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奇迹”的魔术师邓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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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并不是必然会出现一位邓小平这样的政治家，他出现了，并且改变了中国，这是中国的幸运”。——哈佛教授傅高义、《邓小平时代》作者

作者 | 刘胜军

习近平总书记在深圳经济特区建立 40 周年庆祝大会上讲话时指出：

• 1979 年 4 月，广东省委负责人向中央领导同志提出兴办出口加工区、推进改革开放的建议。邓小平同志明确指出，还是叫特区好，中央可以给些政策，你们自己去搞，杀出一条血路来。

• 深圳是改革开放后党和人民一手缔造的崭新城市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一张白纸上的精彩演绎。深圳广大干部群众披荆斩棘、埋头苦干，用 40 年时间走过了国外一些国际化大都市上百年走完的历程。这是中国人民创造的世界发展史上的一个奇迹。

将深圳的崛起称为奇迹，毫不夸张。改革开放之初，《时代》周刊将邓小平评为年度人物时就有人怀疑地说：

• 让一个人口众多的民族在极短时间内来个 180 度大转弯，就如同让航空母舰在硬币上转圈，难以置信。

△《时代》周刊封面：邓来了

作为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是如何缔造这一世界奇迹的？

压力倒逼改革

在谈到改革开放的动因时，邓小平说，“多少年来我们吃了一个大亏，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了，还是‘以阶级斗争为纲’，忽视发展生产力。”截至 1978 年，工人的月平均工资只有四五十元。中国人民终于得出一个痛的领悟：贫穷不是社会主义。邓小平用他一贯直白、简洁的语言说道：

• 中国已经处于“被开除球籍的边缘”。

没有比较就没有差距。深圳一河之隔的就是欣欣向荣的香港。不难理解，深圳也成为“偷渡香港”的前线——人往高处走。

“深圳河”的两边是两种制度

1977 年底，邓小平在广东调研期间，当地官员曾向他汇报惨状：有 70 万年轻人试图偷渡到香港，约有一半人都在海中意外溺亡了。

1978 年 10 月 10 日，在会见联邦德国新闻代表团时，邓小平以他一贯的坦诚说：

• 关起门来，固步自封，夜郎自大，是发展不起来的。

这话，其实主要是说给中国人自己听的。

1979 年 1 至 5 月，广东偷渡香港的问题达到历史高点，其中最严重的是深圳所在的惠阳地区，外逃人数占全省的 60% 以上。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习仲勋掷地有声地说：

• 我们自己的生活条件差，问题解决不了，怎么能把他们叫偷渡犯呢？这些人是外流不是外逃，是人民内部矛盾，不能把他们当作敌人。不能只是抓人，要把我们内地建设好，让他们跑来我们这边才好。

习仲勋 1979 年 1 月 25 日在广东省委四届二次常委扩大会议上说：

• 在我们干部中，思想僵化、半僵化的情况是确实存在的。不改变这种精神状态，不解放思想，不打破“禁区”，冲破旧的条条框框，就很难前进，甚至什么事都干不成。

△改革开放之初习仲勋主政广东

任仲夷的“三灯论”

改革开放，说白了，就是要突破原有的政策法规“禁区”。于是乎，改革家不可能不承担风险。

曾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的任仲夷，有句广为流传的名言：

• 见了红灯绕道走，见了绿灯赶快走，没有灯要摸着走。

这就是任仲夷非常著名的“三灯论”，生动展示了改革家们的勇气、担当和智慧。

当然，改革先锋的勇敢，也离不开中央最高层的“默许”和关键时刻“站台”：

△邓小平和任仲夷

• 1984 年小平视察深圳特区，袁庚居然在蛇口的马路边竖了一个标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两句话，今天看来稀松平常，当时却是石破天惊，被保守力量指责为精神污染、资产阶级流毒。没想到邓小平看到以后，不仅不怒，反而赞赏这条口号，由此这个口号走向了全国，成为思想解放的标志性事件。

