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两性的存在》:记法国当代女权主义精神领袖安托奈特·弗格,及其他....
从来就不存在所谓的第一性或第二性,至始至终都只有同时 “存在的两性”,他们是男性和女性。
——谨以此文献给逝世两周年的安托奈特·弗格
与法国乃至世界当代最活跃和最权威的女权主义组织AFD“女性民主联盟”(Alliance des Femmes pour la Démocratie)的结识有十个年头了。当时由于参加巴黎的国际图书沙龙,她们有一个蛮不小的展位偶尔被我撞见了;一开始吸引我的是展位上一幅靓丽的照片,照片上是法国女演员方妮·阿尔丹。她的美无法用几个字或一句话去概括,我可以肯定,沙龙里每一个从面前走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或者如我般驻足凝视,直到前往探究。
方妮·阿尔丹 (Fanny Ardant) ,法国著名女演员
美丽、知性、温婉、坚强、担当、独立....这些”方妮“们,她们是怎样的一群女性?我于是在沙龙里惊喜的看到了她们的书,或描述她们的书。我不仅发现了我已经知道了的和我还不知道的那些法国著名女性们极其丰富的方方面面,我还结识了给予和鼓励这种女性精神深入发扬并传承下去的思想源泉。她并是前年年头去世了的女性民主联盟领袖安托奈特·弗格(Antoinette Fouque)。
安托奈特·弗格 (Antoinette Fouque)
当时的安托奈特·弗格尽管已经坐在了轮椅上(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帕金森综合症的初期),但那时候的她还精神矍铄,不停地有人前去跟她打招呼、说话。有人将我引荐给她,她很高兴地听了我的自我介绍,并当即热情地邀请我参加她们即将到来的四十年成立纪念大会。她说,我们非常希望听到来自中国的声音。我当即感到些许惊讶,她们竟然没有中国籍成员。当然我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中国没有女性问题。中国人口占有全世界的四分之一,可想而知女性占有全世界人口比例的多少?
安托奈特与Sonia Rykiel
在大会到来之前,我跟安托奈特在她的机构里交谈过一次,她给我看了她在中国的照片、讲述她曾经两次访问中国的经历。一次是七十年代,一次是九十年代。众所周知,六、七十年代是中国“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代,也是世界文化思潮特别活跃和变革的时期,法国68学潮及各项社会改革在即,文化左倾派别一律向东看。而九十年代中国已处于经济改革开放初期,安托奈特第二次去中国也只是因为那一年的世界妇女大会设在那里。她说,无论哪一回,她都能感受到中国人很友好,她们收到了很高级别的接待。但是她们永远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在女性问题上的观点、以及中国女性的实际状况。我说,您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想象也非常理解,但我也没法详细的回答您。我能告诉您的是,中国人不是没想法,也不是没“状况”;他不让您知道是因为他不想或不敢让您知道;同时,我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反过来他对您的想法、您所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感兴趣。在这些方面他们一般不听别人的,只听自己的。当时一旁她的伴侣,秘书和助手等一帮人听着都乐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过我最后补充说,我跟他们的不同是,我会听,会仔细研究你们的思想和你们所做的一切;并且,我相信,像我这样的人也一定会越来越多的。慢慢来,中国还需要时间。
安托奈特·弗格-女性民主联盟历史资料照片
女性民主联盟四十周年庆典大会让我至今记忆犹新。法国几乎所有最知名的女性问题研究专家、哲学家、心理学家、人类学家以及在各行业成绩卓越的女性,女作家、诗人和艺术家们都纷纷到场祝贺、发表观点。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诸多女性组织以及个人,大家聚集在一起从学术上和实践上交流和探讨关于女性的各种问题。会议设在巴黎左岸的索邦大学里,这个汇聚了法国文化学术精髓的最高学府历时给法国和世界的各门学科提供了最好和最专业的研究保障,因为它首先提供的是对于人文的尊重。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女性研究,所以AFD的选址自有她精心的安排。但是如果您认为这只是象牙塔里的一帮学究们在一起啃书磨牙,或一帮社会名流在一起故作姿态、沽名钓誉,那您就大错特错了。大会的大门向社会各阶层打开(除了必不可少的出于对安全和管理事宜考虑需要提前登记的手续),索邦大学典型的新古典时期建筑风格的两层圆形会议大厅座无虚席,过道里、台阶上都站满了人。到场的有各种年龄各行各业的人(当然还是女性居多),当时印象深刻的是甚至包括从事卖淫工作的妓女,而且她们同样并不怯弱地参加辩论和提出问题。
