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下一站：人类决胜印度

Original 刘胜军亚当斯密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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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作者 | 刘胜军

预警第三波浪潮

一度，中国 8 万人确诊、3000 人死亡的数字令世界震惊。

如今看看欧美的数字，不能不感慨形势变化之快，一日千里。

有了美国意外沦陷的教训，我们真的应该警惕下一个风暴眼：印度。

如果说中国疫情是第一波，欧美国家是第二波，印度很可能引爆第三波。

我很赞同世界卫生组织（WHO）紧急情况计划主任迈克·瑞安所言：

虽然美国已成为新冠疫情新的“震中”，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人类对抗新冠疫情能否取得决定性胜利，未来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印度控制该病毒的能力。

为什么是印度？

必须警惕印度沦陷的理由很充分：

时间：印度是除中国外，最早十五个有确诊病例的国家。

规模：印度国土面积 298 万平方公里，不及中国的 1/3，但 2019 年人口高达 13.24 亿，和中国差不多并列世界第一。

密度：仍有数以百万计的印度人生活在贫民窟里，几十个家庭成员常常共用几个房间。

能力：印度与中国的基础设施是天壤之别。据世界银行数据，印度的医疗保健支出仅占 GDP 的 1.28％，每 1 万人平均 8 名医生，远低于意大利的 41 名、韩国的 71 名。印度一所公立医院平均要应对超过 5.5 万人。印度铁路部门宣布：打算将部分列车车厢改装成隔离病房，用以收治新冠肺炎患者。

印度西孟加拉邦普鲁利亚区 7 名村民最近返回家乡，当地医生要求自我隔离 14 天。然而这 7 人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单独房间，只能在树上进行自我隔离。

COVID-19 疫情中从西班牙回国的 23 岁的 Aastha Goal 在印度着陆后，被带到一个戒毒所待了 72 小时：

我想接受检疫，但在印度的经历非常令人震惊。他们只检查了我们的体温。床很脏，以致于一位年长的女士不得不睡在草地上。因为厕所肮脏，我无法使用，结果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又不是西班牙或加拿大。

观念：4 月 1 日，印度中央邦印多尔市，医护人员试图检测一位跟新冠患者有过接触的居民，却遭到当地民众砸石头暴力袭击，其中还有人手持棍棒，最终警方出动将医护人员救出，2 名女医生受伤。

印度北方邦首席部长公开演讲中指出，可以通过瑜伽消除冠状病毒。阿萨姆邦立法会一名人民党议员表示，牛尿可以治疗这种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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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被印度教教徒视为“圣兽”

黑洞：和 1 个多月之前的美国一样，印度的致命问题就是检测量太低，这是一个可怕的局面。据印度医学研究委员会的数据，总共进行了 6.6 万次测试。相比之下，人口只有 5000 万的韩国已累计检测 30 万人次。截至 3 月 17 日，韩国每百万人得到了 5500 多次检测，意大利 2500 次检测，而印度仅 10 次。在世界卫生组织坚持“测试，测试，测试”的同一天，印度卫生和家庭福利部联合秘书 Lav Agrawal 却说：“测试只会按照指南进行，我们不希望造成任何不必要的恐慌。”据美联社报道，印度实验室每天仅对 90 个样品测试，尽管有能力一天测试 8000 人。

尽管截止4 月 5 日印度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达到 4288 人，但这恐怕离真实情况相差十万八千里：

• 曾担任印度医学研究理事会病毒学高级研究中心负责人的 T. Jacob John：印度感染者的数量可能多达 10% 的全国总人口——相当于 1.3 亿人。

• 美国密歇根大学一项研究预测称，到 5 月中旬，印度可能会有 91.5 万人感染新冠病毒。

如今，脆弱的印度可能被 3 枚炸弹引爆疫情。

第一枚深水炸弹

印度孟买塔拉维贫民窟（DHARAVI）因 2008 年奥斯卡获奖大片《贫民窟的百万富翁》而闻名全球。此地自1896年开埠以来就以孟买的瘟疫源头著称，小儿麻痹症、霍乱、伤寒、麻风病、肺结核在当地早已司空见惯。

号称“世界贫民窟博物馆”的塔拉维是亚洲最大贫民窟，超过 1 百万人生活在这里，人口密度达到匪夷所思的每平方公里 28 万人：东京市中心密集区每平方公里 2 万人；上海浦东 1.5 万人；纽约 1 万人。在塔拉维，8.6 万套简易房里生活着 100 多万人。每 1440 人共用一个厕所，70% 的厕所没有水。

4 月 1 日愚人节当天，一枚深水炸弹炸翻世界：

• 塔拉维贫民窟首次报告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患者当天夜里因病情加重在转院过程中死亡。

第二枚炸弹

韩国疫情的集中爆发，源于某教会的活动。印度也重演悲剧。

3 月在新德里清真寺举行了一场宗教聚会，汇聚了来自印度各地和海外的人们。截至目前有 647 个病例与这次聚会直接相关。

可怕的是，参与此次聚会的至今仍有约 9000 人下落不明。德里首席部长阿尔温德凯杰里瓦尔说：

我们被告知，很多人离开这座清真寺后，去了全国各地。想想到底有多少人可能受到这一事件的影响，真是可怕。

第三枚炸弹

莫迪总理喜欢“放大招”。上一次大招是 2016 年突然宣布从 11 月 9 日起终止 1000 卢比和 500卢比两种大面值钞票的流通。

印度宣布自 3 月 24 日午夜起全国封锁 21 天，并只提前 4 小时通知：全国范围内的非必要商业活动将全部停止，学校停课、工人停工，违反规定者将面临高额罚款及最高 2 年的监禁。

