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走向尾声，互联网医疗有没有“第二春”？

疫情防控策略调整后，互联网医疗仿佛又有了机会。

广州卫健委主任张屺建议，市民如有非紧急就医需求，优先选择互联网医院或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就诊。12月8日国家联防联控办发布的“关于新冠病毒感染者居家治疗指南”中也提到，“通过远程指导、互联网医疗等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为居家人员各类支持。

防疫政策的逐步优化成为相关板块大涨的催化剂。截至12月8日，京东健康一周内涨幅约31.1%，阿里健康周内涨幅超过53%，平安好医生周内涨幅更是达到62.1%。

一时间，互联网医疗行业仿佛又闻到了2020年初春暖花开的香味。

11月21日主打慢病管理平台的方舟云康在港交所首次递交招股书，虽然过去三年半里公司累计亏损超7亿元，但与同行相比，方舟云康亏得还不是最多的。而且选择在当下递表，也有借助互联网医疗红利冲击资本市场的意味。

不过，京东健康等巨头都在强调“慢病管理”的概念，方舟云康姗姗来迟，还有没有市场机会？

逃不出“卖药宿命”

与其他互联网医疗企业不一样，方舟云康从不避讳自己就是“卖药的”。

方舟云康成立于2015年，主要通过线上慢病管理平台方舟健客为慢病患者提供一系列慢病管理服务，主要包括综合医疗服务、线上零售药店服务、定制化内容及营销解决方案。2022年上半年，方舟健客线上零售药店服务收入为6.23亿元，占公司营收的62.8%。

图源：招股书

平台上销售的药品，大部分是高血压、心血管及呼吸系统慢病等慢性病药物。这一类品种复购率高、用户粘性强，唯一不足的是客单价相对较低。

从方舟云康的销售数据也能看出这一特点。2019年，公司平台上付费人数为68.12万人，营收约为3亿元，到2021年，公司付费人数已经增长到253.86万人，营收达17.6亿元。每个付费用户每年的消费额这三年缓慢增长，2021年达到600多元。

这三年里，大批慢病药物纳入国家集采，外资原研品种往往不参与中标，退而寻求网络、零售药店等院外销售渠道。这可能也是方舟云康取得发展的原因之一。

虽然营收快速增长，但方舟云康的业绩增速逐步放缓，说明网上传统慢病管理的天花板已经越来越近。而在这过程中，方舟云康一直没能实现盈利，亏损还在不断扩大，从2019年的净亏损1.3亿元扩大至2021年的3亿元。2022年上半年亏损2.11亿元，三年半累计亏损7.3亿元。

这可能是个不太好的信号，意味着靠量的堆砌根本无法实现正向收益，用户越多亏损越多。

互联网行业还是流量取胜的行业，京东健康、阿里健康、平安好医生等上市互联网医疗企业基本把持市场，将其内部用户导流至医药平台，进而提升相应板块的收入规模，形成规模效应和成本效应 。尤其是随着网售处方药、电子处方流转等政策逐步实施，这些头部企业获得的流量只会越来越大。

图源：华安证券及公司招股书

中泰资本董事王冬伟告诉健识局：“现在大部分互联网医疗平台的变现路径仍然是卖药，这就面临重大的战略性风险，今后医药的暴利空间将逐渐成为历史，所以互联网医疗公司必须考虑向医疗服务转型问题。”

“拉拢”医生的成本越来越高

从应用来看，互联网医疗的主要场景在于在线挂号、在线咨询和问医、查询个人检查报告、医生信息查询，长期医疗服务帮助则较少。

正如王冬伟所说：鉴于国内三甲医院的强大实力，互联网医疗企业短期很难从根本上改变格局，但不等于只能在“卖药”一颗树上吊死。

方舟健客看似营收规模小，但公司认为，自己的优势在于建立了慢病管理中心，并“绑定”了大量上游的医疗机构和医生，把公立医院的患者通过接诊医生引流到自己平台上。方舟健客称之为H2H（Hospital To Home从医院到家庭）服务。

这种模式相当于把公立医院的医生搬到自己平台上，利用互联网技术拓展服务时间和空间， 提供挂号问诊、远程医疗、预约诊疗、购买处方药等服务，是严肃医疗的延伸。2022年上半年，医疗服务为方舟健客带来3.5亿元的营收，占比整体收入的比例为35.2％。

京东健康的相关人士表示：现在互联网医疗缺的不是药，而是专业医生的专业指导。患者通过互联网寻医问药是希望希望能够获取医师的帮助或用药指导，但线上问诊，最后给予的意见总是“如症状未缓解，建议线下就诊”。

方舟健客的收入来源非常依赖于能够开具处方药的医生。根据招股书，截至2022年6月30日，方舟健客的H2H（Hospital To Home）服务平台有来自超过1.48万家医疗机构的超过20万名注册医生。其中有约57.2%的平台注册医生就职于三级医院，约37.2%的注册医生已取得副主任医生及以上职称。

但一位业内人士就表示：“这些医生是不是也在别的平台上注册了呢，健客的这些医生资源是不是会和别家重合？”

显然，方舟云康选择走这一条路，其着力的重点就不再是C端的患者，而是处于处方权顶端的医生。方舟云康用于维系医生活跃的费用投入力度不断加大。据方舟健客招股书披露，公司的销售及分销开支从2019年的8623万元增长至2021年的3亿元。其中向注册医生支付的服务费直接三年翻了7倍，从2019年的1387万元增长至2021年的9678万元，占到了销售及分销开支的三成。

这使得公司毛利率不断下滑，从2020年的18.1%下降至2021年的12.5%，其中综合医疗服务的毛利率更是从12.7%下滑至2021年的5.6%。

王冬伟认为:像方舟健客这类互联网医疗企业的根本出路，就是向高附加值的医疗服务进军，但眼下的国内医疗市场仍以公立三甲医院为主，互联网医疗企业很难在短期内改变现状。

撰稿 | 嘉艺

编辑｜江芸 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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