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锡的幽灵已在美国上空游荡

Original 刘胜军亚当斯密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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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北岛

作者 | 刘胜军

麦卡锡的幽灵

美国已经进入“逢中必反”、“有事添火”、“没事找茬”的阶段：

• 美国媒体报道称特朗普政府正考虑对所有中国共产党党员实施签证限制。国务卿蓬佩奥称，美国想确保用符合美国传统的方式做这件事，总统和我们的团队正在研究许多设想。白宫发言人称，对中国，我们所有选项都在桌面上。

• 7 月 14 日，特朗普宣布中止与中国内地及香港有关的所有富布莱特交流项目。该项目始于 1946 年。总统干预一个跨文化交流项目，是史无前例的。

• 阿肯色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语出惊人：中国“最聪明的人”到美国留学，只是为了回国后竞争我们的工作，抢走我们的生意，并最终偷走我们的财产。美国应该“认真审视”发给中国公民赴美留学的签证。中国学生可以来美国学习莎士比亚和《联邦党人文集》，但他们不需要向美国学习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中国是一个被抛弃的国家（贱民国家），我们必须这样对待他们。

• 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 ICE 宣布的针对留学生 2020 年秋季开学新政策：如果没有线下授课，留学生就必须回国。在疫情肆虐的当下，这一规定令人类哗然：超过 200 多所美国多所大学、17 个州把联邦政府告上法庭；美国国会 99 名议员联名写信敦促撤回该政策。迫于舆论压力，特朗普政府同意撤销新规定。

• 在美国的压力下，斯坦福华裔教授张首晟自杀；美国先后起诉得克萨斯大学客座教授毛波、前华中科技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王擎、埃默里大学著名华人科学家李晓江、阿肯色大学华裔教授洪思忠（Simon Saw-Teong Ang）、前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教授张以恒、俄亥俄州立大学医学院风湿病和免疫学专家郑颂国（Song Guo Zheng）、美国堪萨斯大学的华裔化学家陶丰、天津大学教授张浩（被钓鱼执法）、与中国有来往的哈佛大学纳米科学教授查尔斯·利伯……联邦调查局局长 Chris Wray 称，“联邦调查局大约每 10 个小时就要启动一宗与中国有关的反情报案件。”

△悲情自杀的张首晟

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一针见血：

• 当前美国的对华政策基于缺乏事实依据的战略误判，充满情绪化的宣泄和麦卡锡式的偏执。美方对中国的无端猜忌已经到了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地步。似乎每一项中国投资都包含政治目的，每一位留学人员都带有间谍背景，每一项合作倡议都别有所图。

• 美方赤裸裸奉行本国优先政策，把利己主义、单边主义、霸凌主义推行到极致，哪里还有大国应有的样子。美方转嫁自身责任，借疫情对他国抹黑、甩锅，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在国际关系中制造热点和对抗，已经失去了理智、道德和信用。美方在对华政策上重拾臭名昭著的“麦卡锡主义”和早已过时的“冷战思维”，蓄意挑起意识形态对立，突破了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底线。

麦卡锡的幽灵，已在美国上空游荡。

麦卡锡主义——人类的妄想症

在美国历史上，麦卡锡主义是极其丑陋的一页。

1950 年至 1954 年间，美国参议员麦卡锡（Joseph Raymond McCarthy）恶意诽谤、迫害疑似共产党和民主进步人士甚至有不同意见的人，波及美国政治、外交和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被称为“美国文革”。

△麦卡锡

1945 年美国联邦调查局借口《美亚》杂志上有一篇文章与他们掌握的一份秘密材料在内容上相似，查抄《美亚》杂志编辑部，声称“搜查出 1069 页政府文件，其中有 504 页是保密性质的”。同日，美国司法部以“偷窃政府绝密文件”的罪名逮捕了曾在美军驻中国共产党的根据地延安观察组长期工作的美国国务院官员谢伟思（John S.Service）等 6 人。事后查明，《美亚》杂志所使用的文件是谢伟思私人保存的发自延安的报告的副本，并非什么“绝密文件”。

