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听潮︱占敏：爷爷，我深深怀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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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听潮》今天第二十二期，刊登一篇占敏的散文：《爷爷，我深深怀念您》。
爷爷，我深深怀念您
占敏
最近气温急剧下降，夜晚手脚冰冷的我缩在被子里，靠着热水袋给我取暖。不由得就想起了您，我的爷爷。
爷爷的胳肢窝，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小时候，爷爷奶奶家在农村，爸爸妈妈在镇上工作。每逢寒暑假，爸妈无暇照顾我们，便让我们去爷爷奶奶家。到了冬天，晚上洗好脚后，便和爷爷奶奶挤在一张床上。爷爷会用大手把我冰冷的双脚，放在他温暖的胳肢窝里，不停地问我有没有暖和一些。后来，在我的记忆中，最温暖的地方大概就是爷爷的胳肢窝了。
爷爷没上过几年学，识的字不多，基本上属于文盲，但是他非常爱听收音机里面的评书，甚至谈得上痴迷，听着听着就有一肚子的故事。寒冷的冬夜，他一边搂着我的小脚啊，一边给我讲述那些耿直文人勇斗奸臣、威猛将军沙场点兵、上古神仙开天辟地的传奇。嘿，那感觉，那滋味，没有身处其中的人是体会不了的。那时候的我，简直如痴如醉，心中充满了对英雄的顶礼膜拜……爷爷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氤氲出一种幸福而又玄幻的味道。
前半生，您是个一丝不苟的匠人
爷爷的前半生，我没有见证，但觉得很辉煌。
年轻时，他跟着我的曾祖父在铜鼓、婺源一带做桶匠。桶匠，是中国一个古老的行业，是以前农村一个不可缺少的工匠之一，和木匠、篾匠、石匠一样常见。桶匠们，用结满老茧的双手，把木材打造成桶形或圆形的木制家具，如水桶、饭甑、火桶、锅盖、脸盆、坚桶、尿桶等。爷爷留下的木脸盆，为我爸爸、我、我儿子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现在俨然成为了我们的传家宝。
冬天，爷爷和我猫在墙角晒着太阳的时候，偶尔也会跟我说起他的手艺活儿。他告诉我，桶匠的工艺，很重要的一环，是紧箍。桶底小、桶口大的，从桶底上箍敲打，反之，两头小中间大的，从两头上箍敲打，才能越敲越紧。最后，要把木桶在烈日下暴晒几天，再上桐油，这样才能经久耐用。
那时候，他一年才能回家一两次，剩下的时间都在茂密的山林，用勤劳的双手为家庭为妻儿创造出幸福的生活。据说，他当时的收入比县长还高，家里在村里绝对算得上小康。
后半生，您是个勤勤恳恳的农民
后来，商品丰富起来，传统手工业逐渐被取代。铝制品、不锈钢制品、塑料制品慢慢取代了木制品。爷爷的好手艺也没了用武之地，好在家里还有土地。
爷爷，像所有对土地寄予深厚希望的农民一样，怀着虔诚之心经营着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满腔的热情和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耕种农事上。多少次，他 43 28210 43 12202 0 0 2661 0 0:00:10 0:00:04 0:00:06 2661喝着那头青草喂肥的老黄牛，扛着锄头走向田野!多少次，他弯曲的身躯在那块熟悉的土地上挥汗如雨！累了就顺势坐在田头，从地里提起那把古老的军用水壶往嘴里送，茶水夹杂着汗水，顺着他的嘴角往脖子里淌。很多时候，他凝视着即将成熟的水稻，那样的温情脉脉……而他的温情也给了那条陪伴他多年的老黄牛，天冷了，自己加衣服，也给它做一个小垫子保暖。爷爷常说“老黄牛，就像我的老伙计一样。”
爷爷对奶奶极好，很少让奶奶参与繁重的农业劳动，家里的营养品从来不吃，非要留给奶奶和我们小孩子们吃。农忙时候的大中午，他也不舍得叫醒我爸爸，一个人戴着草帽，拿着镰刀锄头就奔向了田间地头。像所有传统的大家长一样，他把好的东西都留给家人，把责任扛在自己身上。
有时我在想，如果爷爷还在世，看到我聪明活泼的儿子，一定忍不住抱着多亲几口；知道我在省委宣传部工作，一定会在村里炫耀他“在省里工作的孙女”如何能干；不过，看到比从前轻了快20斤的我，也一定会叮嘱我要好好吃饭，不要想着减肥。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爷爷站在金黄的稻浪里，站在洁白的棉桃前，站在碧绿的菜畦边，一遍遍唤着我的乳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爷爷是2004年因癌症去世的，离开我已经13年，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想到此，我泪如雨下，泪如雨下啊……
（作者单位：江西省委宣传部宣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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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江西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