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新论】郇庆治：孕育生态文明思想的重要阶段

孕育生态文明思想的重要阶段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既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核心性价值原则，也是贯穿于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形成发展过程的主题主线。正如习近平同志强调指出，正确处理好生态环境保护和发展的关系，也就是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的关系，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也是我们推进现代化建设的重大原则。由此而论，从1985年6月到2002年10月这17年半的福建工作时期，构成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孕育形成与先行实践的重要阶段。

一、系统推进现代化进程中的生态环境保护治理

得益于宽阔的理论视野和身处改革开放最前沿的东南沿海地区，习近平同志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就已敏锐意识到科学理解和处理经济社会现代化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关系的重要性，也就很自然地产生了（当二者发生矛盾时）“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的生态环境保护意识与自觉。当然，这其中的关键是坚持超越现实境况的辩证（历史）思维与方法，即不仅认识到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之间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且在实践中能够使二者相得益彰或相互促进。

在厦门工作期间，习近平同志就明确指出生态环境保护对于厦门长远发展的前提性和重要性：“能不能以局部的破坏来进行另一方面的建设？我自己认为是很清楚的，厦门是不能以这种代价来换取其他方面的发展。”基于此，他创造性地部署推进城市环境的综合整治，比如主持筼筜湖治理并提出“依法治湖、截污处理、清淤筑岸、搞活水体、美化环境”的工作细则。如今，曾经是臭水湖的筼筜湖已成为碧波荡漾、繁花似锦的“城市绿肺”和“城市会客厅”。

主政福州之后，习近平同志大力推进“绿化福州”和内河综合整治行动，针对前者提出实施了“抓重点、保基础、上水平、一体化”的工作思路，要求将“见缝插绿”和“成片种树”策略相结合，针对后者制定出台了《城区内河污染综合整治规划》和“全党动员、全民动手、条块结合、齐抓共治”的治水方略。如今，福州生态环境质量稳居全国前列。

担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后，习近平同志亲自部署、督导莆田木兰溪的治理工作。面对1999年超强台风引致的严重水灾，他在多次考察调研后，既果断作出“根治木兰溪水患”“使木兰溪今后变害为利、造福人民”的决策，又反复强调在整治过程中要尊重自然生态规律、科学规划精心施工。比如邀请国内权威专家制定基于“裁弯取直”设想的系统治理方案，在确保工程质量的同时尽量减少对河流水生态的影响。如今，木兰溪治理已由最初的防洪安全、生态修复逐渐提升到全流域治理，而木兰溪也由原来的“水患之河”变为“安全之河”“幸福之河”。

二、因地制宜全面促进绿色可持续发展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可持续发展理念原则的全球性推广，尤其是实施可持续发展国家战略的确立，使得习近平同志关于生态环境保护治理或广义的生态文明建设的思考与探索逐步聚焦于经济社会发展与生态可持续性的密切关系，并认识到这对于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大国来说，首先是更加科学合理的经济社会现代化发展问题，也就是在保持“绿水青山”的同时获得“金山银山”的问题。而作为地方主政官员，他优先考虑的是如何结合福建实际来促进传统经济发展方式的生态化转型和开启以自然生态资源科学利用为要旨的绿色发展。

在宁德，习近平同志高度重视林业、农业对于改善生态环境的长久功效，同时也强调区域脱贫发展必须立足于农林业的经济、社会与生态效益的均衡统一。本着“闽东经济发展的潜力在于山、兴旺在于林”的战略考量，他提出了“苦战7年，确保1995年实现荒山绿化任务”的目标，还要求稳妥扎实抓好完善林业责任制和健全林业经营机制。如今，闽东的造林绿化和水土流失综治已取得明显成效，生态环境得到实质性改善，当地群众的经济收入也有了较大幅度提高。

在厦门和福州，习近平同志明确提出了建设生态城市的长远发展目标。对于前者，他主持制定了《1985-2000年厦门经济社会发展战略》，要求“创造良好的生态环境，建设优美、清洁、文明的海港风景城市”。对于后者，他主持修订了《福州市20年经济社会发展战略设想》，提出要把福州建设成为“清洁、优美、舒适、安静，生态环境基本恢复到良性循环的沿海开放城市”。