△毛泽东与谢伟思

虽然联邦大陪审团裁定：谢伟思无罪开释，但杜鲁门政府还是从 1947 年起实行所谓“忠诚调查”。有多荒谬呢？有个 3 岁的小姑娘为商店当广告模特，她母亲接到通知书，小姑娘必须签署忠诚宣誓书后才能领取报酬。“忠诚调查”期间，总共有 2000 多万美国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审查。

美国的言论自由也是相对的。在“忠诚调查”的影响下，教授如果不在课堂上大骂苏联和共产主义就会被解雇，辛辛那提红色棒球队被迫更改了名称，甚至参加角逐美国小姐的候选人都必须陈述她们对卡尔·马克思的看法。

这场闹剧的标志性人物是麦卡锡，此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好鸟”。1939 年，麦卡锡虚报年龄参加竞选，成为威斯康星第七巡回法庭历史上“最年轻的法官”。从此开始了充满欺骗与谎言的政治生涯。1946 年麦卡锡当选威斯康星州参议员。麦卡锡是怎样一个人呢：

• “无比的大胆和某些方面的巧妙撒谎，使他的手法与一般的颠倒黑白有天壤之别”。

• 行为不检点，进行大豆期货投机交易、赌博和酗酒，公文包里经常装着一瓶威士忌酒

• 他的一大堆不同性质的事实和经不起验证的数字，把参议院和整个美国搞糊涂了。

• 1949 年麦卡锡居然为屠杀美国士兵的纳粹党徒辩护，引起舆论哗然。当年被评为“最糟糕的参议员”。

1950 年林肯总统诞辰年纪念日这天，麦卡锡发表了美国历史上最丑陋的演说“国务院里的共产党”：

• 我手里有一份 205 人的名单，这些人全都是共产党和间谍网的成员。国务卿知道名单上这些人都是共产党员，但这些人至今仍在草拟和制定国务院的政策。

狂妄的麦卡锡打电话给总统杜鲁门和国务卿艾奇逊，要求他们对他的演讲公开表态。杜鲁门对麦卡锡的胡言乱语恼羞成怒，敦促他“把名单公布出来”——他当然无法公布。

1951 年麦卡锡借口杜鲁门撤换朝鲜战争中的美方总司令麦克阿瑟，指责被杜鲁门称作“现今最伟大的人物”的马歇尔将军——“马歇尔计划”的提出者，将“叛徒”甚至“谋杀者”的罪名安在马歇尔头上。麦卡锡还编印了《美国从胜利后退：乔治·马歇尔的故事》一书出版。1951 年马歇尔不得不主动辞职。

1953 年麦卡锡对美国设在海外的大使馆藏书目录进行清查。美国共产党领袖威廉·福斯特、左翼作家白劳德、史沫特莱等 75 位作家的书籍全被列为禁书，甚至连幽默作家马克·吐温的作品也被列入“危险书籍”之列。被剔除的书籍总数有近 200 万册。

在麦卡锡歇斯底里的反共浪潮冲击下，美国国务院、国防部、重要的国防工厂、美国之音、美国政府印刷局等要害部门都成为清查对象。众议院甚至设立了“非美活动委员会”，用于调查美国共产党对好莱坞的渗透。

仅 1953 年一年，麦卡锡的委员会就举行了 600 多次“调查”、17 次电视实况转播的听证会。

时间是最好的裁判。随着时间的推移，麦卡锡的拙劣表演开始露馅：

• 在欧洲，人们将麦卡锡直接比作希特勒。

• 国务卿杜勒斯说：“许多欧洲领导人似乎认为我们（美国）正在麦卡锡的领导下走向美国式的法西斯主义。”

• 英国工党领袖艾德礼质问：在美国外交政策方面，究竟是艾森豪威尔总统的权力大，还是麦卡锡的权力大？

• 在美国国内，有人感慨：共和党已经是“一半属于麦卡锡，一半属于艾森豪威尔”了。

▐ 麦卡锡的滑铁卢

在 1954 年的“陆军—麦卡锡听证会”上，麦卡锡遭遇了他的“滑铁卢”。CNN 进行了现场直播。当陆军部公布了麦卡锡的种种越权和违法行为时，麦卡锡东拉西扯，刻意干扰听证调查。陆军部律师约瑟夫·韦尔奇拍案而起：“参议员先生，你还有没有良知？难道你到最后连一点起码的良知也没有保留下来吗？”

