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 | “原则居家”,独坐书房,想起了冰箱里面,尚有肉否?
俄乌战争观察全集及俄乌战争谈:现实、虚拟和抽象的战场的全面对抗
俄乌战争观察:俄国求和、克里米亚大反攻和网络的“横店神剧”……
从8月15日到9月3日解说日本投降:为什么有好几个抗战胜利日……
2022年8月27日,朋友们于中秋前小聚。
标题其实与内文关系不大。
上午,接到小区通知,说是“9月1日至9月4日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全员核酸检测,自9月1日18时起,全体居民原则居家”。
哗啦,一盆冰水,心情全无。
转瞬,与其他人一样,我与家人都是拎筐提袋赶往超市。
如此碌碌往返数小时,除却宝贵的猪肉之外,等到基本购置了保障未来一周生活的必须品以后,我这才爬楼回家,吁吁坐定,抱着手机与朋友们闲聊最近的俄乌战争。
可能是全神贯注想象和理解未来三天的“全体居民原则居家”的原因,也可能因为冰箱已经没有猪肉储存,且不知道明天可否买到猪肉的原因,我确实心情郁闷且聊天全程漫不经心。
最后,在朋友们争论“赫尔松大反攻”,问及何时写作最近俄乌战争的时候,我忽然感到意兴萧索,留下了两句话:
“不赞成激昂的语言,不支持静默的思想”。
最近我疏于写作俄乌战争,是因为我慢慢发现如今俄乌战争对挺乌、挺俄的简中网络作者们而言,实质已经变成了一单生意。我如勤勉写作俄乌战争,文章间插其中,似乎正在间接为这些生意做了营销广告。
还是他们适合作这样的生意。
网络写作多年,我养成了爱护自己羽毛的习惯,确实不愿意委屈自己以写作为实现一种目的,继而无视自己内心底线,毫无原则地去“摇曳悦人”。
我长期写作战争,了解战争,因而对战争尤其敬畏。
在我眼里,俄乌战争爆发于文明程度最高的欧洲,时刻被核战争阴霾笼罩,时刻有无数的无名的平民死去,确实是一场非常惨烈、严肃、悲情的国际大事件。
当然,并非其他人也愿意这样去看。
战争至今,人们在网络看去,战场的生生死死似乎已经成为游戏。少有人愿意去了解俄乌战争的血腥、艰苦的一面;少有人愿意去面对俄罗斯、乌克兰为这场战争无时不在滴血的惨痛;更少有人愿意去感悟、思考俄乌战争何以发生,以及战争最终会给乌克兰人和俄罗斯人带来如何的影响。
如今的俄乌战争,显然已经成为了绝大多数站在极左边的“爱国者”和极右边的“正义搭配智慧者”在茶余饭后消遣乌克兰人和俄罗斯人的家国伤痛的娱乐素材。
互联网有很多写手擅长这些素材。
于是,他们敏锐发现商机,每日拼凑、嫁接境外新闻、资讯,为很多有着这样阅读需求朋友,提供了一份活在“虚空”,自嗨“或者俄军、或者乌军”必将战无不胜的快感,以及激情上头终将放飞自我的“精神犬粮”。
只是,这些放飞自我的“精神犬粮”,确实缺乏“事实、知识、常识和逻辑”的营养,作者撰文完全为取悦、迎合读者喜好、厌恶,拿捏口号、鸡血成型。
文章纵然华丽,可是背离了“事实、知识、常识和逻辑”,只需换取主语,即可用在任何环境居高临下完成“道德审判”,实质就是一份新时代的“大字报”。
而这样的“大字报”,往往是“营销者”对弱势网民的微弱的独立思考的一种强势掠夺。
其实,明白这个道理非常简单:
难道,凭借自己内心的抽象的正义,好恶,就可以超越事实、知识、常识和逻辑,去居高临下随心随意去实施道德审判?
