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行政手段，把种牙费用降下来，国家医保局能做到吗？
8月16日，通策医疗连续第二天受政策影响，股价下跌。
这回引得“牙茅”跳水的仍然是种植牙集采。8月12日晚，国家医保局要求开展口腔种植收费和医疗服务调查的消息开始在业内流传。8月15日，《中国医疗保险》杂志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消息，国家医保局价格招采司已经组织了口腔种植领域的知名医院等召开了座谈。
价格调查和座谈同步推行，核心目的已经不仅仅是开展种植体集采，而是直接瞄准了高昂的种牙手术费。
健识局注意到，湖南、陕西、安徽、江西等多个省份都已开始部署相关工作，湖南省医保局还要求各市州医保局开展互查。
种植牙手术绝大部分在民营医院、诊所开展。国家医保局真要把种牙费用降下来，就必须要对叫价不一的手术费动刀。但这已经远远超出医保的范畴，牵扯到全社会众多牙科诊所的收费和成本，注定是一项艰难的工作。
要彻底把种牙费用降下来，国家医保局能做到吗？
一场“全流程”的调控
今年6月，国家卫健委发布《2022年纠正医药购销领域和医疗服务中不正之风工作要点》，点名称要规范“牙科医疗服务和耗材收费”，并对不参与种植牙耗材省际联盟采购的医疗机构进行“重点督察”。
国家集采进行了4年，针对某一具体品类的高值耗材做出这么“直白”的要求，确实是不常见。
不过，这个做法也不难理解。种植牙集采的风声从去年的全国“两会”吹到现在，牵头省份定了，种植体系统的信息申报工作也进行了，却迟迟未能取得更实质性的进展。
有从业者对健识局介绍，种牙费用一般由种植体系统材料费、牙冠费和手术费三部分组成，粗略算下来，耗材部分的花费占比只有三成左右。此前，通策医疗公布的一项机构调研纪要也显示，公司种植正畸耗材成本的占比在25%上下。
种牙收费中，主要部分是手术费。
过去，心脏支架等高值品种集采的逻辑是，砍掉耗材中的水分后自然就便宜了。因为支架手术一般在公立医院开展，是有明确收费标准的，手术本身收费不多。但对于种植牙，集采的逻辑就不能简单照抄过去的经验，想降价不能只“砍”耗材。
8月15日，《中国医疗保险》杂志发文表示，国家医保局最近拉着“口腔种植领域知名医院、部分种植体生产经营企业”等，一起开了场有关口腔种植价格问题的座谈会：大家不仅聊了种植体集采，还重点谈了谈“规范口腔种植收费方式、种植牙全流程价格调控”等话题。
国内种牙服务存在诸多问题。据已经开展种植牙集采试点的安徽蚌埠市医保局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各医疗机构“对同材质种植牙收费不一”，一颗种植牙的治疗费用从6000元20000元不等，种植牙材料质量也“参差不齐”。
蚌埠市植牙集采把一颗种植牙材料的采购价格统一限制在950元到1800元之间，手术费则视医院等级而定，从1800元到2200元不等。
据蚌埠市人民政府消息，议价之后，市内试点医疗机构中的种牙费用最高降幅达82%，原本至少要花8000元的种植牙手术，如今只要3000元不到。
健识局注意到，和蚌埠市类似，此前浙江宁波推出的种植牙集采方案，也是从耗材和医疗服务两部分下手，同时限价，进而把种牙的整体价格压下来。
成功案例在先，这一次，国家医保局开展种植牙“全流程”价格调控的策略，也就有了实践保障。
问题是“市场认不认”
比对浙江宁波和安徽蚌埠两版种植牙集采，可以发现几个共性特点。
首先，过往的药品或耗材集采，都是依靠公立医院这一强大的支付方，以量换价。但在种植牙这里，一不涉及医保，二具体手术数量卫健委也不监控，“集采”就算“强势”，话语权也有限。
蚌埠市种植牙集采只是“试点”，总共只有15家民营医疗机构和11家公立医疗机构参与；宁波版集采的参与者数量虽多达130家，但公立比例只占6%。据《财经》杂志报道，宁波种植牙集采知情人表示：
在跟医院协商价格时，反复“强调不是要求所有的种牙项目都降低”后，医院才松了口。
其次，中标的种植体厂商并不算“主流”。据国信证券数据，国内种植牙市场上，奥齿泰、登腾和士卓曼三家外企占据了近80%的市场。此前，蚌埠市种植牙集采中的中标品牌总共有9个，与宁波相比，少了士卓曼、沃拦、DIO和百康特4个品牌，其中前三家都是进口的。
多位口腔医生此前曾对健识局表示，国产品牌在质量上整体都比较逊色，在医生群体中的认可度并不高。不过，“国货”也有一个进口产品比不了的优势：便宜。
据国海证券研报，目前国产、韩系和欧美系种植体的采购价分别为400-600元、500-800元和1800-2300元左右。在宁波，中选国产和进口品牌种植牙都是“一口价”，分别为1000元和1500元一颗；在蚌埠，各家中标价有所不同，但进口比国产要高一些，如西班牙厂商MG的一颗种植牙为1500-1800元，而国产品牌ZDI的产品价格则为950-1000元。
因此，与其说这是一场种植牙“集采”，不如说它更像是一场由行政手段推动的项目“限价”。
健识局了解到，国家医保局本次开展的种植牙价格调查工作中，各医疗机构除了要上报单项价格外，还需注明收取费用的标准、定价主体等信息，并给出种一颗牙整体“打包”价。
按照规定，各省要在8月底前完成辖区内的种植牙价格调查，并于9月15日前上报到国家医保局。
撰稿｜古月
编辑｜江芸 贾亭
运营｜山谷
图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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