1954 年 12 月 1 日，美国参议院通过决议，对麦卡锡进行谴责。

1957 年麦卡锡因急性肝炎死于海军医院，终年 48 岁——恶贯满盈，不得善终。

卓别林是最知名的麦卡锡主义的受迫害者：

• 卓别林 1930 年代电影《摩登时代》描述了工人和穷人在工业社会中的不幸状态，1940 年的《大独裁者》批评了民族主义。怀疑他是共产党的 FBI 局长胡佛指示给他建立秘密档案。他一直保持着英国国籍。1952 年卓别林离开美国，美国移民归化局计划取消其再入境允许。卓别林得知后声明: “自从上次大战以来我就成了强势的反动团体制造的谎言和宣传的目标，他们有影响力，有美国黄色媒体的帮助，创造了一种氛围绕让有自由意识的人都被找出来受迫害。因此我决定我已无法进行我的电影工作，我将放弃在美国的居留权。”

△卓别林电影《大独裁者》

▐ 华裔受害者

麦卡锡主义流行期间，成千上万的华裔和亚裔被怀疑为“间谍”，被非法传讯，不准寄钱给中国的亲人，甚至被禁止公开谈论自己的家乡，还有不少人因被指责“同情共产党”而受监禁、被驱逐甚至遭暗杀。

在美国工作的物理学家钱学森也受到了联邦调查局的传讯。私人信件被拆，住宅电话被窃听，他的“国家安全许可证”也被吊销。由于受到美国政府的限制，钱学森回国时不仅没有带回研究资料，甚至连一些私人生活物品都未带回。

△ 1949 年钱学森在加州理工执教

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埃德加·斯诺也因受到“麦卡锡主义”的迫害，不得不离开祖国，终老于瑞士。

麦卡锡主义是一种典型的妄想症，是一种精神疾病，然而当这种疾病披上“爱国主义”的神圣外衣，即可风靡全国，黑白颠倒。当然，最终受害的不仅是卓别林这样的人士，更大的受害者是美国自身。一个疑神疑鬼的国家、一个捕风捉影的国家，是无法赢得美国人民和世界尊重的。

21 世纪的麦卡锡们

今天的美国，再次陷入妄想症，21 世纪的麦卡锡主义不是正在，而是已经，卷土重来。

在这场 21 世纪的群魔乱舞中，有无数个麦卡锡：领头的是“大麦卡锡”特朗普，跟班的是一群“小麦卡锡”——国务卿蓬佩奥、司法部长巴尔、FBI 局长克里斯托弗.雷、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奥布莱恩、美国参议员卢比奥……

△卢比奥与港独分子黄之锋

7 月 16 日司法部长巴尔在福特总统博物馆发表长达一个小时的演讲，堪称最为系统表述的“新麦卡锡演说”：

▐ 妖魔化中国

很荣幸今天来到这里谈谈可能被证明是对我们国家和 21 世纪的世界来说最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美国对中国共产党全球野心的回应。它试图利用中国人民巨大的力量、生产率和创造力来推翻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美国对这一挑战如何回应，将带来历史性的后果，并将决定究竟是由美国及其自由民主盟国继续塑造自身的命运，还是由中国来掌控未来。

▐ 恐吓美国人民

至少自从 1890 年代以来，美国一直是全球的技术领军者。我们的繁荣、历代美国人的机会和我们的安全均来自这种超凡的技术实力。正因如此，我们得以在世界历史上发挥关键的作用，击退了法西斯主义的威胁和共产主义的威胁。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利害攸关问题是，我们是否能够维持这一领导地位和那种技术领导地位。我们会不会成为让这一切被盗窃走、实际上是让我们子孙的未来被盗窃走的一代人？

