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财新峰会

Original 刘胜军亚当斯密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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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总是需要有一些正直的、有理想的媒体。

——黎瑞刚

作者 | 刘胜军

十年财新关键词：良心、担当、公信力

11 月 8 日，钓鱼台国宾馆，第十届财新峰会隆重举行。

在外媒眼中，财新是“最受尊敬的中国媒体”之代表，以专业、深刻、独立的报道而闻名。财新创始人胡舒立 2009、2010 连续两年被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评为“年度世界百名思想家”，2011 年获评美国《时代周刊》“年度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 100 强”，因揭露“基金黑幕”、“银广夏造假”等重磅报道，被称为证券界“中国最危险的女人”。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担任财新传媒公信力委员会主席。

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向财新峰会发来书面致辞：

• 本届财新峰会聚焦“开放的中国与世界”，契合了今天对中国也是对全世界来说极为迫切的主题。只有各国坚持致力于开放合作，才能继续实现全世界的繁荣、稳定和长期和平。这需要各国政府、企业界、学术界的共同努力。

• 新闻媒体在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进程中承载着重要使命。财新传媒做了许多有质量的工作，提供了有价值的媒体原创内容，积极探索传播形态创新，为读者提供可靠信息，为决策提供重要参考。

胡舒立在开幕发言中自豪地说：

• 财新从当初的 200 多人走到今天，已经是一家具备集团形态、多端业务的中等公司，团队已有近千人。我们继续以高品质的新闻履行自己的职责，以高端会议、智库和数据等业务引领市场，藉新闻专业水准在中国持续建立强大影响力。

华人文化集团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财新传媒董事长黎瑞刚的演讲颇具激情：

• 我们始终相信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总是需要有一些正直的、有理想的媒体，需要这些有良心、有担当、有公信力的媒体成为社会进步的动力之一。

• 严肃的媒体在今天的压力很大，严肃的平面媒体压力更大，我们有责任去维护和帮助财新传媒在如此多变的环境中保持稳定，保持尊严，同时去探索新的出路。

十二届全国政协副主席、国家开发银行原董事长陈元在致辞中说：

• 作为中美贸易战的当事方，必须直面由此对中国经济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如何化危为机，扎扎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国内、国际都面临着同样的大考。

• 从财新的报道和历年峰会主题中，可以看出一条比较清晰的历史脉络，就是中国要发展，必须坚持深化改革开放，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 有一句话说，“记录今天的新闻，就是书写明天的历史”。经济发展和社会的进步，离不开真实的信息、及时的信息、有价值的信息。准确地发布和传播这样的信息，由此影响人类的进程，就是在书写历史，而且是信史。

中国出版协会理事长、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柳斌杰如此点评“财新十年”：

• 财新传媒的特点是不怕风险，不怕困难，敢于担当传媒人的基本社会职能，真实记录历史，传承文明，宣传真理，守卫社会的公平正义，为历史的真实留下一份宝贵的财富。这种担当精神是传媒界应该提倡的。

谏言中美关系

毫无疑问，中美关系依然是峰会最大的聚焦点。

中美两国的前任财长都发表了见解。

中国前任财长、十三届全国政协常委、外事委员会主任楼继伟直言“美国已接近麦卡锡时代”：

• 美国在技术上遏制中国，力图将中国压制在全球价值链中低端的企图不会变。越来越多的美国经济界、学者都认为贸易战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但打压遏制中国的言论倒是占了上风，核心是老二不能挑战老大的霸权。

• 美国政府对中国从总体合作共赢、保持防范，到现在美国挑头全面遏制，态度变化大主要是因为中国作为非西方大国崛起太快，在某些方面已有技术优势。民粹主义长期积累、集中爆发，理性的言论几乎很难发声，美国已经接近麦卡锡时代。

美国前财政部长、哈佛大学前校长萨默斯（Lawrence H. Summers）认为民主党上台也不会带来显著改观：

• 我觉得很有可能民主党的候选人，不管是谁，肯定会批评特朗普总统，因为他们会批评特朗普总统跟中国太友好了，而不是太敌对。现在各个公司也不太是支持中美合作的态度了。

• 美国人认为中国的公司和个人基本上不太可能独立于政府。这样的新问题或心态不会在短期内转变。毫无疑问，在美国有好多的人就直接把美国的失败归罪于中国，老百姓也特别能接受这一点。中国觉得这个是很大的问题，我是能够理解的。

• 但与此同时，中国还是要扪心自问，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真正改变这种环境，改变这种舆论。中国表现出来的状况反而让美国人更加的警觉、反感和担忧，我觉得这反而是有违中国利益的。

面对“逆全球化”寒流，改革开放的决心不能动摇。巴西经济部副部长 Marcos TROYJO 说：

• 1901 年到 1975 年间，巴西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国家，但此后则逐渐走向封闭，在过去的 45 年中，因为闭关锁国，巴西停滞不前。成功的国家是能够通过贸易、通过自己的战略和方法去适应全球化的国家。

• 从 1989 年柏林墙倒塌到 2008 年雷曼兄弟倒闭触发金融危机之间，是所谓的“深全球化”时期。大约从 2008 年开始，全球化进入新的“逆全球化”周期；下一个周期将会是“重新全球化”的周期。

