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好牌，中国应该果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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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如此名利双收的好牌，岂能不打？！
三波冲击
2020，庚子年，始于超级黑天鹅 COVID-19。上一个庚子年是 1960 年，彼时“三年饥荒”，国人受难。
此次危机，前所未有，带给中国经济三波冲击：
• 第一波：国内经济一度陷入暂停状态。庆幸的是，目前已经进入稳健复工状态。
• 第二波：国人刚松了一口气，一转眼，国外已经沦陷。从国际发布对华旅行禁令，转变为中国对其他国家旅行禁令，变化之快，犹如川剧变脸。
• 第三波：疫情后遗症会逐步显现，次生危机成为重大挑战。
座中泣下谁最多？
经济暂停，大家都有压力，但最苦的还是两个群体：
一是消费者。不少企业被迫停薪、裁员甚至关门大吉，失业或者“准失业”者不断增多。
二是中小微企业。与大企业相比，中小微企业不仅周转资金少，而且融资渠道很窄，一旦现金流枯竭，除了关门没有太多选择。
消费者与中小微企业又相互影响：中小微企业以服务业为主，消费者没钱了，中小微企业就没了客户；中小微企业又是就业市场主力，其困境又会直接反映到千家万户消费者的收入下降。因此，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我们必须时刻铭记中小微企业的极端重要性：
• 2018 年底中国中小企业的数量超过 3000 万家，个体工商户数量超过 7000 万户，它们以全部企业贷款余额的 40.7%贡献了43% 的外贸、50% 以上的税收，60% 以上的GDP，70% 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和 80% 以上的劳动力就业。
已经很危险了
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大问题，原因在于：
• 政府采取了包括减税降费在内的应急措施。
• 中国民众储蓄率高，能够忍耐一段时间。
但这两者均非可持续的出路，无法帮助企业获得现金流入。目前压力已经开始显现：
• 中国 2 月失业率增至 6.2%，约 4500 万人失业。这是有调查数据以来最高的失业率。
真实的情况应该比 6.2% 更加严重：
• 很多人还抱着“暂时休息一下而已”的心态而不认为自己失业
• 还有很多人虽然没有失业但工作时间减少了——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平均周工作时间 40.2 小时，比 1 月份下降 6.5 小时。
• 很多灵活就业者现在也被迫“赋闲”。
• 工商登记数据寒气逼人：第一季度倒闭 46 万家公司，其中有 26000 家从事出口的企业。同期，有 320 万家新注册公司成立，同比下跌 29% 。
这一危险必须引起足够重视：
• 疫情成为全球大流行的情况下，短期内难以彻底结束，2020 年基本上无法恢复常态。这意味着“现金断流”的时间将超过大部分中小微企业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多的家庭也会陷入被迫“节衣缩食”的窘境。
• 消费已成中国经济的中流砥柱，这个柱子不能倒下：过去几年，消费贡献率持续提升，成为经济结构转型的最大亮点。2018 年最终消费贡献率高达 76.2%，2019 年已经暴跌至 57.8% 。
• 过去 5 年，消费者经历两轮“加杠杆”之后已经体力被过度透支。第一轮是 2015 年牛市中的加杠杆，第二轮是 2016 年“去库存”引发的楼市加杠杆。两轮下来，中国居民负债率从偏低变成了过高：2017 年我国家庭债务与可支配收入之比升激增至 107.2%，接近美国 2007 年次贷危机爆发前的水平。后果很严重：2017 年以来汽车销售出现史无前例的大滑坡，延续至今。
△中国家庭债务/GDP
机不可失
政策应该具有前瞻性。由于政策的制定、实施具有“滞后性”，等到问题很严重时再行动，往往为时已晚，陷入被动：
• 周其仁：目前疫情黑天鹅的翅膀还没有办法完全展开。
当前政策思路方面已经形成社会共识：
• 拯救消费者、拯救中小微企业，等于拯救中国经济。
听：
• 史玉柱：欧美国家疫情会持续较长时间，对我国的外需不利。这时候需要给中国经济出大招下猛药，不能错失良机，在西方国家疫情结束前中国经济已经红红火火，抢占先机，化危为机。
笔者对此非常赞同：
• 眼下，作为世界工厂的中国率先摆脱疫情、顺利复工，但工厂只有产能没有订单。发达国家的订单以医疗产品为主，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国内消费。如果不抓紧启动国内消费，无疑等于白白浪费了全球率先复工这个天赐良机！岂不痛哉！