几个星期前，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奥布莱恩宣布，“美国在中国问题上表现出被动和天真的日子一去不返了。”联调局局长雷描述了中国如何通过邪恶甚至是违法的行为来追求其野心的，包括工业间谍、盗窃、敲诈勒索、网络攻击和恶意影响活动。

重新接触是由尼克松总统在 1972 年开启的。1975 年，福特总统访问中国。当时，无法想象中国在冷战之后将成为一个几乎可以与美国匹敌的竞争者。福特在 1972 年中国之行的联合报告中写道：“如果她能够实现她的愿望，在下半个世纪里，中国可以成为一个拥有 10 亿人口的自给自足的强国…最后的这一印象，也就是中国有着巨大潜力的现实，也许是我们此行最为生动的。在我们的小团队穿越在那无边的土地之际，那种一个巨人正在动起来、一条龙正在醒来的感觉，不由让我们浮想联翩。”

▐ 曲解“韬光养晦”

邓小平的经济改革启动了中国令人瞩目的崛起，他有句著名的座右铭，叫做“韬光养晦”。中国完全是照这句话做的。中国的经济从 1980 年占世界国民生产总值的大约 2% 悄然增长到了今天的将近 20% 。按照某些统计，根据购买力平价来计算，中国的经济规模已经超过了我们。如今中国在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以“中国方案”取代美国梦。中国不再韬光，也不再养晦。

▐ 抹黑“中国制造 2025 ”

中国目前正在进行一场经济闪电战—一种咄咄逼人、精心策划、全政府、实际上是全社会的运动，意图夺取全球经济的制高点，并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独占鳌头的科技超级大国。这一努力的核心是“中国制造 2025 ”倡议，这是中国控制机器人、先进信息技术、航空和电动车等高科技产业的计划。在数千亿美元补贴的支持下，这项倡议对美国的技术领导地位构成了真正的威胁。虽然世界贸易组织的裁决禁止为国内产出制定配额，但“中国制造 2025 ”为机器人和电信这类产业的核心部件与基础材料的国内市场份额制定了目标（有时高达 70%）。显然，中国不仅仅是寻求跻身于其他先进工业化经济体之列，而是要彻底取而代之。

“中国制造 2025 ”是政府主导的重商主义经济模式的最新版本。对于国际市场的美国公司来说，与中国进行自由和公平的竞争，长期以来一直是个幻想。为使竞争场地有利于自己，中国把一系列掠夺性而且经常是不合法的战术掌握得炉火纯青：货币操纵、关税、配额、国家主导的战略投资和收购、盗窃与强制转让知识产权、国家补贴、倾销、网络攻击和工业间谍。在所有的联邦经济间谍起诉案中，有大约 80% 据称从事了给中国政府谋取好处的行为，在所有商业秘密盗窃案中，有大约 60% 与中国有关联。

中国还试图控制欧亚、非洲和太平洋的关键贸易通道和基础设施。例如，在大约三分之一的世界海上贸易必经之地南中国海，中国对几乎整个水道提出了大范围的、历史根据可疑的声索，蔑视国际法庭裁决，修建人工岛并在上面设置军事哨所，骚扰邻国船只和渔船。

▐ 污蔑“一带一路”

另一个扩展其实力与影响的野心勃勃的项目是“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倡议。虽然名为“外援”，事实上，这些投资看来是为中国的战略利益和国内经济需求服务而设计的。例如，中国一直被批评让贫穷国家背负沉重的债务，拒绝重新谈判条件，然后接过该基础设施的控制权，就像它 2017 年在斯里兰卡的汉班托塔港所做的一样。这只不过是现代殖民主义的一种形式。

然而，同样后果严重的是中国通过“数字丝绸之路”倡议控制世界数字基础设施的计划。我之前用过很长的篇幅谈到过对中国来建造被称为 5G 的全球下一代电信网络的严重风险。也许相对来说不那么普遍为人所知的是中国在人工智能等其它尖端领域超越美国的企图。通过机器学习和大数据这样的创新，人工智能让机器模仿人类功能，比如面孔识别、解读语音、驾驶车辆、进行需要技巧的博弈，比如象棋和中国的博弈游戏围棋。2017 年，北京推出了“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这是到 2030 年在人工智能领域领先世界的蓝图。不管哪个国家涌现成为人工智能的全球领军者，这个国家将处在最佳的位置，不仅开启相当大的经济潜力，而且还能掌握一系列的军事应用，比如利用计算机视觉来收集情报。