安托奈特·弗格-女性民主联盟历史资料照片
在今天看来,回溯和梳理世界女权主义历史是一个非常复杂和漫长的过程,这也不是本文的重点。中国(学术界)在这方面看似也已基本从理论上做完了功课,所以我坚信他们(专家们)的叙述一定会比我所能做的详尽和周全,对此我无需再在此絮述。只是纵观国内已有的不管是从女权主义还是到女性主义的文本叙述上来看,基本上引用的都还是英美的理念和体系,法国方面可查阅的资料则也只是到西蒙·波伏娃为止,近三十多年来的信息基本为零。波伏娃的女性理论和她的《第二性》似乎也已经在中国成为(貌似)女权主义者们(或范儿们)口口相传的必备经典,甚至成为某种身份证明和时尚潮流的标签。在此之后发生了什么?并没有人去关心,也不再有人去介绍。而在这之前、在这同时又发生了什么,更就没人知道了。政治传说跟所有的传说一样都经常是被人们或恶意化、或理想化的纰传!波伏娃的传说在某种程度上其实给她自己无意中设置了一个陷阱;因为作为一个口口声声独立的女性主义,她被当作女神广泛的推崇和传播,其实最后还是因了男人,一个男人,她的名字叫萨特。她的名气与她的理论体系都与萨特和他的存在主义脱不了干系。但是在萨特去世之后,她的理论(包括她原先的理论)以及她与世俗间发生的一切,她在对待女性运动的态度和反应都开始遭到法国女权主义者们和部分研究学者们的质疑,而使法国的女权运动呈现相对矛盾的尴尬状况。其中最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第二性》。她的著名理论“女性特征不是天生的,是后天驯服成的”,从心理学角度可能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但是将所有责任都推卸到父权社会,这似乎有点过于容易和简单了点。她认为感性化和内在性的女性特征一是因了父权强制女性-呆在家中,二是因了历史性社会角色分工-抚养子女。她认为从生物学角度女人的生育功能和抚养幼儿等等这些所谓的“内在性”必将导致限制她们的“超越性”,而落为今天,主体(男性)之外的“他者”,亦称“第二性”。在这里波伏娃所认为的现代社会里“男性是外在的、超越性的自我;女性则是自在的、内在性的自我”的状况并没有错,错的在于这套理论所提供的依据。母性在护养子女的天赋上是大自然给予的特质,不管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们有优于男性的方面,这一点犹如太阳与月亮的天体构成,人类基本上还无法改变。但可以改变的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协调关系和合理改善的可能性;我们可以谴责男人,但是我们并不一定要成为男人。我们谴责父权主义和男性社会的各种罪大恶极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要用另一种类似的体系来对抗,我们要争取的是权利而不是权力。否则到头来我们还是落入了男人们的游戏规则,我们最终不仅丢了自己而且成为了我们自己的“反对者”,也就是说,你也成为了那个你反对的父权社会的拥有power的一员,你变得跟他们一样,除了你身体里还有一个再也不起任何作用的子宫。难怪像加缪这样的作家会评价到:“她不仅侮辱了法国男人,而且玷污了法国女性。”
法国著名学者和作家Mireille Calle-Gruber、Béatrice Didier和安托奈特·弗格2013年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女性创作者辞典发布会上。
卡特琳娜.德纳芙(Catherine Deneuve)与安托奈特·弗格
七十年代初期法国女权主义组织开始出现派系分支之间的呲龉、争执。为论点、为权力,甚至为利益。波伏娃此时或是被利用、或是自愿性的也来回于若干比较激进的组织之间,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女权运动的初衷,而是成天地将精力消耗在孰是孰非的口水战上,其不可言明的目的显而易见地想成为女权主义代言人的身份认可上。这种差不多以诋毁和恶毒攻击来压制和征服对方的手段所展开的竞争游戏又跟当初他们所抗争的“父权主义”有什么区别呢?