在福建，习近平同志开始从省域范围系统考虑推进生态环境保护治理与生态文明建设，尤其是提出了建设生态省的战略构想，组建生态省建设领导小组并担任组长。在2002年7月举行的全省环保大会上，他明确提出，经过20年努力奋斗，把福建建设成为生态效益型经济发达、城乡人居环境优美舒适、自然资源永续利用、生态环境全面优化、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经济繁荣、山川秀美、生态文明的可持续发展省份。

三、积极探索“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引领下的生态产品转化路径

从其直接意涵来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命题所彰显或强调的是自然生态保护治理与经济社会现代化发展之间的良性互动关系。而这种全新观念认识的最终形成及其理性表达，则同时需要来自对社会实践的感触和科学的认知归纳。

毫无疑问，就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广义理解而言，习近平同志在厦门和福州工作时的许多理论阐述和实践探索也是十分重要且内在契合的。比如，他主持完成的厦门筼筜湖治理和福州城区内河整治，都可以从“绿水青山”再现从而满足了广大市民对于美好生活需要和优美生态环境需要的意义上来加以阐释。至于厦门鼓浪屿2017年成功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则更是将优质的“绿水青山”转变成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的典型案例。但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最终形成、提出的角度来说，如下三个实例或节点显然更形象地展示了“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变的多元化语境、进路和样态。

其一，宁德的生态脱贫：让“山林”变成“银行”“钱库”。1988年6月，习近平同志调任宁德地委书记。面对“老少边岛穷”、经济总量排在全省倒数第一的宁德，他首先强调要信奉“滴水穿石”的精神和“由量变到质变”的辩证法，大胆思考对当地丰富自然生态资源的合理利用，努力探索一条生态脱贫、绿色致富的闽东振兴之路。在他的筹划支持下，福鼎县赤溪村坚持封山育林，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让广大村民摆脱了贫困，被称为“中国扶贫第一村”。1988年8月的《福鼎通讯》记载了习近平同志的如下一段评论：“抓山也能致富，把山管住，坚持十年、十五年、二十年，我们的山上就是‘银行’了。”1989年1月，他进一步凝练提出，“森林是水库、钱库、粮库 ”，而这可以理解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表述的发端。

其二，三明市常口村：“青山绿水”成为“无价之宝”。1997年4月11日，时任福建省委副书记的习近平同志来到将乐县高唐镇常口村调研，语重心长地指出，“青山绿水是无价之宝，山区要画好‘山水画’，做好山水田文章”。乡亲们记住了习近平同志的殷殷嘱托，这才有了今日常口村山水画般的满目青翠和让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的“生态饭”。

其三，龙岩长汀的水土流失综治：“‘火焰山’变‘花果山’”。1999年11月27日，已任福建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的习近平同志来到长汀县河田镇考察并明确表示，“长汀水土流失是‘瘌痢头’，是顽症，久治不愈”“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2000年，长汀水土保持治理工作被列入福建省为民办实事项目，财政拨款也由每年80万元提高到1000万元。在福建工作期间,习近平同志先后5次赴长汀调研,持续推动水土流失治理；到中央工作后也多次作出重要指示。水土综治所带来的是民生改善，到2020年，长汀县的森林覆盖率提高到80.31%，水土流失率下降到6.78%，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8149元。

上承河北正定时期，下启浙江时期，习近平同志在福建工作期间关于生态环境保护治理和生态文明建设的系统深入思考探索，无论是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早期萌生孕育阶段还是在其整体形成发展过程中，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尤其是，他围绕着推进生态环境保护治理、绿色可持续发展和自然生态价值经济转化所作的理论阐发和制度政策创新，构成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源头活水。

作者简介

郇庆治，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北京大学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研究中心主任。

文章来源 | 《浙江日报》 2022-09-26

排版 | 瞿杨

审核 | 陈培永 曲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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