性平均寿命75.33岁。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中亚国家女多男少的原因。

近一两年，中亚国家公布的人口数量都有所变化，例如，曾被列入世界女多男少10个国家之一的哈萨克斯坦，2019年人口为1510万人，其中男性占48%，女性占52%。而2021年1月1日，该国公布人口已经达到1850万人，其中男性占48.5，女性占51.5。哈萨克斯坦性别比变化不能完全代表其它中亚国家，但中亚国家男少女多是事实，差距有多有少，约在一至三个百分点之间。

为什么中亚国家男少女多呢？

有一种说法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造成的。上个世纪对苏联来说这的确是重要原因。如今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75年。中亚国家独立时出生的人已经近30岁了。虽然这个原因余波还在，但已经不是主要原因了。其原因是否可以从其他原因，例如男女人均寿命不同来寻找。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研究，人口男女出生率大体在100:107之间。100代表女性。中亚国家出生率男女之比最高的是哈萨克斯坦，为100:107。其他几个国家都在100:106。这就是说，婴儿出生时男女数量有差别，但差别不大。甚至男多于女。如果孩子正常长大成人，应该是男多女少。可是情况恰恰相反。这五个国家（不仅是它们，其实包括世界上不少国家）都是女多男少。这与五个国家人口男女寿命长短有很大的关系。

上面已经介绍了世界卫生组织和美国中央情报局对于中亚五国男女人均寿命的数据。女性寿命都长于男性。这恐怕是女多男少的重要原因。这种情况在世界普遍存在。原因很多，不在本文介绍之列。

二、中亚国家女性生活和工作情况怎样

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这取决于她们生活的国家国情、地域、所受到的教育、从事的职业、家庭背景、所属民族和信仰的宗教等。

中亚国家虽然都是发展中国家，但国情相差很大。例如，哈萨克斯坦人均GDP已经接近1万美元。而塔吉克斯坦还不到1000美元，相差近10倍。经济条件决定了哈妇女生活状况要好于塔。地域是指生活在城市还是农村，是平原地区还是山区。例如，同样生活在哈萨克斯坦的妇女，在首都阿斯塔纳和另一个大城市阿拉木图生活的妇女一般要好于哈南部各州的妇女。生活在位于平原地区的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和苦盞的妇女生活要好于南部山区的妇女。地域不同影响到收入、教育水平和生活条件，其中包括文化环境和世俗化程度。比较而言，生活在大城市和平原地区的女性的生活普遍要好于农村和山区的女性。

所受教育程度也是决定妇女命运的因素之一。现在常说，“知识改变命运”，就是指学历不同的人，受过小学、中学、大学、研究生教育的人或者出国留学归来的人的命运之间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学历可以决定你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成为白领还是蓝领，甚至找不到工作，只能靠亲人养活或者成为“生育机器”。吴宏伟研究员在所著的《中亚人口问题研究》一书中提供这样一些数字：1994年，哈萨克斯坦妇女在失业人口中占65%，1997年占67%。《2004年哈萨克斯坦统计年鉴》显示，低学历妇女在失业者中占54%左右。当然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有才能的女性不在此列。

从事的职业同所受教育有关，也与掌握的技能有关。在中亚国家，女性所从事的职业多为中小学和幼儿学校教师、医务工作者、基层行政人员和社会文化工作者（图书馆、博物馆、文化馆、少年宫等）。在城市中也能看到电车司机、清洁工、电工和大量服务行业人员等。文教卫生职业在苏联时期是薪金较低的职业。中亚国家独立后延续了苏联时的分配制度。直到最近，有的国家如哈萨克斯坦决定提高她们的工资。用四年时间将中小学幼儿教师工资提高一倍，同时也提高医务工作者和社会文化工作者的待遇。哈萨克斯坦经济较好，有能力这样做，其他中亚国家很难照方抓药，资金短缺使它们勉为其难。

家庭背景是指出生在官宦家庭、高知家庭、富有家庭、平民家庭还是贫困家庭。女性的命运从入学时就开始了。中亚国家长期执行从苏联时期延续下来的考试入学制度。每个国家每个地区都有好的学校，包括小学、中学和大学，例如，中亚地区最好的大学在乌兹别克斯坦是塔什干大学，在哈萨克斯坦是哈萨克斯坦大学等。这些教育机构拥有丰富的教育资源，升学率高，找工作不难。应该说考试制度本来对任何人都是机会均等的。但是，这是对普通人而言。平民子弟想进好学校很难，如果有当大官的爹娘，有可以花巨资送你进最好学校或送你去国外留学的双亲，就不愁进不了好学校。出身平民家庭的孩子，除非你特别优秀或具有特长才能有此机会。当年哈萨克斯坦首任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考大学时考得很好，由于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就被别人给挤掉了。后来，他成为哈领导人，其女儿就可以一路畅通的进了国内和俄罗斯最好的大学。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的女儿被送到美国留学。

民族和宗教似乎与性别无关，其实不然。有的宗教书上说，男的可以娶四个妻子。尽管中亚国家对此法律上不认同和不允许，但这些年已经民不告官不究了。特别是乌、塔、吉等国男性外出务工者很多，将家庭的生产和生活交给留在国内的妻子打理，自己在国外正式或非正式的另组家庭，这种情况不在少数。在家的男人很少干家务活，打骂老婆是常事，家庭暴力已经成为中亚国家常见的事情。近年来，有的国家针对妇女的陋习也时有发生。如在吉尔吉斯坦就发生违背妇女意志的“抢婚”。鉴于家庭暴力事件频发，最近有的国家还为此专门立法，制止家庭暴力。