Galerie des Femmes, 女性画廊
相比较波伏娃早年的成就,她在晚年确实毫无建树,甚至遭到来自各方不同程度的质疑和责难。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女权主义历史上的地位,以及她所提出的女性问题的研究价值,尽管她并没有提出或做过什么切实可行的改善女性地位和生存状况的具体事项和措施。七十年代中期及后期直至今天,真正坚守和持续女权运动,将其深入到现代社会的各个领域,各个阶层,世界的各个角落的,却是以安托奈特为主的一批女性知识份子,其他人似乎早已陆续不在其位了,或只在其位不谋其职了。安托奈特与斯勒维娜·布瓦松纳(Sylvina Boissonnas)、马赫·克劳德·古胡姆巴弛(Marie-Claude Grumbach)在1979年注册了AFD(Alliance des Femmes pour le Démocrate)即安托奈特·弗格-女性民主联盟”,它是法国女权主义运动MLF(Mouvement de libération des femmes)的一个分支(AFD的雏形)。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的是MLF,它是原形起始于美国六十年代之后而发展成为国际化的一个女权运动的统称,法国部分由若干个(女性)民主改革运动组织组成,她们吸收了历史已往女权斗争的理论思想、美国的妇女自由运动(Women's Liberation Movement)、法国68年运动、法国避孕权和堕胎权运动、反对暴力和性别歧视运动、以及关于争取在权利、性别、道德、司法、经济等领域的平等而进行的斗争的各种协会组织。MLF早期以追随米歇尔·弗奈勒、莫尼卡·薇提格、西蒙·波伏娃、安托奈特·弗格等巴黎女性知识分子为主导的法国女权运动精神和思想路线;到了后期被分为几大派系,包括自由派,激进派和改革派等。激进派的比如重组家庭体制等观点必然与时代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融合,尽管得到部分人群的拥护,但很难有生根发芽的土壤。而所谓的改革派却因“不仅蓝图欠缺,口号微弱”,而且仅从争取女性反暴力SOS方面入手,本身就不具备说服力,因为当时大部分人的意识与社会状况都无法对家庭暴力事件给予正确的看法和找到行之有效的对策,甚至法律都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男权根深蒂固的很多意识的病垢。所以这也就有了在五年的合作之后,安托奈特·弗格于一九七三年开办的女性编辑出版社,这个位于巴黎文化圣地左岸圣日耳曼街区的出版社经过整整两年的商讨和准备工作才得以成立挂牌。这是法国甚至欧洲有史以来的第一家女性出版社,安托奈特曾经在她的笔记中写道:“从运动的一开始我就有这个想法,看似激扬实质压抑般的斗争和反抗给我们带来了消极性的情绪和五味俱全的感受和经历;我所要做的是给她们一个地方,记录下她们积极的运动轨迹,她们迸发出来的具有创造力的心声,展现她们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丰富而重要的智慧,告诉人们她们不只是家庭的看护者,不应该被关闭在一个狭隘的世界里。我要用编辑出版的方式让我们的运动真正地向每一个人开放,在欧洲没有一个属于我们女性的公开出版物;是的,这件事是我们自己给自己开辟的一条真正而持久的道路。”
安托奈特·弗格作为心理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及政治活动家,一生著作无数,她同时也是女性运动中亲力亲为的实践者。六十年代初从马赛来到巴黎师从罗兰·巴特,并因此遇到了影响她事业生涯的挚友莫尼卡·薇提格。在这之前她还曾经结过婚,并育有一女。作为知识女性,安托奈特从自身的生育体验、家庭生活中发现了常人所无法看到的巨大而深刻的性别问题,并终生从心理学、生物学等科学角度细致入微地剖析了女性在两性中的角色,以最确凿的科学考据来证实和重新定义传统意义上的“女性”。她所著作的《两性的存在》是她一生研究的思想精髓,从精神深处鼓励女性正视自我、丢弃畏惧,争取自己的权利。