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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于 2021年9月7日 被检测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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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烈烈的失败:蒋介石是如何输给共产党的?

刘胜军 亚当斯密经济学 2021-09-07

· 全文共 5789 字,阅读时长约 14 分钟

·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2021 年,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新年伊始,拥有 9000 多万党员的“世界第一大党”,开展规模宏大的党史学习教育。中共百年传奇背后有着怎样的宝贵经验?

作 者 | 刘胜军


【蒋介石还有一点良心,不想分裂中国,不想成为千古罪人。-----毛泽东】


从大国领袖到败逃台湾岛,蒋介石在中国大陆轰轰烈烈的失败,被历史学家和媒体形容为“掌握了一切优势却失去中国大陆的人”。

“三大战役”结束后,国民党大势已去。1949 年 8 月美国国务院发布长达 100 万字的《中美关系白皮书》,报告的核心是《艾奇逊致杜鲁门的信》中的一段话:

• 在合理范围以内,美国所做任何事,都没有改变中国局势的可能;美国若做其所未做的事,对局势也不会产生影响,这是中国内部势力造成的结果,结局是中国内部所决定的,是一方怠忽职责所形成的。

△杜鲁门总统

言下之意,美国认为“失去中国大陆”的责任完全在蒋介石

从大国领袖到一败涂地,蒋介石究竟是如何输给共产党的?

个性缺陷

从 1918 年起,蒋介石每天至少写一页日记,一直坚持到 1972 年。蒋在日记中一再列出自己必须克服的性格缺点:

• 暴躁、自负、顽固、狂暴、浪费、嫉妒、吝啬、好色、傲慢、怨恨、炫耀……

• 色念,仇恨,嫌恶,诸几未绝,虚灵未足也。

△34岁的蒋介石与16岁的陈洁如

思想陈旧,无时代号召力

领导力首先要具有激发人的思想和理念。蒋介石曾经发起“新生活运动”,强调简朴、良知、单纯、诚实、准时、卫生、整洁。他的思想既有新儒家的成分,也有日本特征,还夹杂了基督教色彩——蒋介石在宋美龄感召下皈依基督教,喜欢阅读《荒漠甘泉》。

△新生活运动

蒋介石内心具有独裁思想,他在其代表作《中国之命运》中宣称:

• 人人应守纪律,效忠。我们必须放下“个人自由”的想法。正如孙中山先生所言:民主达成前,必须经历一段无限期的训政。

后来,谢伟思(John S. Service)等人把《中国之命运》与希特勒《我的奋斗》相提并论。

黑社会style

从 1920 年到 1922 年,蒋在股市损失 20 万银元。后来,青帮领袖黄金荣邀请了蒋的“五十多名债主”吃饭,结果债务一笔勾销,代价是蒋拜在黄金荣门下当徒弟。蒋还亲自前往黄金荣公馆参加其六十大寿。蒋在发动 1927 年的“四一二”政变时,就大量动用了杜月笙的青帮份子。1932 年蒋介石设立“毒品管制委员会”,杜月笙居然当选委员,令人哭笑不得。

△杜月笙

后来,蒋介石利用军统、中统、复兴社、保密局等特务组织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可见,蒋介石具有浓厚的黑社会基因。

爱江山,更爱美人

反腐,亡党;不反腐,王国。国民党陷入两难困境。蒋经国在最后关头上海打虎,逮捕杜月笙之子。杜月笙被迫离开大陆之前交给蒋经国一份孔令侃(孔祥熙和宋蔼龄之子)拥有的公司名单。蒋经国遂软禁孔令侃。

△蒋经国

宋美龄闻讯立即赶到上海,并急电在北平正在召集备战辽沈战役军事会议的蒋介石。老蒋却放下一切飞往上海处理家庭问题。最终,孔令侃交出 600 万美元后飞往香港。傅作义感叹:

• 蒋介石爱美人,大过爱江山。

不过,2003 年以 105 岁高龄去世的宋美龄,在遗嘱中却要求,如有可能将来把遗体迁葬在上海宋氏家族墓园的二姐宋庆龄之侧;次选是葬于溪口蒋介石墓之侧。换言之,她最爱的不是蒋介石,而是二姐宋庆龄。

以腐败著称的杂牌军

蒋介石统一中国后,他深知各军阀的杂乱和腐败,但他认为保持手下的忠诚比反腐更为重要和紧急,于是乎招降纳叛,来者不拒,组建了一个庞大且松散的杂牌部队。蒋坚持认为,贪腐问题最好等到社会安定统一,再着手加以解决——他为这一想法付出了“江山”代价。

