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通讯起诉OPPO，警惕专利维权的狼群战术

作者：黄莺

11月22日，企查查系统显示，中兴通讯和OPPO公司新增一条开庭公告信息。

公告显示，原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西安元贞通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OPPO广东移动通信有限公司的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将于2022年12月22日，在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案件编号（2022）陕01知民初1507号。

来源：企查查

这意味着，中兴通讯在起诉去年起诉天龙移动，刚刚又爆出疑似与vivo发生专利纠纷后，第三家与中兴通讯爆发专利纠纷的手机企业正式浮出水面。

实际上，去年2月到3月之间，美国专利商标局就陆续公布了中兴通讯和OPPO之间的四起专利交易信息，OPPO总计从中兴通讯收购了47件美国专利。很有可能也包括这些专利的美国同族专利。

来源：USPTO

业内人士分析，此举很可能就是中兴通讯已经与OPPO展开了许可谈判。从OPPO收购中兴通讯专利的举动来看，似乎是一种善意表达，暂时以专利交易的方式做一些费用支付，但是对于许可价格可能并未谈妥。

此次双方正式对簿公堂，或意味着过去一年双方的谈判已宣告破裂，对于许可费率始终未能达成一致。

回顾中兴通讯的专利许可之路，一直以来比较低调。

除了去年4月25日，仲量联行高调发布《中国通信行业及知识产权市场报告》，对中兴通讯的专利技术价值估值超过450亿元，并预计在2021年-2025年五年期间知识产权将给公司带来45-60亿元的收入。

此后半年中，涉及中兴通讯的许可新闻并不多，只有如去年9月15日与Sisvel达成了和解协议，11月16日以许可人和被许可人身份加入视频编解码HEVC Advance专利池。

直到去年发生的首起诉讼，中兴通讯 v 天珑移动案，但是相关案件的信息直到今年年初才由中兴通讯参与深圳十大知识产权案件评奖活动，外界才获知一二。

根据该信息，2021年9月，中兴通讯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就其所持有的4G LTE标准必要专利全球专利组合，确定符合FRAND原则的全球许可费率，该案于2021年11月受理。

目前，中兴通讯 v 天珑移动案并未对外公布任何信息，包括法庭庭审的公告也没有公开。

随后，就在上周，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告显示，vivo已经向中兴通讯的一件LTE专利发起了无效挑战，也就意味着双方或也陷入了诉讼阶段。但是目前，有关中兴通讯是否已经对vivo发起了诉讼，在哪个法院，这些信息也都统统未公布。

因此，此次西安中院的开庭信息算是中兴通讯专利维权之路上首次正式公布涉诉信息。

为何此次会选择西安起诉，或许与中兴通讯在将西安列为重点发展地区，并设立多家子公司有关。

而至于三起纠纷，为何只有西安案公布了双方庭审信息，其他案件至今无从寻找更进一步的信息，其中原因是否与案件当事人有关，种种疑问实际上是公众在案件本身之外更加关注的地方。

这种公开与不公开的时机，是否有利于哪一方达成某种目的，尚不得而知。法院是否给予公众知情权和参与旁听庭审的选择权，可能是另外关注的地方。

除此之外，本案实际上还暴露出另外一个问题，很多人往往会忽视，就是专利围猎的狼群战术。

目前OPPO的遭遇与去年德国戴姆勒和今年美国福特在遭遇汽车专利池Avanci的许可时非常相似。

在迫使戴姆勒和福特接受Avanci专利池前，该专利池的至少五六个池成员在短时间内相继对这两家车企发起专利诉讼攻击，这背后是否存在不公平竞争和串通等问题，是德国大陆集团在美国一直试图推动反垄断调查的核心问题之一。

如果看看OPPO和vivo等目前遇到的诉讼，就会发现，与戴姆勒和福特很相似，在先后遭遇诺基亚、InterDigital的许可纠纷后，同时从华为分离出来的EVS专利的NPE也在起诉OPPO和小米，再加上此次中兴通讯对OPPO和vivo的维权。同期多起诉讼同步进行。

据我们向一些国内手机企业问询是否也遭遇到来自中兴通讯的专利维权诉讼，一些企业答复目前并没有。

也就意味着此次中兴通讯将矛头单单指向已经官司缠身的OPPO（或许有vivo），实际上是确实能增加这些企业的应诉精力和成本的。

但这是否会构成“专利劫持”目前并没有定论，不过，在专利许可行业，通过“消耗战”的方式，确实是迫使对方接受许可的一种通用手法。

例如，今年4月22日，Avanci专利池中的一家NPE，名为Sol IP对福特汽车提起了16项专利诉讼，这已经是三周内，Sol IP向福特发起的第二轮攻击，在此之前就指控福特侵犯了5件4G/LTE的专利。

在最新追加的16起诉讼中，仅起诉书就厚达153页。评论家Florian Mueller对此表示，福特仅应对Sol IP的诉讼费或达千万美元级别。

而这仅仅是起诉福特的一家Avanci专利池企业，实际上福特面临的是多家Avanci专利池企业的专利诉讼，这无疑给福特带来了巨大的财务和应对压力，最终福特仅仅抵抗了8个月后，就宣布接受Avanci专利池的许可。

这种消耗战术不仅仅会被许可人一方使用，同样也会被实施人一方所使用。

最典型的就是爱立信与苹果之间的诉讼，苹果依靠强有力的数十亿美元诉讼资金，能够经受时间更长的消耗。反之，爱立信则必须面对苹果对其提出的每一项专利无效的应战。

在这场资金消耗战中，苹果不仅仅针对爱立信起诉苹果的专利发起了无效，更是对爱立信并未起诉的更多专利发起了无效挑战，数量至少在40、50件以上，而爱立信则必须应对，这无形中就增加了爱立信的专利维权成本。直到哪一方实在无法接受这种高额成本的支出了，很有可能就不得不放低条件，接受对方要价。

因此，消耗战既是“专利劫持”的手段，也是“专利反向劫持”的手段。

再看此时中兴通讯加入与OPPO一战，就有了点群狼战术的影子了。

在中兴通讯与天珑移动的案件还未解决的情况下，突然又对OPPO发起诉讼（对vivo可能也提起了诉讼），但却并未选择对其他手机企业发起诉讼。

从战略上来看，更像是专注一只羊薅羊毛，在OPPO等疲于应对外国专利权人时，可以进一步施加压力，增加其应对成本，通过消耗战的方式，迫使其接受专利许可条件。

巧合的是，此次为中兴通讯与诺基亚提供专利维权服务的是国内同一家律所。

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应对，是完全交由市场自由发展，还是深入研究这一问题以应对未来越来越多的此类维权模式，确保市场公平竞争，其实对于我国司法审判和行政监管来说，都还是一个崭新的话题。

美国司法部负责反垄断事务的助理总检察长，在今年的一次发言中曾表示，“反垄断是一个民生问题”，在他发言的结语中，提到：

“反垄断是民生问题，公众依靠我们来监督商业渠道，防止串通和垄断。当我们失败时，家庭很难负担起食品百货。他们的工资较底，他们失去了对主导平台的私人数据控制。美国梦就随之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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