在女权运动中她首先要反对和打破的是已有的男性“根殖中心”崇拜;相应的在学术上她提出了同样也存在于女性的“力比多” (libido) 现象,也即同样存在的女性性兴奋区域和性腺。她把它叫做“子宫力比多”(或女性力比多),她试图在弗洛伊德和杰克·拉康点到为止的“性腺”研究点上起步着手提出一种新的理论和方法论。在心理分析和政治考量上,她全面研究了“女性压抑”和“女性歧视”,得出“女性具备先前创造的能力”!她把它叫做“子宫的欲望”。这种创造力无疑完全是可以与男性创造力对等和抗衡的,她在临床研究中发现,这种“女性里比多”甚至是产生于生命来临之前而不是之后的,具体的阐释再也不是传统习惯上所谓的“千万个精力通过力争到达卵子,而是卵子选择和吸附精子中的一个(或若干)。当然,论证的结果并不是要说明女性体的强大或优越于男性,安托奈特得出的结论只是要陈述一个事实,女性不应收到鄙视也不必看低自己。
1995年由法国伽利玛出版社首次出版的《两性的存在》
争论和争取永远是激烈和艰难的。根据另一位女心理学家马丁·梅奈的描述,拉康一开始还比较赞同MLF运动,但最终还是拒绝了弗格对于女性里比多特质的观念。安托奈特·弗格则坚持反对女人是上帝在制造男人时被疏忽而为完成的次品(哪怕那是被称为了未完成的“杰作”),传说中“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变成的”更是典型的“女性厌恶”的源泉,是所有“对女性暴力和惩罚的”的最初心理起源。其实是一种传说,也是一种恶意的人为臆造。因为它产生了非常坏的暗示和引导。弗格大量的心理及精神类研究根据诸多的临床科学考证,开辟了女性研究的新领域,被学术界称为“女性学”。包括拉康的学生、法国著名的女历史学家和心理学家艾丽萨贝特·胡丁奈斯克(Elisabeth Roudinesco)最后在她的著作《百年之战》也写道:“安托奈特是MLF所留下的唯一能代表其原旨,不带有任何盖棺定论的有色标签去叩问弗洛伊德之说的人,她从科学的角度拒绝苟同绝大数波伏娃们所持有的女性观点.....对于弗格们来说,她们不是因为什么而变成了女人,她们本来就是女人!而且更甚,她们重新挖掘和找到了人类最初的也一直在延续的生命的起源-女性根殖-人类的生殖原景图”。安托奈特·弗格始终坚持并去验证的是她“女性,是鲜活的现存的产生人类的起源”的理论。
2009年由法国著名记者兼作家Christophe Bourseille与安托奈特·弗格所作的访谈录《您是谁?》
七十年代初,安托奈特与MLF“心理学和政治分析”的部分成员一起,得益于法国新浪潮著名女导演和制片人斯勒维纳·布瓦松娜(Sylvina Boissonnas)的资助,成立了女性出版社,这个出版社从一开始并提供了两个选择:政治和文学。在资助和弘扬女性文学的同时,更主要的是推广女性运动。稍后到了七十年代中后期,在里昂和马赛都分别开设了分支出版社和书店。一九八零年她们出版了法国第一套女性之声书籍-《口述图书馆》,开办各种女性杂志和报刊,从月刊到周刊。成立了各种与女性社会科学研究相关联的组织机构:“女性学”学院、妇女民主联盟AFD(l'Alliance des femmes pour la démocratie ) 、“女性压抑”研究所、帕赫泰俱乐部(Parité 2000)、女性议题空间,以及女性画廊等等。弗格本人作为社会政治与科学博士后,1994年以来她还是巴黎八大专题研究院的负责人,同时她也被吸收为法国男女平等研究院OPFH(1995年由法国总统希拉克倡导建立的)的成员。1994年安托奈特参加欧洲联盟选举,当选为1994年至1999年左翼联盟的发言人,作为法国驻欧盟外交使节,她时任欧盟公共自由和女性权利机构副主席。
女性出版社和书店的前世今生
安托奈特·弗格生前获得过国家颁发的最高嘉奖-荣誉军团司令官勋章,国家级巨大杰出贡献奖、文学和艺术司令官勋章。她的代表作《两性的存在》被作为世界女性研究的辞典类书籍在1995年首次出版,2004年再版。在她去世的前一年2013年全面登陆西方女性网站供大家方便阅读和研究。她并借此机会表示:这个字典式的书籍从各个方面掀翻了古往今来对于女性创造力的责难,但它只不过是昭著了一个事实存在的真相。”她同时也一再重申:“我们的反抗发源于民主、和平、人类学科系,人类所有革新中最长的一部分,而且它还一直在继续....从政治学的角度,人们在某种程度上还在隐忍,既在“厌弃女性派”那儿,也在“女性主义普世的不合作派”那儿。她生前的最后一刻她还再次在法国国家广播电台上重述“女权主义”的定义,她指出女权主义不包括那些主观意愿性的被奴役,比如所谓为适应像ELLE等女性杂志的生活状态标准所进行的调整等等之类。