▐ 中国稀土

中国争取技术主导地位的努力得到了其垄断稀土材料的助益。稀土材料对诸如消费类电子产品、电动汽车、医疗设备和军事硬件等产业至关重要。根据国会研究处的信息，从 1960 年代到 1980 年代，美国居世界稀土生产之首。“从那以后，生产几乎全部转向中国，”主要是因为劳动力成本较低以及经济和环境法规较松。美国如今危险地要依赖中国来获取这些关键材料。总体来说，中国是美国的首要供应国，占我们进口的大约 80% 。这种依赖的风险是真真切切的。比如，2010 年，在发生了一次与东中国海岛屿纠纷有关的事件后，北京切断了对日本的稀土出口。中国也可以对我们做出同样的事情。

中国在这些关键领域的进步表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掠夺性的经济政策正在取得成功。在一百年的时间里，美国曾是世界最大的制造业国家，这使得我们可以担任世界的“民主兵工厂”。中国 2010 年在制造业产出方面超过了美国。

▐ 美国让中国再次伟大

中国是怎么取得所有这些成就的呢？任何人都不应当低估中国人民的创造力和勤奋。与此同时，任何人也不应当怀疑是美国使中国的飞升成为可能。中国通过美国援助与贸易的自由流通获取了巨大的收益。1980 年，国会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1990 年代，美国公司强烈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并给予其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如今，美中贸易额总计大约 7000 亿美元。

去年，《新闻周刊》发表了一篇题为《美国最大型的公司们如何让中国再次伟大》的封面文章。这篇文章详细说明了中国的领导人如何以允诺市场准入来诱惑美国工商界，然后，在从美国地投资和技术中得益之后，态度就变得越来越敌对了。中国利用关税和配额向美国公司施加压力。监管部门然后使用不发放许可证等手段，歧视美国公司。然而，没有几家公司，哪怕是跻身财富 500 强的巨头，愿意正式提出贸易投诉，因为他们害怕惹恼北京。

▐ 中国力量

就像美国公司已经变得依赖中国市场一样，整个美国现在也依赖中国提供许多至关重要的商品和服务。新冠病毒大流行已使人们更加关注这种依赖性。举例说，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某些防护设备的生产国，比如口罩和医用防护服。今年 3 月，随着大流行病在世界各地的蔓延，中国给自己囤积口罩，阻止包括美国公司在内的生产商将其出口到有需要的国家。它然后试图利用这些物资的短缺来进行宣传，向一些国家运送数量有限而且经常有缺陷的设备，并要求外国领导人公开感谢北京运送这些物资。

中国在全球医疗产品市场上的主导地位不仅仅限于口罩和医用防护服。它已成为美国最大的医疗设备供应商，同时对在华的美国医疗公司进行歧视。中国政府针对外国公司进行更严格地监管审查，指示中国医院购买在中国生产的产品，并向美国公司施加压力，要求它们在中国建立工厂，在这些工厂里他们的知识产权更容易被盗。正如一位专家所观察到的那样，美国医疗器械制造商正在有效地“创建自己的竞争对手”。

在其他关键的行业，尤其是医药行业，美国也依赖中国的供应链。美国仍然是药物发现领域的全球领军者，但中国现在是全球最大的被称为“API”的活性药物成分生产商。正如一位国防卫生局官员所提到的：“如果中国决定减少或是限制向（美国）运送 API ”，这“可能会导致国内和军用两方面药品的严重短缺。”

▐ 将中国污名化为“贼”

为了在制药业占据主导地位，中国使用了与摧毁美国其他行业相同的剧本。2008 年，中国将药品生产定为“高附加值产业”，并通过补贴和出口退税来壮大中国公司。同时，中国有系统地掠夺美国公司。美国公司在中国医疗保健市场面临着众所周知的障碍，包括药品审批延迟、不公平的定价限制、知识产权盗窃和假冒产品。在制药公司工作的中国人在美国和中国都有因盗窃商业秘密而被抓住的例子。中共长期以来一直在从事网络间谍活动，并对美国的学术医疗中心和医疗保健公司发动黑客攻击。