美国前总统卡特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是冷战时期的重要外交家和战略思想家、推动中美建交的关键人。其子马克·布热津斯基 2011 年到 2015 年间在奥巴马任内曾任美国驻瑞典大使，他在演讲中给出了“含金量很高”的建议：

• 当前美国政府的做法“有悖为友之道”。

• 中美之间可能会有一些误解，甚至说有些对彼此的妖魔化。在美国内部也有一些人，包括一部分在军界、政界、安全领域的人不乐见中美关系的发展；而这些在数量上占少数的人，占据了更大比例的话语权。

▲邓小平与布热津斯基

• 中国面对其在美日益严峻的舆论环境，可以学习瑞典人创造对美互信方面的努力。瑞典对美国的每一个州都做了详尽的调研，详述由瑞典人在各个州所创造的工作机会，列举有多少美国公司和劳工受到瑞典的投资、或者是因美瑞合作而收益，并通过公关活动大为推广这种形象。很不幸的是，目前中美方面没有这样的情况。中国在美国并不进行公关活动。

精彩观点

周小川：

• 我本人始终感觉，跨境汇款的不便利主要还不是技术选择、技术系统上的障碍，而主要是政策和体制上的障碍。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史上最年轻的首席经济学家、印度央行前行长拉古拉姆·拉詹，在 2005 年成为最早警示金融过度发展可能引致危机，这次他又预警：

• 严重的政策失误，比如贸易领域政策，可能会是导致衰退的导火索。以中美贸易争端为例，中美贸易争端对企业投资信心造成很大的冲击。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短期内不太可能会有一个双方都让步的结果。

紫光集团董事长兼 CEO 赵伟国：

• 中国集成电路虽然这几年在市场、需求、技术和政策等引导下，甚至有过热的迹象，但从投入来看仍严重不足。过热集中在低层次竞争。在芯片设计行业，全球在中国大陆以外的芯片设计公司一共不到 1000 家，但大陆约有 3000 多家，很多设计公司只有几人或几十人。三星每年的研发和资本开支在 200 亿美元之上，英特尔、台积电每年在 100 多亿美元。反观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大基金）一期只有 1300 多亿人民币，还花了五年时间。中国的集成电路还有非常长的路要走，板凳要坐十年冷。美国人根本不用紧张，我们离你们还差得很远，没有构成什么竞争和威胁。

笔者在“金融服务业的下一‘风口’”专题会场发言中指出“区块链不是骗术，但绝对也不是魔术”：

• 政治局集体学习区块链，主要背景就是第四次产业革命，中美在科技领域的竞争不容回避。但是受到重视并不等于行业冲进去就能赚钱，甚至效果有可能适得其反。

• 区块链要走向成熟，面临的几个挑战：一是速度和效率上面临局限性；二是应用当中面临很多政策风险，尤其是现在发力的金融领域；三是区块链技术一旦涉及到线下，许多仅在线上操作的技术优势将会受到许多影响。区块链如何找到商业模式，大家需要冷静的去探索。区块链不是骗术，但绝对也不是魔术。

▲笔者与90岁的“改革老人”高尚全先生在峰会现场

• 央行数字货币的逻辑出发点与比特币、Libra 完全不一样，前者仅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区块链的技术。央行数字货币是否能够成功，面临的挑战不在技术，而在于是否能激发市场的兴趣和使用热情。

湖北省副省长赵海山：

• 一些产业政策、跟经济相关的制约政策，刚性很强，到了地方没有空间，企业无法提前预期，或者说可预见性不强。中国地域这么大，中央政策下来以后，要给地方一定的空间。国家部委制定一些产业、行业政策时，一定要打出提前量，要给地方政府，尤其是要给企业有一个预期，这是营商环境的重要部分。对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来说，无法准确预期，影响营商环境。

国家发改委副秘书长赵辰昕：

• 在支持民营经济方面，最重要的是要把中央的精神、要求转化成实际行动，实实在在的落地。要突出政策落地，切实为民营企业减负松绑，特别要将减税降费落到实处，清理、精简审批事项和涉企收费，进一步提高企业的获得感。要突出市场法治，持续改善和优化营商环境，按照打破“卷帘门”“玻璃门”“旋转门”等要求，为民营企业打造公平的竞争环境，构建亲清新型政商关系。　

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及管理委员会主席毕明建：

• 希望注册制改革能够让市场真正实现资源配置，真正发挥决定性的作用，不要走回监管机构发“准生证”，否则中国不会有阿里巴巴、腾讯这样的投资机会。

敬畏未来

全球面临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但历史从来都不是线性发展的。刚刚获得 2019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班纳吉（Abhijit Banerjee）指出预测未来要有敬畏之心：

• 《华尔街日报》1989 年预测了未来 25 年全球范围内的国家赢家。排在前三位的是孟加拉国、泰国和津巴布韦，前二者发展尚可，但津巴布韦表现很差。而中国则被列为最不被看好的国家，理由是中国官僚体系僵化，和开放大环境格格不入，无法从全球化的环境中受益。这个例子说明不能从过去经验推断未来，预测者应该忘掉全球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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