2004年由伽俐玛再版出版的《两性的存在》
2014年由美国哥伦比亚出版社出版的英文版《两性的存在》
世界女权主义自几个世纪之前诞生以来,一直收到来自各方的责难,外部的来自于社会、宗教、伦理甚至国家;内部的纷争也从未停息。怎样从根本上杜绝女性歧视、解决女性问题,这是一个艰巨而漫长的课题。正像有一次安托奈特在一个学术会议上说的:“什么时候我们这些人不用再聚在这儿了,那么那个时候一定是我们的理想已经到来。”可惜,这个理想的到来似乎还很遥远,正像“争取民主之路”一样,它同样也是每个人的责任,缅甸民主联盟主席昂山素季是我们这些人中的榜样。安托奈特·弗格-女性出版社不仅从她的书籍出版上伸出援助之手,而且在法国和欧洲组织了多次声援活动,联名支持其民主独立革新运动,其场面和效果令人感动和震撼。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既是自由民主精神的胜利,也是人类的正义感所赋予的巨大毅力在女性精神那里得到的最好的验证。体现了一种可以延绵承袭的、源源不断的、永不放弃的精神故乡和源泉。1991年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的昂山素季的由女性出版社编辑出版的《从恐惧中解救》在法语世界登上那年的畅销书排行榜,当时的法国总统密特朗(François Mitterrand)和捷克斯洛伐克总统瓦克拉乌·阿维勒(Vaclav Havel)都分别亲自作序以鼓励女性自由解放的勇气。同样的,安托奈特们在这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以自己能够给予的方式帮助了来自阿富汗、俄罗斯、南美洲、阿尔及利亚、印度、巴基斯坦、越南、日本的女性被迫害者们....其中既包括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西班牙著名反独裁女政治家艾瓦·弗瑞斯特(Eva Forest),安托奈特出版社在出版了她的《狱中笺书》之后而因此解救了她及她的同伴们的成果,也包括坚决支持本世纪以来因发生在伊朗、突尼斯、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埃及等地区依然日趋严重的女性压迫和歧视而引起的反击和抗争。特别是在当今女性“性交易”无比严重的伊斯兰地区,自由性交易市场经济的盛行和女性奴役驯服的传统成全了巴勒斯坦地区的这种罪恶的共谋。
Aung San Suu Kyi,昂山素季,缅甸民主联盟主席,世界著名女性政治活动家
安托奈特·弗格与Aung San Suu Kyi(昂山素季)
然而,即便情况并不乐观,全世界女性们都一直没用停止过抗争。在伊朗,她们拒绝带遮面头巾;在萨特阿拉伯她们开车、参加选举;在印度,她们成千上万地一起走上街头反对强奸暴力;在伊拉克,她们拿起了武器.....在法国,反抗一切以各种形式的对于女性的歧视和暴力、以及争取以更加合理的法律条款来找到把女性从性交易中解救出来的办法。就在不久前,法国刚刚出台的一条新法律,将之前的对于卖淫方进行处罚的条款改变为对卖淫交易中的买方也将追究刑事法律责任,法国成为欧洲实施这一条款的第二个国家。法国女性民主联盟的专家们认为这是当代女性运动的重要成果,哪怕它只是一个小条款,但仍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志!也由此可见,即便是在被公认的早早地走在文明进步前列的西方国家也仍然根深蒂固地残存着诸多对于女性的隐藏着(貌似无意识的)厌恶、偏见和歧视。而且此类问题有时候可能比选举权、堕胎权等等来的更麻烦和更棘手。