实际上，与中国有关联的黑客已经将美国大学和公司作为攻击目标，以窃取与冠状病毒治疗和疫苗相关的知识产权，有时会扰乱我们研究人员的工作。

所有这些例子都应该清楚地表明，中国的终极企图心不是与美国进行贸易。它是抢掠美国。如果你是一位美国商业领袖，那么讨好中国可能会带来短期回报。但最终，中的目标是取代你。正如美国商会的一份报告所说，“外国公司所认为的大量金融投资、专业知识的共享和重大技术转让将导致中国市场不断开放的想法正在被董事会内部流传的一种笑话所取代，那就是，双赢在中国意味着中国赢两次。”

▐ 中国颠覆美国？

如果中国发生的一切只局限于中国，这已经是相当糟糕的了。然而，不是美国在改变中国，而是中国在利用经济实力试图改变美国。就像本届行政当局的中国战略所认识到的那样，“中国强制统一意识形态的运动并没有止于中国的边界”。而且中共试图在全球扩大影响，包括在美国土地上。

太多的时候，美国公司为了短期利益而屈服于这种影响—甚至以美国的自由与开放为代价。悲哀的是，美国企业向北京低头的例子数不胜数。

▐ 好莱坞也投降？

以好莱坞为例。好莱坞的演员、制片人和导演为他们宣扬自由和人文精神而自豪。每年，在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上，美国人都会听到有关这个国家如何没有达到好莱坞的社会正义理想的说教。但是，好莱坞现在经常审查自己的电影。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票房。好莱坞越来越多地依靠中国的资金来筹集资金。2018 年，与中国投资者合作的电影占美国票房收入的 20％，而五年前仅为 3％。

但从长远来看，与其它中国的产业一样，中国更感兴趣的不是与好莱坞合作，而是收买利用好莱坞，而且最终用国产电影取而代之。通过对美国电影设置配额，中国向好莱坞电影制片厂施压，要求它们与中国公司组建合资企业，然后中国公司可以获取美国的技术和专长。正如一位中国电影高管最近所说的那样，“我们所学的一切都源于好莱坞。” 值得注意的是，2019 年，中国票房最高的十部电影中有八部是在中国制作的。

向中国叩头的远不止好莱坞。美国的大科技公司也让自己成为中国影响力的棋子。

最近，我们得以打开在彭萨科拉海军航空基地开枪射击了八名美国人的基地组织恐怖分子用过的两部手机。在与他展开的枪战中，他停下来，停止交火，并放下他的手机，并试图摧毁它们，将一枚子弹射入他的两部手机之一。我们当时认为，这可能意味着这些手机里可能含有涉及恐怖活动的非常重要的信息。在四个半月的时间里，我们一直试图在没有苹果公司的任何帮助下打开这些手机。苹果未能给我们提供任何帮助。我们最终侥幸地找到了一个我们今后可能复制的解决办法。我们找到了他与基地组织在中东的特工之间的通信联络，包括直到袭击发生前一天的信息。你认为当苹果在中国销售手机时，在中国的苹果手机不会被中国当局渗透吗？如果它们完全不受中国当局的渗透，它们就不会被出售。这是美国科技公司中已经出现的双重标准。

▐ 中国很狡猾？

中国也加大了发展和胁迫美国企业高管来实现其政治目的的幕后努力—这些努力更加有害，因为它们很大程度上隐藏在公众视野之外。

司法部已经看到越来越多的中国的官员及其代理人与公司领导人接触，目标各不相同，但是他们的推销思路却基本相同：商人在中国有经济利益，而且暗示，取决于他们对中国的要求所做出的回应，他们的处境会更好（或更糟）。私下向美国公司领导人施压或讨好以推动政策（或美国政治人物）构成了重大威胁，因为躲在美国声音的背后可以使中国政府提高它的影响力活动，并给亲政权的政策安上一个“友好面孔”。从这些美国商人那里听取看法的立法者或决策者会更加认同他的这个选民，而不是一个外国人。通过掩盖其对我们政治进程的参与，中国避免了如果游说活动被揭露而需要对影响活动承担的责任以及由此可能引起的公愤。

