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金旺
出品 | 锌产业
2月4日，除夕过后的第四天，北京冬奥会正式开幕，冬奥开幕为2022年的新年增添了几分喜庆，也让一群人在春节期间忙碌了起来。小吴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他不是运动员，不是冬奥志愿者，而是一名工程师，他的主要任务是远程实时在线保证「雪如意」场馆中3台机器人的正常运行。「雪如意」坐落于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是国内首座符合国际标准的跳台滑雪场，也是拥有世界上最长跳台滑雪赛道的场馆。自2018年5月起，经过两年半的工期，这座后来被许以「雪如意」之名的跳台滑雪场得以建成，彼时，董纪冬通过合作伙伴了解到「雪如意」场馆有意引入巡逻机器人来做服务支撑，便开始一起探讨如何将「九号方糖」用起来。「方糖」不是糖，是九号公司一款市场投放量有上千台的配送机器人。 说起九号公司大家并不陌生，作为国内平衡车领域头部企业，九号公司的平衡车、滑板车一度风靡全国，只是说起九号公司的配送机器人，直到「九号方糖」的出现才开始受到关注。2015年4月15日，九号机器人（当时还没有更名为九号有限公司）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官宣收购了平衡车鼻祖Segway。不过，当时很少有人注意到的是，收购Segway后，九号机器人在Segway原有的Segway PT业务线基础上增加了一条Segway Robotics业务线，这个由九号机器人核心技术人员组建的团队，在当时为九号机器人埋下了一颗机器人的种子。2015年，国内服务机器人市场刚刚萌芽，“当时机器人能够爆发的环境还没有完全形成，作为一个健康的企业要考虑长远发展，自然就要将机器人业务单独划分出来。”回过头来看当年的业务调整，董纪冬这样总结。董纪冬是九号公司商用机器人事业部现任总经理，负责掌舵九号公司包括配送机器人、机器人运动平台在内的商用机器人业务。当时在机器人业务划分出来时，团队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要做真正能够实现商用价值的机器人。但是具体做什么、怎么做，当时团队内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2016年1月6日，在美国CES展上，英特尔联合九号机器人发布了一款名为Hoverbutlerbot的机器人，也就是后来的路萌，这款基于当时九号平衡车改造、被英特尔冠以“机器人管家”之名的机器人，在功能上有点类似后来亚马逊发布的Astro。在当时，九号机器人实际上并没有为Hoverbutlerbot选特定商用场景，而是将它做成了一个面向极客玩家的机器人开发平台，玩家拿到产品后，可以基于这一平台进行二次开发，后来，这一平台系统层面的一些核心技术被一直沿用到了如今九号机器人对外提供的机器人运动平台Segway RMP（Robotics Mobility Platform）中。对于当时的Segway Robotics团队而言，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九号机器人正式进入配送机器人领域是在2017年，这一年，小米平衡车Plus（胖九）上市后再度爆火，也是在这时，九号机器人内部的小米平衡车Plus项目研发团队顺利“毕业”，小米平衡车的研发工作告一段落，研发团队经过重新组建，形成了两个新的项目研发团队，其中一个就是配送机器人研发团队。虽然对机器人一直都有执念，公司内部也不乏像王野（九号公司CEO）这样有过机器人研发经验的人，但真正要研发商用机器人，困难并不小。好在九号机器人在研发平衡车时对运动控制系统研究颇深，不少技术可以拿来复用，例如当时为平衡车研发的轮毂电机，后来甚至有商用机器人厂商找上门来希望可以卖下这项技术。配送机器人S1项目研发了有一年左右时，团队开始找场景，希望可以让S1在实际场景中跑一跑。当时国内虽然还没有特别成熟的机器人应用场景，但本地生活场景中的一些互联网厂商已经有了应用机器人的想法，其中，天然有配送场景的美团在这一年开始频繁地与配送机器人企业接触。2017年，外卖小哥作为国内外卖行业兴起后的一个新群体，已经迅速增长到400万人，而且还在疯狂增长，随着需求量越来越大，未来难免会出现劳动力供不应求的问题，像美团、饿了么这些企业当时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九号机器人和美团的合作正是自这一年开始，这一年，九号机器人方方正正的配送机器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美团的写字楼中，后来据王野在2019年二代产品发布会上公布的数据显示： 2018年九号机器人与包括美团在内的行业合作伙伴持续产生了5000多公里的运行里程，每百公里人工干预次数从5次改善到1.5次。
2020年7月，董纪冬加入九号机器人后，推动内部做了一个决策：将酒店作为目前一个重点场景（兼顾其他场景）进行布局。
