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的哈姆雷特式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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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作 者 | 刘胜军
十字路口的平台经济
3 月 15 日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九次会议举行。此次会议聚焦两大议题：平台经济和碳达峰碳中和。
3 月 15 日也恰逢消费者保护日，而平台经济业已成为消费的主要渠道。
去年 12 月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把“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列为 2021 年八大工作重点之一。那么，此次中央财经会议显然意在具体部署行动计划。
▐ 信号一：我国平台经济发展正处在关键时期
会议提出“我国平台经济发展正处在关键时期”。言外之意，平台经济发展遇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 如果能够合理引导，平台经济会成为社会进步和创新的动力；反之，平台经济有可能成为一种“掠夺性、破坏性”力量。（阿里奇迹背后是一场社会危机）
▐ 信号二：对于平台经济现状怎么看？
会议对当前平台经济的看法，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 “我国平台经济发展的总体态势是好的、作用是积极的”：平台经济是互联网时代的规律使然，在“双边市场”效应驱使下，平台汇聚了海量的买家和卖家，极大拓展了市场交换的范围，并降低了交换成本。在这一过程中积累的海量数据，也为数字化时代提供了原材料。
• “一些平台企业发展不规范、存在风险”：这些问题和风险已经得到了广泛讨论，例如以“二选一”为代表的垄断行为、大数据杀熟、新型大而不倒风险、对客户数据的垄断和不当使用、假货侵犯知识产权等等。
• “监管体制不适应的问题也较为突出”：平台经济是一种“新物种”。最初，监管部门对这种“新物种”的垄断力量缺乏足够警惕。当平台经济强大起来之后，就开始打舆论战或进行“监管俘获”，结果导致平台经济迅速做大，把监管远远甩在了身后。尤其是，当平台涉足金融业务后，长期处于“监管真空”，带来了监管套利、无限放大杠杆、侵害金融消费者权益等一系列问题。
▐ 信号三：规制平台经济的路线图
规制平台经济的必要性，已经取得全球共识。但具体如何实施，的确是一道待解的难题。在借鉴国际经验的基础上，会议给出了具体路线图：
• 立法是根本：“要健全完善规则制度，加快健全平台经济法律法规，及时弥补规则空白和漏洞”。
• 数据是要害：“加强数据产权制度建设，强化平台企业数据安全责任。”
• 监管要有牙齿：“要提升监管能力和水平，优化监管框架，实现事前事中事后全链条监管，充实反垄断监管力量，增强监管权威性”。
• “金融活动要全部纳入金融监管”。
• 强化平台责任：“要加强平台各市场主体权益保护，督促平台企业承担商品质量、食品安全保障等责任，维护好用户数据权益及隐私权，明确平台企业劳动保护责任”。
从上述路线图来看，规制平台经济是一项系统性工程，不可能一触而就，但必须从现在就行动起来。
阿里是风向标
毫无疑问，阿里巴巴及蚂蚁集团，是此次规制平台经济战役的风向标，不仅因为马云在外滩的著名演讲，也因为阿里系一向走在创新前沿和政策边缘。
马云以往的锐利发言和他如今的超级沉默，都成了全球媒体追逐的焦点。不难理解，阿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社会各界用放大镜审视。
作为“应对”组合拳之一，蚂蚁宣布胡晓明辞去 CEO 职务，其良苦用心在于：
• 以胡晓明辞职作为一种向政府部门的交代。毕竟监管部门已经指出了蚂蚁集团“公司治理机制不健全；法律意识淡漠，藐视监管合规要求”等严重问题，总归要有所交代吧。
• 胡晓明未来将全面牵头阿里和蚂蚁的公益和社会责任工作，这也是一种姿态：通过更多的社会公益和社会责任，来缓解阿里系承受的舆论压力。
• 由井贤栋兼任 CEO。井贤栋和胡晓明的区别在于，井贤栋长期从事财务管理背景，其优势在于规范和控制；胡晓明则是蚂蚁创新的灵魂人物，创办了阿里金融、小额信贷、蚂蚁金服，又带领阿里云成为业界第一。以稳健的井贤栋换下“冲劲十足”的胡晓明，标志着蚂蚁的重心从创新向规范转移。
对于马云而言，蚂蚁 IPO 冰冻带来的“后遗症”也颇为棘手，如何安抚急于套现的风投和渴望财富自由的员工？蚂蚁集团复杂的股东背景，已经吸引了全球的关注、好奇和审视。
公开信息显示，在蚂蚁集团的 1.6 万多名员工中，许多人已经获得了股权激励，这是一场原本价值万亿的豪门盛宴——有些人甚至已经交了买房、买车的定金。
压力已经山大：《华尔街日报》指出，蚂蚁通常每年 4 月向员工发放上一年度的年终奖。
彭博社曾报道称，蚂蚁集团已暂停了面向员工的股票回购计划，部分原因是估值难以确定。
井贤栋在蚂蚁集团内部网站上回应了员工关于“询问公司未来、如何计划保留人才”的帖子。据内部人士透露，井贤栋在备忘录中表示：
• IPO 的暂停无疑是对员工队伍的重大考验。
• 管理层正在评估公司的薪酬和激励政策，正在为员工制定一项“短期流动性解决方案”，将在 4 月份生效。
• 蚂蚁肯定会成为一家上市公司，我对此始终充满信心。蚂蚁一直在与监管部门密切讨论整改方案。蚂蚁集团不会因为整顿而变弱，而是要勾画一条更健康、更宽广的发展道路。
话虽如此，蚂蚁能否上市、何时上市，不取决于蚂蚁的愿望，而是取决于监管部门的政治判断。
英国《金融时报》最近的报道称：
• 飞行日志显示，马云仍在继续使用他的湾流喷气式飞机，虽然（活动）消停了不少，但还远远不到出局的地步。
• 去年 10 月（外滩演讲）之前，马云平均三天出行一次；今年 1～2 月大约每周出行一次（主要前往北京和海南岛）。
• 相比之下，去年 10 月份之前的飞行数据描绘了另一幅画面：一位亿万富翁在中国各地不停穿梭接受各种奖项，并与地方官员过于密切。
去年马云曾对台下的商界人士们说：
• 我对未来的判断：远的一定好，近期很困难，中期更困难。现在是飞机穿过云层的颠簸期，所以大家要把握好方向盘，系好安全带。
的确，是时候系好安全带了。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华尔街日报》提供了一个让马云恐怕难以接受的“整顿出路”：阿里巴巴应与马云撇清关系。
在阿里巴巴的内部交流平台上，一些员工公开称马云是该公司“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马云21分钟演讲的21个错误） 。马云于 2 月 27 日在该交流平台上发帖称，这个时候最不缺的是情绪和指责，最缺的是冷静理性客观，继续放眼未来，调整自己。
阿里巴巴的公关部门已经设立了一个办公室，以修复被许多监管机构形容为傲慢的公众形象。
问题是，马云真能“立地成佛”变成另一个马云吗？或许，他应该从时刻随身携带的《道德经》中寻求大智慧。
杭州灵隐寺“静观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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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军
坚持讲真话的经济学家
国是金融改革研究院院长
2014 年参加总理经济座谈会
70 后经济学家代表人物之一
著有《下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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