美国的企业领导人可能不会把自己视为游说者。例如，你可能会认为，建立一个互惠的关系只是与中国开展业务所必需的“关系”—也就是一个有影响力的社交网络系统的一部分。但是你应该警惕可能会被利用，以及你代表外国公司或政府所做的努力可能涉及《外国代理人注册法》。

美国商业领袖并不是中国影响力行动针对的唯一目标。但是，他们如今已成为中国在的主要目标。中国还试图渗透、审查或利诱美国的学术和研究机构。例如，数十所美国大学开设了中国政府资助的“孔子学院”。

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中，美国公司和大学等可能将自己视为全球公民，而不是美国的机构。但是他们应该记住，当初使他们成功的是美国的自由企业制度和法治以及美国的经济、技术和军事实力所提供的安全。

全球化并不总是引导世界走向更大的自由。一个随着鼓点行军的世界容不下依赖自由市场、自由贸易或自由思想交流的机制。曾几何时，美国的企业是明白这一点的。他们视自己为美国人，并自豪地捍卫美国的价值观。

例如，在二次世界大战中，具有标志性的美国公司迪斯尼为政府制作了数十部政府公益信息影片，包括训练美国水兵导航技巧的视频。在战争期间，迪斯尼 90% 的雇员都在从事制作训练和公益信息影片的工作。为了提高军队的士气，迪斯尼还设计了出现在飞机、卡车、飞行服以及美国和盟军使用的其他军事设备上的徽章。我猜想沃尔特·迪斯尼如果看到他创立的公司如何与外国做交易会感到寒心的。

二战中的迪斯尼动画

迪斯尼随后开始说服中国在上海建造一个主题公园。作为交易的一部分，迪斯尼同意让中国政府官员参与管理。在这个主题公园的 1 万 1 千名全职雇员中，有 300 人是活跃的共产党员。据报道他们在办公桌上摆放锤子与镰刀的党徽，并且在营业时间在设施内参加党的讲座会。

像其他美国公司一样，迪斯尼最终可能会认识到在原则上妥协所付出的代价。就在上海迪斯尼开业不久，一个中方拥有的主题公园就在距离几百英里的地方冒了出来。媒体报道说，这个主题公园里的人物看上去令人生疑地与白雪公主和其他迪斯尼商标相似。

美国公司必须明白其中的风险。中国思考的是几十年和几百年，而我们倾向于聚焦下一个季度的盈利报告。但是如果迪斯尼和其他美国公司继续向北京低头，他们所带来的风险不仅是破坏自己的未来竞争力与繁荣，还会破坏使它们得以兴盛的传统自由秩序。

今天，美国人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认识到中国不仅对我们的生活方式，而且对我们的生命和生计构成的威胁。他们会更越来越多地公开批评企业的绥靖行为。

中国发动了一场触角遍及中国政府和社会每一个角落、精心策划的行动，来利用我们的机构的开放性，其目的是摧毁它们。为了确保我们的子孙后代能拥有一个自由和繁荣的世界，自由世界需要有一个自己的全社会方式，让公共和私营部门在保持必要分割的同时能够共同合作来抵制控制，赢得掌握全球经济制高点的竞争。美国曾经做到过这一点。如果我们重新点燃对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相互之间的爱和奉献，我相信我们——美国人民、美国政府和美国企业一道可以再次做得到。我们的自由有赖于此。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堂堂美国司法部长，全无法治思维，演说中充满了猜疑、无端指责、抹黑、谎言、阴谋论，堪称 21 世纪的麦卡锡。巴尔“目无法治”、醉心政治，2019 年曾因“藐视国会”受到美国众议院谴责。

从这篇演说，我们可以将美国心态概括如下：

• 对中国的成功羡慕嫉妒恨

• 只能美国伟大，其他国家不能

• 认为是美国让中国得以再次伟大

• 认定中国的成功靠的是不正当手段

• 将中国描绘成一个想统治世界的“邪恶国家”

