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你的“贫穷”，限制了孩子的想象力
文 | 嘉珞 编辑 | 金雀儿
想象，这是特质。没有它，一个人既不能成为诗人，也不能成为哲学家，也没法成为一个机智的人、一个有理性的生物，也就不成为人。
——狄德罗
如果有一天，上幼儿园的小女儿告诉你，她很快就学会了26个字母的写法，你会开心吗？
当然开心！很多妈妈可能都会跟我一样，觉得女儿真聪明，竟然可以赢在幼小衔接的起跑线上。
然而，同等情况下，一位美国妈妈却超不开心。
1968年美国就发生过这样一件轰动的事情：
内华达州有一位叫伊迪丝的3岁小女孩告诉妈妈，她认识礼品盒上OPEN的第一个字母“O”。这位妈妈听后非常吃惊，问她是怎么认识的。伊迪丝说是“幼儿园的老师维拉小姐教的”。
令人吃惊的是，这位母亲不仅没有在家校群里感谢老师，而是一纸诉状把维拉小姐所在的幼儿园，告上了法庭，她的理由更是“荒唐”，她说幼儿园剥夺了伊迪丝的想象力。
因为她的女儿在认识“O”之前，认为“O”是苹果、太阳、足球、鸟蛋等等圆形的东西，然而自从幼儿园教她识读了“O”之后，伊迪丝便失去了这种能力，只认得O了。
诉状递上去之后，幼儿园的老师们都认为这位母亲大概是疯了，一些家长也感到此举有点莫名其妙。
3个月后，此案在内华达州州立法院开庭，最后的结果却出人意料，幼儿园败诉，因为陪审团的23名成员都被这位母亲在辩护时讲的一个故事感动了。
这位母亲说：
“我曾到东方某个国家去旅行，在一家公园里见过两只天鹅，一只被剪去了左边的翅膀，一只完好无损。剪去翅膀的被放养在较大的一片水塘里，完好的一只被放养在一片较小的水塘里。为什么这样做呢？那里的管理人员说，剪去一边翅膀的天鹅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飞起后就会掉下来，因此可以放在大水塘里。而在小水塘里的天鹅，虽然没有被剪去翅膀，但起飞时因没有必需的滑翔路程，也会老实地呆在水塘里。这样它们就都不能逃跑了。当时我非常震惊，震惊于东方人的聪明和智慧，可是我也感到非常悲哀。今天，我为我女儿的事来打这场官司，是因为我感到伊迪丝变成了幼儿园的一只天鹅，他们剪掉了伊迪丝的一只翅膀，一只幻想的翅膀，或者他们早早地把她投进了那片小水塘，那片只有26个字母的小水塘。”
这个故事让我陷入了沉思。
有多少次我们拿着9个数字和形状卡片，对我一岁半的儿子进行所谓的早教，告诉他这是“1”那是“2”，这是“圆形”，那是“三角形”，看到他这么小就能指着三角形的画片说“角角”，我们还忍不住沾沾自喜。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说这个角角是块蛋糕或是一只猫耳朵的能力。
给他讲《鸭子骑车记》，姥姥讲完了会说，其实鸭子是不会骑自行车的，你看书里的这个鸭子多厉害，这是教育我们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鸭子，都要有挑战自己的勇气！
我们并不能指责姥姥的教导是有违常识，但我猜想作者约翰·夏农肯定不是想告诉孩子鸭子能骑车其实是个成人世界的象征或者隐喻。
其实，一岁半的小朋友不认识三角形又能怎样？他离立体几何还很远啊！
他不知道现实中的鸭子骑不了自行车又能怎样？鸭子能骑自行车的世界难道不是更有趣吗？
早教焦虑、学前焦虑、起跑线焦虑，各种焦虑让我们不自觉地催促孩子用习惯性的方式跑步进入成人的世界，但其实我们的世界明明就是WTF啊！
在这些“教学”中，我们以为孩子学会了更多东西，却实实在在地丢掉了孩子最宝贵的想象力。
据耶鲁脑科学家研究发现孩子1岁时想象力和创造力能力高达96%，而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妈妈不知不觉中一直在破坏，所以，我们要尽力呵护他们硕果仅存的想象力。
写到这里，我们不妨做个小测试，请问以下哪种情况是孩子发挥想象力的表现？