这一“高招”显然是借鉴了中国经验。然而，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殊国情，必须事先“再三推演”，否则后果严重。

这次莫迪的 21 天隔离令产生的社会后果，也大大超出了莫迪的预料。

• 由于印度有1.39亿农民在城市打工，数千万计务工者由于没有食物、住所或储蓄，被迫徒步长途跋涉回家。返乡人员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犹如灾难片，令人揪心。须知，病毒传播的两大因素是人近距离接触和不注意清洁。

《印度快报》头版写道：

印度正在走回家。

如此庞大的人口流动，在印度历史上并非第一次。1947 年印巴分治时 1500 万人流离失所。1896 年瘟疫中，一半的孟买人口逃离。26 岁的汽车工人Rajneesh要耗时四天步行 250 公里回到村庄，他告诉记者：

在被新冠病毒击倒之前，我们将死于步行。

莫迪应该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实施封锁是很艰难的决定，但是我别无选择，对于给大家造成的困难，我道歉，特别是穷人，我知道很多人在生气，请原谅我。

△2月24日特朗普访问印度

德里首席部长 Arvind Kejriwal 恳求工人们不要离开首都，政府宣布将支付他们的租金，并宣布在德里开设 568 个食品配送中心。

3月29日印度当局开始调集客车协助农民返乡，同时拦截流民、就地消毒，还要求各地建立21000个隔离营地。但恐已属亡羊补牢，效果有限。

神奇的国度

印度一直是充满神奇的国度。例如：

• 印度有大约 2000 种语言，其中 55 种有自己的文字和文学。其中 19 种完善语言被定为印度的官方语言。印度的官方语言是印地语，但只有 30% 人口使用。

• 直到 2018 年印度才废除一条殖民时期的“通奸罪”，标志着这条沿用 158 年的律法正式成为历史。“通奸法”早在上世纪 50 年代就遭到过质疑和挑战。不过在几十年的激辩中，印度最高法院曾三度驳回相关诉讼。

印度又始终为种种痼疾所缠绕。印度人心中的印度和外国人眼中的印度形成强烈反差。在印度生活的法国老人安德烈说：

在欧洲，你感觉自己是完全迷失的。在西方，你是属于社会的，只能亦步亦趋地追随固定的模式，你应该拥有一套房子、一份工作，你的整个生活都得以金钱为中心。而印度不一样，印度是个独特的国家。要是没有印度，这个世界将会贫穷到只剩下物质。

印度现在的人均 GDP 只有中国的 1/4。但是如果回顾一下历史，你会大吃一惊。1978 年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的人均 GDP（156 美元）比印度（205 美元）还低，直到 1991 年中国才第一次超越印度。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龙象渐行渐远。

△中印人均 GDP 对比

在莫迪出任总理后，铁腕治国，印度总算开始了像样的增长，然而好不容易的启动的增长，看来要因为这场世纪瘟疫而夭折。

圣雄甘地一直认为人口是印度第一大灾难，他说：

我们只是在生育奴隶和病夫。

印度是一个农业大国，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 72% 。在给尼赫鲁的一封信中，甘地写道：

我确信如果印度要获得真正的自由，以及世界要通过印度得到真正的自由，那么大家迟早会认可这样一个事实，即人们将生活在乡村而不是城镇，居住在棚屋而不是宫殿。生活在城镇和宫殿里的人们无法和睦相处，他们的生活将暗无天日，只有暴力和谎言。

印度社会笃信宗教，崇尚精神性，在某些方面甚至充满迷信色彩。尼赫鲁感叹：

宗教在印度已经无法摆脱，它不仅残害我们的身体，而且抑制甚至扼杀了我们头脑中的许多创意。甘地总是提到神——神让他做这做那，神甚至暗示他举行斋戒的日期——这真让人感到愤怒。

据说，印度有近 520 万苦行僧和乞丐。其中当然有些人是诚实的，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毫无用处，他们只会欺骗他人，靠不劳而获得来的施舍来维持生活。

卫生习惯是印度另一大社会痼疾。余秋雨在《千年一叹》中如此描写恒河沐浴：

天未亮透，气温尚低，无数黑乎乎的人全都泡在河水里了。没有一个人有笑容，也没见到有人在交谈，大家全都一声不吭地浸水、喝水。有少数中年男女蹲在台阶上刷牙，没有人用牙刷，一半用手指，一半用树枝，刷完后把水咽下，再捧上几捧喝下，与其他国家的人刷牙时吐水的方向正好相反。

来了一个警察，拨弄了一下河岸上躺着的一个老人，他显然已经死了，昨夜或今晨死于恒河岸边。没有任何人注意这个场面，大家早已司空见惯。一般人绝不进火葬场，只要有点钱，一定去河边的烧尸坑。这个烧尸坑紧贴着河面，已成为河床的一部分，一船船木柴停泊在水边，船侧已排着一具具用彩色花布包裹的尸体。焚烧一直没停，恶臭扑鼻，工人们浇上一勺勺加了香料的油脂，气味更加让人窒息。这一切不仅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而且居然成了恒河岸边最重要的景观。火光烟雾约十米处，浮着半头死牛，腔体在外，野狗正在啃噬。再过去几步，一排男人正刷牙咽水，一口又一口。 我们太脆弱了，看到这里，全都趴在船沿上站不住，要把胃里的一切全都翻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