“在思想中孕育,在孕育中思想”,这是安托奈特在她的著作《两性的存在》一书中写下的第一句话。带有绝对的女性特质,然而她不回避此说法。她说:我是女性,我们是女性,我们生来就是女性。女性不是后天生成的,是自然生来的,正如男性一样。男性有男性的特征,女性有女性的特征。感谢“造物主”,我们“有两性”。不要再去寻找或捏造这样或那样的零碎无序的资料作为藉口来偷梁换柱、巧取豪利。那不是在反霸道和强权,那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提醒他们的存在,助长他们的威慑。
本文作者与法国新浪潮著名导演、女性出版社社长Sylvina Boissonnas、中国著名法语文学翻译家黄荭以及安托奈特生前助理爱丽莎贝特。
本文作者与女性出版社社长Sylvina Boissonnas、安托奈特生前助理爱丽莎贝特及中国法语翻译学者姜丹丹。
两年前安托奈特去世的消息一传出,在法国社会公众网中立即引起了极大的反应;当时的法国政府发言人兼女性维权部部长纳佳贝·V-勒卡塞姆(Najat Vallaud-Belkacem)表示“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她作为知识分子和社会活动家身份在女性运动历史上将留下深远而重要的印记,她为法国一代人的自由解放所作出的贡献是无可估量的,她的精神和思想将继续鼓励和影响那些致力于争取男女平等的人们。”
本文作者与法国女性民主联盟执行人米歇尔以及法国新浪潮著名导演、女性出版社社长斯勒维娜进行关于安托奈特·弗格思想及其论著《两性的存在》的访谈
十年前便为安托奈特及她的成员们所做的事情而触动、感动。那时候我有做一个电视纪录片的想法,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搁浅;安托奈特本人也试图努力过若干次想与中国文化界或有关的女性组织进行深入的交流和探讨,但都未果,直到她逝世。我知道她的继承者们并没有放弃;我坚信,她们与安托奈特一脉相承的关注世界关注中国的信念一定会让她在天堂得到安慰。去年年底当我再次碰到她们的时候,她们表达了想将安托奈特的代表性思想著作《两性的存在》推介到中国去的想法。正好,在这之后不久我碰到了来巴黎开会的国内著名法语文学翻译家黄荭女士,她听说后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和方案。大家一下子都觉得特别兴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励。很快,通过黄荭的引荐,我们又结识了正好也在巴黎的法语翻译学者姜丹丹。大家都非常高兴的能齐心合力地促成这件事,如能成真,这不仅是填补了国内在法国女权主义文献思想领域的空白,也是对安托奈特·弗格远在天堂的告慰,同时更是对女权运动在人类历史进步中跨出的一大步,毕竟,中国女性人口占有了全世界人口总数的八分之一。
Catherine Deneuve,法国著名表演艺术家
Christine Spengler,法国摄影艺术家、作家
CLARICE LISPECTOR,巴西已故的著名女作家和记者
Nicola Garcia,法国著名女演员、剧作家
Marcel Gauchet,法国著名哲学家、作家
Jean Joseph Goux,法国哲学家
Elisabeth Roudinesco,法国著名历史学家、心理学家
Francois Guery,法国著名哲学家
Chantal Chawaf,法国著名女作家
Sonia Rykiel ,法国著名设计师
何宇红
旅法华裔作家、评论家、策展人。撰写出版有长篇小说《请不要去教堂寻找上帝》,《乘着空空的帆船去流浪》,音乐剧剧本《石头的家书》,艺术评论《将艺术镶嵌在生命的总背景之中》,《当代艺术的峰回路转》等,以及短片小说和散文《夜眼》、《妻子的同事》、《无题》、《论贵族》、《自杀者》、《基弗:废墟神话的缔造者》等多篇,现任法国亚洲艺术家联合会主席及总策展人。
责编: 庹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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