● 玩过家家，假扮成医生、超人、老师。拿着玩具手机说“喂？是佩奇吗？”
● 指着便盆里刚拉的便便说，“妈妈，我拉了一只大乌龟！”
● 对着绘本里的草莓闻一闻，说香香甜甜的。
● 明明一个字也不认识，拿着一本书煞有介事地念，“从前，有个小刺猬，blah blah”。
● 对我说，妈妈，我的朋友是一只彩色的猴子，他每天都跟着我，陪我做一切的事。
没错，其实以上这些都是想象力的表现，分别是模拟现实、联想和通感。
这些小小的举动可能我们成年人觉得司空见惯，好像每个孩子都会做。但我们可能并不知道，正是这些能力，才使我们人类区别于其他物种，成为万物之灵。
历史学家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说：正是人类在基因变异而获得的对抽象事物的想象和描述的能力——共同想象力——才使人类能有组织地完成许多动物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高度协作的事务，这也是宗教、国家和社会形成的基础逻辑。
我们在纠正孩子每一个幼稚行为的时候，我们都极有可能在破坏他们想象和描述世界的能力。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可以守护住孩子想象力的父母？
1
无聊的父母是想象力最大的敌人
我们成年人所谓的意义和价值，可能在孩子看来是最无聊的。
《小王子》里，“我”的第一幅“画作”，孩子看到蛇吞了大象，大人只能看到一顶帽子。
孩子的答案可以有很多个，但一个无聊的大人，问题的答案往往是习以为常的路径依赖，那么多年的教育让我们变成了一个看似理性，却实则无聊的人。
在孩子的想象力教育过程中，我们必需忘掉自己的成年人身份，解放天性，拒绝世俗的无趣，做个像孩子一样有趣的人。
和孩子一起去关注第一朵迎春花的开放吧，告诉孩子这不仅仅因为我们是温带四季分明，气温升高让植物发了新芽，还可能是花神用黄色的小花逗得春天开了门，又或许是冬天和春天在打架，剑上噼哩啪啦的火光四溅，落在人间，便成了这迎春遍地的景象。
让我们学会跟小动物和小玩具对话吧。在孩子的世界里，万物有灵，毛绒玩具会开心也会难过，小板凳会飞驰也会疼，小火车要睡觉也要盖好被子，所以，我们要和他们一起，给它们赋予生命吧，去感知他们感知的世界。
让孩子教我们如何去重返真诚，认真地对待一切，毕竟，就算是伟大的哲学家，他们纯理性批判的枕下，还藏着一瓣茶花。
2
别做“太聪明“的家长
记得有个朋友沾沾自喜地给我们讲了个他的育儿心得。
儿子问他，爸爸，圣诞老人会给我送什么礼物呢？
我那个朋友从宗教信仰谈到全球化，从耶稣谈到李嘉诚，精彩的演讲都要把自己感动了。但是小家伙眼中的光彩却越来越暗淡，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给孩子拓宽知识面了，然而事实是他自以为是的聪慧打破了孩子美好的童话梦想。
圣诞老人是谁，孩子们长大自会知道，我们所谓的知识，直接瓦解了他们脑海中的想象——那座北欧被雪盖满房顶的木头小屋，以及小屋里笨拙地包礼物的圣诞老人……过早地让孩子变得现实，相当于自毁孩子的美好三观。
世界上真的会有圣诞老人吗？
自作聪明的回答是：没有。
真聪明的回答是：有。
孩子们既然热衷于这样的问题，是他们还存有一份童心和幻想。
教育的意义，并不是把我们几十年鉴定过的所谓真理，直接注入孩子们的价值世界。
教育绝非灌输信息，而是我们利用更多可能性，激发起那些美好而不确定的小灵魂。
太阳是黄色月亮是白色，这些显而易见的答案，普通人有谁会不知道，但是我们心中那片旋转的星空，可是只有那些赤子之心的艺术家才能绘制得出。
在科普确定性和诗意不确定性之间，我们更应慢慢来，因为一切都来得及。
3
用眼睛和脚丈量想象力的尺度
科幻小说之父凡尔纳是20世纪最有想象力的人之一，在他11岁那年，小凡尔纳居然背着家人，溜上了一艘开往印度的大船，因为他想给他的表妹带一条印度群岛的珊瑚项链，还要顺带环游世界。