果断发钱！
由于此次危机的首当其冲的是消费者和中小微企业，各国都果断出手：
• 规模可观：美国经济救助规模相当于 GDP 的 11%；英国 16%；澳大利亚 10%；德国 22%；日本 10%；法国 14% 。
由于此次危机导致经济活动“暂停”，在各国救助措施中，“给民众发钱”成为最主要手段：
• 美国：为年收入低于 7.5 万美元的成人每人发放 1200 美元现金支票，每个儿童 500 美元；年收入高于 7.5 万美元的，收入每多出 100 美元，支票金额减少 5 美元；年收入高于 9.9 万美元，不会获得现金支票。
• 加拿大：符合要求的申请人将每月获得政府发放的 2000 加元支票，连续领 4 个月，共计 8000 加元。
• 德国：小企业主（1 至 5 人就业的公司），个体户如艺术家、职业摄影师、护理员等，每月可得到 9000 欧元的补贴，为期三个月；5 人至 10 人的公司可获 15000 欧元的补贴，为期三个月。
• 英国：为受疫情影响而无法领到薪酬的人员支付 80% 的薪资，每月最高 2500 英镑（1 英镑约合 1.24 美元）。
• 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从 3 月 31 日起向大约 650 万人发放每人 750 澳元的一次性现金补助（1 澳元约合 0.61 美元）。
• 日本：将向符合条件的家庭发放 20 万至 30 万日元（1 日元约合 0.0093 美元），还将通过发放折扣券和商品券来扶持营业额锐减的餐饮业和旅游业。
• 韩国：向包括中产阶层在内的、收入在下游水平的七成家庭发放灾害补助，四口之家的补助标准为 100 万韩元（1 韩元约合 0.00082 美元）。
消费券是最理想选择
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更应该采取“向民众发钱”的救助方法，因为“三低二高”：
• 中国居民收入占 GDP 比重偏低，国民收入分配失衡：中国居民收入占 GDP 40% 左右，远低于美国的 70% 。
• 中国失业、医疗等社会保障水平偏低，尤其是农村地区。
• 中国政府债务水平偏低：目前中国政府债务占 GPD 仅 50% 左右，远低于美国的 110% 和日本的 200% 。
△中美政府债务/GDP
• 中国当前居民债务水平偏高。
• 中国贫富差距偏高。
但是考虑到中国居民储蓄率偏高，边际消费偏低的情况，中国不应发现金，而应改为“发放消费券”，可以一箭双雕：
• 老百姓可以用消费券购物，保障衣食住行等基本生活需要。
• 消费券大部分将直接转化为中小微企业的收入，帮助中小微企业渡过这个冬天。
发放消费券，有大利无一害，成为目前争议最小、民心所向的方案。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也已经有约 40 个地区陆续发布了消费券政策，累计消费券投放总额已超 40 亿元。
对此，笔者认为：
• 金额太小，九牛一毛。
• 发放消费券主体应该是中央财政：中央财政的债务状况，远远好于地方政府。地方政府由于隐性债务多、收入来源过度依赖土地出让金，指望地方政府发券，只能是有心无力。况且，在地方财政缺乏破产机制的情况下，地方债务最终也须中央兜底。
发多少？2019 年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 21559 元，折算成月度为 1800 元/月。
为应对本次疫情，美国对家庭和个人的现金补贴达到了上一年度 GDP 的 2.9%，加拿大、澳大利亚、新加坡等分别达到 2.3%、1.3%、2.7% 和 1.3% 。
假定中国按照 GDP 2% 发放消费券，则总额为 2 万亿，按照 1800 元/月标准衡量，相当于 11 亿人次的一个月消费支出。当然，在发放中应该设定家庭收入上限，高于收入上限的家庭不予发放。
发放消费券虽然会增加政府债务负担，但别忘了，消费券刺激经济可以增加财政收入；相反，如果不发放消费券，经济出了问题财政收入也会大跌。因此，发放 2 万亿消费券的实际财政负担远低于 2 万亿。
大手笔发放消费券，可以救民众、救企业、救消费、救经济，令中国经济成为全球波涛中的绿洲。
如此名利双收的好牌，岂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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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军
坚持讲真话的经济学家
国是金融改革研究院院长
2014 年参加总理经济座谈会
70 后经济学家代表人物之一
著有《下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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