• 将中国的每一件事情都用“有色眼镜”来审视

从这篇演说中也可以管窥美国“遏制中国”的一些战略路径：

• 刻意区隔“中国人民”与“中国共产党”——36 计中的“反间计”

• 向美国企业施压“站队”，配合美国政府的对华遏制

• 力求意识形态划线，施压其他西方国家“站队”，联手制华

• 煽动和利用美国人民对中国崛起的恐惧

• 将狙击中国科技的崛起作为战略聚焦点

其实，巴尔的观点很系统但谈不上创新，是对几年来美国政客抹黑中国言行的大杂烩。

在散布“中国阴谋论”方面，特朗普 2016 年竞选顾问、知名智库专家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堪称始作俑者。他在 2015 年出版的《百年马拉松：中国取代美国全球霸主地位的秘密战略》一书中声称：

• 中国鹰派人士向中国领导人提议，中国若想成功崛起，需设法“误导和操纵美国决策者”，以达到获取美国情报和获得美国军事、科技和经济援助的目的。中国以穷困、落后的形象忽悠美国历届政府，使其不知不觉对中国施以援手，并骗取美国的技术，而中国对美国实施“战略欺骗”的最终目的，就是企图不费一枪一弹，从美国手中夺取全球政治经济主导权。

2019 年白邦瑞又放言：

• 一些经济学家估计“中国到 2049 年经济总量将是美国三倍多”。在某种意义上，在这些条件下，中国会控制我们，我们将成为中国的殖民地。

这些 21 世纪的“麦卡锡们”已经疯了。

不过，“麦卡锡们”疯了，美国人民却清醒了。

自从上任以来，特朗普靠“谎言+愤怒”治国，一度蒙蔽了不少善良民众的眼睛。2020 年的新冠疫情，对美国人民来说是“清醒剂”：特朗普主义不仅在摧毁美国的灵魂，也在葬送美国人民的生命。“大义灭亲”的特朗普的侄女玛丽·特朗普怒斥：

• 特朗普犯下了巨大的错误，导致成千上万的人丧命。他只会制造分裂，因为这样做会让他觉得很舒服。特朗普在心理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这与他的成长经历和父母有关系。

特朗普侄女新书《太多和永远不够：我的家族如何创造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7 月 9 日，默克尔在布鲁塞尔欧盟会议上发表了主题演讲：

• 正如我们经历过的那样，你不能用谎言和虚假信息来对抗病毒，就像你不能用仇恨或煽风点火来抗疫。民粹主义和否认事实的弊端已经暴露无遗。

默克尔太犀利了，一刀命中特朗普的命门。美国 CNN 忍不住点赞：对付特朗普，默克尔有锋利的匕首：谎言无法消灭病毒。

从拜登支持率一路飙升，到共和党内部以挫败特朗普为使命的“林肯计划”的一路高歌，种种迹象表明：美国人民正在从特朗普的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幻觉中苏醒。

德国之声驻华盛顿记者站主任 Ines Pohl 写道：

• 这位美国总统的世界如此小、如此一目了然：他只愿看到符合己愿的东西。直到新冠危机爆发，这一手段相当管用。经济增长、被美化的失业数字越来越中看，他支持者阵营里的核心群体为他们在白宫有这位强人大为兴奋：终于有一个人能让整个世界好好看看，倘首先考虑自我，美国原来如何了不起。从大流行瘟疫的头一天起，他就以极其玩世不恭的态度同若干顾问一起准备牺牲老年人和病人，以不致让糟糕经济数据危及自己的蝉联竞选。所有一切都得照旧进行。特朗普年代，戴口罩甚至都已政治化。所有一切都成了政治宣誓。越来越多的共和党人公开提出批评，警告不能让他再度当选。

• 与这位国家元首本人不同，众多男女公民们似乎已然醒悟。在近４年前将特朗普选入白宫的这个国家，对因新冠病毒罹患重病，甚至死亡或失去家人的害怕情绪正日益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