这个理想很快被凡尔纳的父亲“扼杀”了——这位机智的律师在下一个港口追上了这艘船，把凡尔纳从船上给抓了下来。
但其实在此之前，凡尔纳已经在父亲的允许下跟船在近处出海过很多次了。
被抓回来的凡尔纳受到了严厉的批评，只能流泪保证，今后只会躺在床上做“幻想中的旅行”。
但事实上，他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弟弟保罗一起，“驾驶”着一艘经常漏水的小艇，在家附近的卢瓦尔河上“探险”。
这浩瀚的想象力造就了伟大的作品《海底两万里》《地心游记》《80天环游地球》……
见过大海，才能幻想奇幻漂流，看过星空，才能想象无限宇宙，不是吗？
想象力来源于孩子们所接触的丰富多元的世间万物，孩子天马行空，一定要有幻想的源头，父母必须先往孩子的大脑中输入新鲜的事物。
不要怕孩子小，记不住，旅行中的种种见闻和感受都会藏在孩子的头脑和心中，等待时间的慢慢酝酿和发酵。
4
重返天真，进入孩子的世界
很多妈妈都在慨叹：无疯魔，不成妈。
在很多次和孩子玩耍的过程中，我腰挎两只大衣架，头戴一顶纸头盔，肩披红色小披风，手持笛子冒充剑……和儿子一起玩骑士决斗的游戏。或者，一人骑一把扫帚，在房间里训练打魁地奇（《哈利波特》中的飞天扫帚球类比赛）……
先生和我妈都觉得我可能是疯了，换句话说，我把儿子带疯了。
但是从儿子开心的笑声和认真参与小眼神中，我感受到了我们俩才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人！
对孩子最好的陪伴，就是用心伴随他走进他/她的世界。
● 和他一起做白日梦，多问些如果。
如果你有一只魔法棒，你想变出什么？
如果猫咪会说话，你想和它说什么？
如果明天你变成妈妈我变成宝宝，你想做什么？
在聊天中启迪思维，这或许才是最高性价比的早教。
● 跟他一起编故事，玩角色扮演游戏
跟孩子一起创造假想的世界，谁知道这有没有可能种下另一部《哈利波特》、《柳林风声》和《指环王》的种子？
5
充沛的内心，才有力量赋能孩子
对于已成大人的我们来说，编故事的确很累，灵感枯竭，想象力匮乏，说来说去就是大灰狼吃一切，小兔子、小猪、小红帽……世界如此丰富，我们的内心却那么狭隘，怎么办？
新时代妈妈们，人美也要多读书。持续的阅读，才会让我们拥有一个可以与孩子对话的内心世界。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教我们骑上一只大白鹅就能换个角度看世界，这套路能让熊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时间的褶皱》，让我知道常年工作不能回家的爸爸原来是穿越到另一个星球去了，在那里一切都有了另外的解释和可能……
就用这些，给熊孩子们讲出的精彩故事，一定让我们成为孩子心中最神奇的妈妈。
布谷说说
马云在一堂演讲上呼吁：
“如果我们继续以前的教学方法，对我们的孩子进行记、背、算这些训练，而不让孩子去体验，不让他们去学琴棋书画，我可以保证，三十年后孩子们找不到工作！因为他没有办法竞争过人工智能。”
是啊，养育孩子也需要顺势而为，我们应当尽最大力量呵护他们的想象力，这一切，比所有的标准答案更有价值。
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并不是我们知道如何确定地从A到B，而是我们不知道如何从A到B，但是，想象力可以给我们无数可能，可以带我们去任何地方。
贫穷的我们，其实也许不必慌张，而贫瘠的想象力，却让我们愧为家长……
撰稿人：嘉珞
香港中文大学文化研究硕士，专栏作家，前世界500强公司资深策划人，4A广告公司创意总监，热爱儿童创意产业，超级爆款《疯狂动物城》系列《时间线》策划人，现任未来之音产品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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