• 1982 年初，深圳蛇口工业区拟聘请外籍人士当企业经理，遭到一些人的责难。邓小平得知后立即拍板：可以聘请外国人当经理，这不是卖国。

△蛇口开拓者袁庚

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托举改革开放

80 年代末 90 年代初风云突变，改革开放陷入困境，深圳也不例外。88 岁的邓小平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无多，遂决定“南巡”，这种做法不仅具有鲜明的“邓氏风格”，也足显邓的自信和长远眼光。这一事件堪称改革开放历史上最具转折性的一页，其历史意义堪比长征期间的“遵义会议”，成功扭转乾坤。这是邓小平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托举起改革开放的伟大事业。

被称为小平南巡“首席接待官”的原广东省委副秘书长陈开枝深情地说：

△邓小平和陈开枝

• 邓小平，其实就是一位已经退役的老船长。当他看到这艘大船有点摇摆不定，有沉没的危险，于是不顾年高体弱，挺身而出，再次跳上船头，把中国改革开放这条航船的方向摆正，使其顺利前行。可以这样说，南方谈话扭转了历史乾坤。

• 小平同志出行南方绝非心血来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伟大战略部署。也可以说，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拼搏，是奠定他历史地位的最后一次拼搏。南方之行是小平同志高度政治智慧的体现。

• 一份杂志曾评论说，伟人的伟大之处，往往在于他告诉我们一些大家心里都明白的道理，大家都立即接受并付诸实施。而伟人之伟大也往往在于过了更长时间之后，他告诉我们的道理还需要我们慢慢去咀嚼、去品味、去感受。南方谈话留给我们的，就是这样的哲理思考。

小平南巡，其实是带了一肚子火的，一路上接见各省大员时都在说：

• 书记大人们，你们要看就看广东，别学北方那群老爷，还要记住一点，不改革就要下台！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到了深圳后，小平看到特区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信心爆棚，回到宾馆，老人家忍不住怼了那些肆意非议特区的人一句“粗话”：

• 那些人尽讲屁话！

1 月 23 日，在去珠海的船上，老人家听完谢非同志的汇报后，喊出了那句震撼世界的名言：“发展才是硬道理”。

改革家的勇气和智慧

改革是无比艰难的事业。美国权威政治学家亨廷顿写道：

• 革命是罕见的，改革则更加罕见。改革者的道路是艰难的，他们所面临的问题比革命者更加困难。

• 改革者不但要比革命者更善于操纵各种社会力量，而且在对社会变革的控制上也必须更加老练。

• 改革者必须具备比革命者更加高超的政治技巧。一个成功的革命者无须是政治巨匠，而一个成功的改革家必须是一流的政治家。

勇气、实力和智慧，是改革成功的三要素，缺一不可。邓小平完美地融合这三者于一身，其改革艺术之高超令人击节赞叹：

• 时任安徽省委书记的万里在支持大包干这件事上，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小平鼓励他“不必陷入争论，你这么干下去就是了，就实事求是地干下去”。有一次万里遇到一个农业部的副部长在批评包产到户，他辛辣地讽刺道：“看你这个家伙肥头大耳，农民却饿得皮包骨，你怎么能不让这些农民想办法吃饱饭呢”？

• 1977 年 8 月的高等教育研讨会上，温元凯在发言时建议高考制度应该“自愿报考，领导批准，严格考试，择优录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旁边的教育部长刘西尧一直皱眉头。没有想到这四句话讲完以后，小平不假思索接过话头就说：“温元凯你这四句话，去掉一句话，保留三句话够了：自愿报名、严格考试、择优录取。不要“领导批准”，这领导一批准问题就变性了！”邓小平的思想之解放、敏锐、犀利，震动全场。

恢复高考改写无数人命运

• “傻子瓜子”年广久，堪称中国第一个吃螃蟹的“企业家”。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曾经说过，雇工不能超过 7 个，超过 7 个就存在剥削。年广久却雇了 12 个人，其中还有个女雇工跟他姘居。1983 年安徽省委派专人到芜湖调查年广久，并写了一个报告上报中央。邓小平一句话风轻云淡，““我的意思是放两年再看，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了社会主义了吗？”1991 年芜湖市中院判决年广久犯有流氓罪，判处有期徒刑 3 年，缓期 3 年。邓小平又一次保护了他，“农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个‘傻子瓜子’问题，当时许多人不舒服，说他赚了 100 万元，主张动他，我说不能动，一动人们就说政策变了，得不偿失。”1992 年年广久因经济问题不成立而获释。没有邓小平对年广久的保护，就没有今天民营企业的“五六七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