“九号配送机器人当时在很多场景中已经都有尝试应用，我们对比后发现，酒店是目前能够让配送机器人跑通全流程，能最大发挥机器人价值的一个场景，”董纪冬告诉锌产业。 2020年，一波席卷全球的疫情悄然酝酿，这波疫情的一个直接影响是，改变了后来人们的工作、生活方式——线上办公在一些行业中成为常态，餐饮行业的卫生意识也更加强烈。疫情同样也是机器人行业，尤其配送机器人行业小跑进入新周期的一个催化剂。1921年，集装箱出现在美国纽约铁路运输公司，辗转港口、起重机、轮船、火车众多流程的集装箱，在当时由于高昂的运输成本一直未能得到普及应用，直到1955年，美国在越南战争中开始大规模应用集装箱，集装箱运输流程得到了系统性拉通和规范，这才使得集装箱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得到普遍使用。正如马克·莱文森在《集装箱改变世界》一书中指出：它的价值不在于它是什么，而在于它被怎样使用。
对此，身在机器人行业中的董纪冬深有体会，“现在机器人在努力适应环境，但是环境中的基础设施并没有完全去适应机器人，环境的改变需要一个周期，这就需要我们和客户不断磨合，寻找一个流程变革的平衡点。”在此之前，更名为九号（有限）公司的九号机器人在2020年9月完成上市，并在这一年年底进行了上市后的第一次架构调整，调整中，九号公司对原有机器人业务进行了重新梳理，组成了现在的「AI及机器人技术研究院」、「商用机器人事业部」、「家用服务机器人事业部」、「机器人移动平台产品线」四个部门。与此同时，对机器人感情颇深的九号团队，也将九号机器人这一品牌保留了下来，九号机器人如今成了九号公司旗下机器人业务的一个独立品牌。不过，这些不是董纪冬最关心的事儿，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将酒店配送机器人这个行业继续“拔高”，将这个市场做得更大。现在酒店配送机器人的天花板还不够高，努力增高酒店配送机器人天花板的高度是我们接下来的一个战略目标。
2019年8月，九号配送机器人二代产品「九号配送机器人S2」发布，S2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九号机器人一个内部研发代号，当时产品发布时，就将这一代号沿用了下来。直到去年，重新进行业务梳理后的九号机器人也为这款产品取了一个有点甜的名字——「九号方糖」。如今，「九号方糖」已经跑在了万豪、希尔顿、瑞曼达等诸多酒店中，这其中也包括今年冬奥指定酒店首钢科技园香格里拉酒店。2018年，首钢园知道我们在研发配送机器人，就已经确定了合作意向，2021年9月，我们的「方糖」正式在首钢园香格里拉酒店部署，当时香格里拉酒店还不是冬奥指定酒店。
首钢园始建于1919年，是中国一座很有年代感的钢铁园区，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首钢园一度为北京市贡献了超过20%的GDP。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后，首钢园进入长达10年的“搬迁期”，2010年底，北京首钢全面停产，863万平方米的首钢园转型成了科技园区。国内像首钢园这样的科技园区还有不少，这些科技园区对新技术尤其敏感，对新技术也很是包容，自动驾驶汽车早在2019年就已经开始进驻首钢园，近年来也陆续有各类机器人进驻这一园区。作为北京本地科技企业，九号机器人和首钢园的合作由来已久，在配送机器人进入首钢园之前，九号智能共享滑板车T60已经在这一园区中投放使用。随着首钢园滑雪大跳台成为今年冬奥会自由式滑雪大跳台和单板滑雪大跳台的比赛场馆，首钢园香格里拉酒店成为冬奥会的指定酒店，这些滑板车、机器人也都成了冬奥会的基础设施。冬奥会不会成为配送机器人行业又一个“催化剂”，现在还难以断言，但对于包括九号机器人在内的配送机器人企业而言，这是一个机遇。集团对机器人的战略定位依然是第二增长曲线，九号现在的造血业务还是智能短交通业务。
不过，这时的商用机器人事业部在公司内部的战略地位与2015年的Segway Robotics已经有了明显不同，如今的商用机器人事业部不仅复刻了九号机器人这一商业品牌，还划分出了一个机器人运动平台产品线。 据董纪冬透露，2021年，Segway RMP在美国出货量超千台，这些机器人底盘都被用到了室外配送机器人上。此外，他还特别提到“今年我们不光会在国外继续销售底盘，还会进一步落地室外配送机器人，相关项目也已经在接洽过程中”。当九号机器人不再是九号平衡车的品牌，九号机器人在集团内部仍有AI研究院作为中台提供技术支持，每年有亿级研发经费，新的机器人项目也在今年即将面世。窗外年味儿正浓，远在雪如意冬奥场馆中，3台「九号方糖」正在执行巡逻任务，在北京首钢园的香格里拉酒店中，还有他的另外3个兄弟也在忙着为人们送水送物。他们或许不会想到，曾经有多少兄弟还没来得及站在如今他们置身其中的岗位上看一眼就被搁置到了实验室里的某个角落，正如他们无法想象，未来有一天，机器人将会成为下一个“集装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