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黑衣人：他们为什么「非得」创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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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践中学习
航叔，
好久不见！
看到你《给湖畔六届学弟学妹们写来的信》，大师兄的情义跃然纸上。
信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马斯克形容创业过程的那句话——「一边嚼着碎玻璃一边凝视深渊」。这句话很有画面感，想象一下，那是一个何等残酷的场景？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不断加入创业大军。从每年报考湖畔的情况就能看出，无论大家说经济环境有多么艰难，但创业的队伍仍然是前赴后继。今年六届录取了49 位新同学，包括 3 位跨界生，是研究生物学、社会学和军事战略的三位青年学者，相信你也会很有兴趣和他们一起聊天。
有时候，我很好奇，创业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底层的诱惑和魅力到底是什么？如果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是为了改善生活而纷纷选择下海创业；过去十几年，随着资本力量的壮大，很多人是为了追求用杠杆效应快速成功而选择创业。
那么现在和未来呢？如你所言，如果失败并非偶然，而是一种必然。为什么有很多人明明生活无忧甚至已经财富自由，还要选择从零创业？那些00后的「后浪」们，他们未来创业的原动力会是什么？
这里插一句题外话，前两天马斯克把两名宇航员送入太空，这种追求创造无限可能、不断探求人类极限的创业，当然让人热血沸腾。但世界上也就出了一个疯狂的马斯克啊，用他的例子来解释创业的原动力，好像也不太靠谱。
你看，一张口，我的「职业病」又犯了。做记者多年，总是忍不住要提问，真是好奇害死猫啊！反正你也了解，我就不客气了哈！
最近一直在关注你和朋友们的通信，虽然因为疫情相隔一个太平洋，虽然现在通讯手段已经做到随时连接，但这种写信的方式，还是会有一种亲切的古朴感，仿佛坐在咖啡馆里面对面聊天，而透过文字这种载体，又让双方都留有一丝想象和回味的空间。
也想给你写信，但最近一直忙于湖畔开学的事情，无暇静下来思考。千头万绪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前天看到你的来信，结合这两天同学们在湖畔探讨的问题，才终于有勇气提笔，说说我的感想，也想听听你的思考。
开学典礼的那天下午，我们举办了一场春耕会。和去年不太一样，今年春耕会，除了固定的吐槽环节之外，还正儿八经地搞了一场辩论赛。
更有意思的是，辩题是今年的「毕业班」——湖畔三届同学出的，由在校的两个班——四届和五届同学来辩论。正反方还分别邀请了一位企业家来助阵，正方五届邀请的是咱们亲爱的校董冯仑，反方四届邀请的是蚂蚁集团的 CEO 胡晓明（孙权）老师。
辩题相信你也看到了——当前环境高度不确定，我是该持续扩张还是优先盈利？
不知道你看到这个辩题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我先自己 YY 一下哈，以你的批判性思维，肯定会觉得——
「干嘛要辩论啊？创业难道不是在平衡中不断调整优化的过程吗？」
「扩张还是盈利？这有必然的对立性吗？每个行业每个企业都不一样啊！怎么辩？」
不瞒你说，这也是很多同学收到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其实，辩论不是目的，输赢也不是目标，关键是想通过这种对立性思考的方式，用这种比较极端的形式，来激发大家思考问题的角度、深度和广度。
辩论现场好不热闹，双方队友都做了充分的准备，还请了专业教练指导，提前进行了好几轮模拟训练。其实，在辩论技巧之外，更宝贵的是筹备过程中，同学们对这个问题有了新的思考，对自己企业所面临的处境和要做什么样的选择有了新的认识。
当天我坐在下面听，除了眼花缭乱的火花四溅之外，一个很深的感受是，有一些不错的观点，但因为来回交锋过快，很容易就从耳边划过去了。来不及咀嚼和消化，下一个火花又蹦了出来。
比如，有关「小而美」这个问题。
李想在辩论中说：「不要相信小而美的谎言，扩张才是永恒的。」他还现身说法，用自己的前两段创业经历——泡泡网和汽车之家作为案例，分享了当初做过的关键选择。
后面三届学长王海宁做小结的时候，表达了一个观点，在中国创业，「小而美」是很难的，因为你如果又小又美，很容易会被巨头企业盯上，所以你只能「小而丑」，在别人看不上的时候偷偷长大。
最后马老师点评的时候，也谈到了这个问题，他说中国 80% 的企业，就应该定位于「小而美」，才能活得好，因为并不是每个企业都可以做到大而强的。我理解，他的意思是说，如果基本功不扎实，一味追求大而强，很可能会迷失了初心，误入歧途。
如何理解「小而美」？要不要接纳「小而美」？「小而美」跟做一家「好公司」有什么差异？这些疑问，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选择，要看创业者个人的欲望与性格偏好；但有时候，我又会觉得这个问题也挺复杂，因为它事关创业者如何面对扩张这个母题，事关我们每个人如何理解创业的终极目的，如何看待企业之于个人的意义和社会的意义。
这只是举一个例子，两个小时的辩论加点评，这样来来回回的观点交锋得有十几个，事后回味，它们就像一枚枚小石子儿，扔到湖里激起一圈圈涟漪。我想，这才是辩论有意思的地方。
当然，跟古希腊哲学家在罗马广场上思辨哲学问题不同，创业者们在一起辩论，不光图个热闹，毕竟这些问题和思考，会真真切切地影响到真实的决策，会影响到一群人的命运。
我不禁在想，如果当天你也站在辩论席上，你会选择哪一方？你的思考又会是什么？
哈哈，正所谓「图穷匕见」，信写到结尾，我的「职业病」还是得犯一回，又忍不住向你提问——你如何理解当前的「不确定性」？你如何看待扩张与盈利的优先级？以及，扩张对一个企业家的内心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永恒的欲望，还是囚徒的困境？
航叔，既然都是直男，肉麻的话就不说了，唯愿这动荡混沌的日子快快过去，唯愿你在大洋彼岸一切安好，早日回国来学校看看！
期待你的回信。
湖畔黑衣人 魏sir
2020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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