这显然是非常荒唐的事情。
然而,俄乌战争期间,类似荒唐事情在俄乌战争的战场内外,几乎无处不在。
其中,网络流传很多不尽不实的凤凰卫视卢宇光先生的故事,尤其让人苦笑。
卢宇光先生是最先近距离报道俄乌战争的中国战地记者。
不过,我非常不喜欢他在俄乌战争早期,以近乎一边倒的姿态去报道战争、分析战争、过度吹嘘俄军,坚决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亲俄记者形象。
但是,就算我不喜欢卢宇光先生,三观完全不同,我还是要承认一个现实:
即卢宇光先生是军人出身,长期从事新闻工作,谙熟新闻文案写作与电视新闻制作等等,正值壮年,既有见识,又有经验,是当代中国新闻工作者里少有的优秀战地记者。
不过,卢宇光先生的“亲俄记者形象”确实深入人心,以至于网络流传着很多相关他的段子。其中较出名的二条,一条是美军以海马斯火箭炮系统支援乌克兰以后,卢宇光不敢随同俄军再去俄乌战争前线;一条是受乌军大反攻炮火震撼,卢宇光被当场吓尿、瘫倒,并且流传出相应视频……
为此,我闲暇之时偶尔找到相关朋友求证,得知卢宇光确有工作需要离开俄乌战场,并非是被“海马斯火箭炮系统”吓跑。
至于“卢宇光被吓尿、瘫倒”视频真伪,我专门请教了曾经长期在凤凰卫视工作,擅长国际关系和国际时评、历史写作的杨锦麟先生。
他回答非常简单:
“据称是日前,(卢宇光在)报道军事比赛(“国际军事比赛-2022”)中暑,外面所传,谣言。”
杨锦麟先生是我很敬重的兄长。
他的朋友圈让我非常肯定认为,他同情乌克兰抗战,与卢宇光的俄乌战争三观完全不同。但是,他不会以自己的好恶来作道德审判,否决事实。如他这样的老兄,在一个民族情绪涌动的时代,能够坚守事实、知识、常识和逻辑的底线,确实让我心生敬重。
不过,如这样的老兄,确属稀缺资源。
这些年来,太多的优秀的朋友退隐网络,使得我对网络越来越稀少的恪守事实、知识、常识和逻辑的底线的人或者文章,总会发自内心去敬重。
至于网络泛滥的那些打着左左右右的旗号,职业贩卖“精神犬粮”的作者及其文章,他们和它们,却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我,毕竟,俄乌战争仅仅是乌克兰、俄罗斯的悲剧,而这场悲剧确实与我们相距太远,无关。
职业贩卖“精神犬粮”,在一个“舆论的虚空里”消费乌克兰、俄罗斯的悲剧,对作者和读者而言,既很安全,充实,同时也很爱国,或者很智慧和很正义。
我为此感到非常真实的辛酸。
多年以来,我在体制内外、网络上下见惯了人情世故。因而非常清楚:
其实,网络现实都有很多这样的“正义搭配智慧”的“精神犬粮”职业贩子。他们看似激情四射,正义无敌,一旦时机成熟,就地转身,无一不是合格的、优秀的“司马南”。
可惜的是,他们大多没有这样的机会。
于是,每天点开手机见惯了这样的“精神犬粮”职业贩子,我更想念那些于网络渐行渐远的优秀的朋友们了。
不久前,我从微信朋友圈正好看到两位优秀的朋友。
他们在网络各各晒图,说是要相邀朋友去北方一个景区看风景。
我看了以后,便简短留言,将他们的名片相互推荐。
我想,既然朋友三观相近,又有到同一个地点看风景的想法,不妨将他们拉在一起,让他们由此认识,一路同行,沿途喋喋不休也就少了一点寂寞。
他们以前都是很优秀的网络作者,在微信公众号早期,都是牛逼一时的流量“大V”。然而,好景不长,他们近年时运不济,连写连败,最终为了生活而索性放弃了写作。
可是,这两位书生,离开自己擅长的写作而想要靠其他营生来赚钱养家,谈何容易?
我在朋友圈里经常翻阅他们的平淡而恬静的生活。
这些年来,他们在我的视线里往返奔走、努力生活,活得未免狼狈,却真的没见过他们为取悦读者、朋友而降格写过一句违心和肉麻的文字。即便日子清贫,朋友圈却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一如既往。
于是,我对他们更加喜爱。
他们其中一位,是我在网络写作的老朋友。
另外一位,为我的一位族侄介绍认识。见面之前,我的族侄称其能歌善舞,思想灵动。
记得,那是2019年的一个夏季。见面之后,他果然抱着吉他弹唱了许巍的“蓝莲花”。在唱到“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的瞬间,他提高一个八度冲上了高音。
目睹他当时的声嘶力竭的汗水泪花模样,率真率性,我的心里,感触极深。
一晃经年,时过境迁,岁月沉淀,如今的他们几乎不在网络写作,偶尔点赞、转发我的文章,留下点滴回复,更让我感悟、理解到他们的“不赞成激昂的语言,不支持静默的思想”的基本态度。
我非常希望这样优秀的朋友可以相互认识。
于是,在我将他们名片再三互推。
然后,大约三、五分钟,其中一位朋友打开视频,露出两张胖乎乎的熟悉的脸庞,正在调皮而幸福地哈哈大笑。
原来两人早就认识,正坐在路边小桌,夜宵啤酒,说起了我。
于是,我们三人都在视频里笑,而后相互祝福。
网络,有着这样的朋友,其实挺好。
写到这里,天色晚了,搁笔,准备再去厨房看看,冰箱里面,尚有肉否。
晚安。
2022年8月30日
橡树笔于广都铭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