中亚国家多数人信仰伊斯兰教。不过，这些国家是世俗国家，妇女可以从政，甚至能进入高层，例如，吉尔吉斯斯坦的奥通巴耶娃当了一段国家总统，哈萨克斯坦的纳扎尔巴耶娃当了一段参议院议长。在各国政府中，也有妇女出任部长、驻外大使等，但这种情况不多。妇女无法参政或对参政不感兴趣，原因很多。托卡耶夫当了哈萨克斯坦总统后想改变这种局面，他提出倡议，经议会立法规定，在议会和政党中妇女和年轻人不得少于30%。在2020年吉、塔总统选举时也有妇女候选人。这在主体民族为穆斯林的国家中也有，但并不多见。

中亚国家是多民族组成的国家。除主体民族信仰伊斯兰教外，其他宗教如东正教等也有大批信众。近年来还出现一些所谓“新兴宗教”。后者将年轻人和妇女作为主要的发展对象。中亚国家妇女对宗教的虔诚要高于男性。而家中孩子都母亲管教，这是宗教在中亚国家发展很快的原因之一。在中亚国家大城市中，特别是在世俗化程度很高的国家，街上几乎看不到穿黑袍蒙黑面纱的女性。在塔吉克斯坦南部山区仍可见到，在其他国家农村也偶见。中亚国家实行世俗化制度已经写入宪法。妇女有入学、穿衣戴帽、参加体育运动等行动自由。在阿拉木图等大城市妇女穿戴很时尚，与欧洲国家城市无异。她们可以参加各种政治、社会、体育和文化社交活动。中亚国家妇女衣着具有本国的特点，例如乌兹别克斯坦妇女民族服装与中国的维吾尔人相似，在街上处处可见。

上面提到在教育领域“父贵女荣”的情况，其实不仅是在教育问题上，平民子弟即使中专或大学毕业后就业也很难，更谈不上专业对口了。我在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一家宾馆与同楼层服务员聊天得知，她是师范学院毕业。我问她为什么不去学校当老师，她说无关系进不去，现在能在宾馆找个差事就不错啦，很多女同学还没有工作。《2004年哈萨克斯坦统计年鉴》报告，2002年该国失业人员中受到高等教育的妇女就有约12万人。这种情况在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等国也很普遍。乌兹别克斯坦政府有关部门正式公布的数字，至2021年1月，该国有167.8万人在国外打工，其中包括48万女性。丈夫在国外打工，留守家庭的妇女特别是农村妇女需要照管孩子，要干农活，相当辛苦。

中亚国家妇女一般身体强壮，吃苦耐劳，性情温和，能歌善舞，特别是热爱祖国。在二战期间，中亚地区作为苏联的后方为前线提供了大量作战物资，很多男人前往战场作战，妇女承担了大量的繁重的后勤工作。中亚国家民族宗教种类很多。妇女信仰的宗教不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嫉恶扬善，热爱国家。爱国主义将具有不同信仰的各民族妇女团结在一起。现今她们在各自岗位上为国家做贡献，是国家发展的无名英雄，可称作是中亚国家的“半边天”。

中亚国家女性在中国特别有名的不多，除奥通巴耶娃、纳扎尔巴耶娃外，还有哈萨克斯坦自然科学院院士、著名汉学家哈菲佐娃、乌兹别克斯坦杰出运动员丘索维金娜等。丘索维金娜是参加过五届奥运会的和各种世界大赛并获得奖牌无数的体操运动员。现今已经44岁了。据说她还准备参加2021年东京奥运会。中亚国家还有很多世界知名的女歌唱家、演员等，只是由于她们来中国不多，中国人不够熟悉。当然，还有一位乌兹别克斯坦女性在中国人中有一定知名度，这就是上面提到靠家庭背景去美国留学的已故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的大女儿卡里莫娃。她利用家庭关系胡作非为，攫取国家财富，在瑞士、英国等地开公司，购买豪宅，仅在瑞士一处就有7亿多美元。他父亲在世时，人们敢怒不敢言。卡里莫夫去世后，她就被锒铛入狱，其拥有的国内外资产被扣押，等待的是法律裁判。

文中前面介绍中亚国家各国妇女数量。中亚国家人口增长很快，特别是塔、乌等国。妇女生育率平均在三个以上。有三五个孩子以上的家庭不在少数。哈萨克斯坦是中亚五国中的例外。独立前，该国非穆斯林人口较多。独立后，大批非穆斯林移民国外，所以人口增长不快，不过随着该国主体民族人数增加，国家又鼓励妇女生育，人口增长也很迅速。2020年2月9日，哈总统托卡耶夫在接见总统直属国家妇女事务和家庭人口政策委员会主席拉马盞诺娃时指出，女性应在国家机构、准公共部门和企业领域享有平等权利，还高度评价女性在解决地方社会问题中的重要作用。

中亚国家独立后，受多种因素影响，妇女地位变化不大，在某些方面甚至有所下降，如何提高女性的地位仍是各国面临的和需要认真解决的课题。

（作者：赵常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欧亚社会发展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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