冯玉祥、阎锡山、张学良、李宗仁等各大派系始终同床异梦,各求自保,难以有效协同。蒋介石最终靠合纵连横、阴谋诡计甚至行贿收买来稳定各路军头。

玩弄政治手腕

“通电下野”、以退为进,是蒋介石常用的政治手法。从 1927 年南京政府成立,到 1949 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蒋介石三次从统治中国的位置上下野,辞归故里奉化。蒋一边声称“出国考察风土人情”,一边暗中掌控局势,最终损害的是政治家的信誉。

蒋介石与李宗仁

重用日德军官,做人无底线

德国纳粹在二战中受到世界谴责,蒋介石却“无节操”利用。蒋聘请曾在鲁登道夫元帅麾下担任首席作战官的 Max Bauer 将军培训国民党军队。蒋钦佩日本和德国的军队典范、“国民精神”,并把蒋纬国送到德国军队培养,他对蒋纬国说,“德国是唯一一个我们可以从中学到东西的国家。”蒋介石甚至组建了类似于德国“冲锋队”的“蓝衣社”——以效忠领袖为特色人类灵魂的拷问:是谁成就了希特勒?)。

冈村宁次是臭名昭著的日本战犯,在百团大战后调任为华北方面最高司令长官。1945 年日本投降后,冈村先后以“中国战区日本官兵善后总联络部长官”和“联络班长”等名义,被国民党政府软禁在南京,充当国民党军事当局的秘密军事顾问。1949 年中华民国政府军事法庭在上海宣布其“无罪”。不顾“代总统”李宗仁签发的逮捕令,蒋介石将冈村送回日本。后来,蒋介石在台北阳明山成立了“革命实践研究院”,冈村宁次等一些原日军将佐被聘请为高级军事教官。

△战犯冈村宁次

对日绥靖损害个人声望

面对日本的步步进逼,蒋介石始终充满畏惧,“战败之国未有不失地者,未有不丧权者”,患得患失,被动应对。蒋介石不理会日本的威胁,反而高呼“攘外必先安内”大力剿共,引发国内民众谴责。蒋对日本的姑息养奸严重损害了其道德威望。

蒋介石不顾孔祥熙的警告飞到西安,告诉西北将领“剿共已到最后 5 分钟。”结果,蒋介石因为逼迫张学良剿共,最终激发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蒋介石与张学良

抗日无能

南京沦陷后,蒋介石发布告同胞书,呼吁“持久抗战”,一时间声望大增,登上《时代》杂志封面。遗憾的是,蒋介石抗日失误不断:

1)他接受陈果夫的建议炸毁黄河故堤,黄河入海口因此南移数百公里,历史悲剧——国民政府估计八十万民众被淹死。


△花园口决堤

2)湖南省主席张治中,在日军距离长沙 70 多公里时,却接到情报说“不到 32 公里”,遂下令纵火弃城,导致人间惨剧,文化名城被烧毁十之七八,数十万人无家可归,全城成为废墟,目不忍睹!为泄民愤,最终驻军团长、警察局长被枪毙,张治中被撤职。

3)日军进攻长沙,守卫长沙的第四军军长张德能是蒋的爱将,但他带领四千人马和装满了个人财物的卡车弃城,被蒋下令枪毙。

由于抗日无方,蒋介石的军队在两年内就损失百万之巨。

治党无方

1944 年美国副总统华莱士访华,宋子文向其抱怨“中国政府离毁灭倒数只剩 5 分钟”。华莱士给罗斯福汇报说:蒋介石是一个由地主、军阀和金融家支持的不开明政府。


国民党的混乱与共产党的纪律严明形成鲜明对比。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共产党纪律最严,方法最精,为任何党派所不及”。谢伟思率领的“美军观察组”抵达延安后,评价延安:

• 没有乞丐,没有赤贫的迹象……党军和人民彻底团结。他们的思想和表达都很一致,不像国民党那样的大杂烩。

“绑架”美国,信用破产

为得到美国援助,蒋介石在长达 30 年时间里玩弄“美国不帮我,中国即将崩溃”的把戏。开罗会议后,蒋写信给罗斯福总统,“我们不可能再撑过 6 个月,除非……”。蒋介石甚至阻止美国派代表团去延安考察,但罗斯福没有理他。

靠这种手法虽然获得了美国的援助,但久而久之就产生了“狼来了”的悲剧。最终蒋介石的信誉在美国破产。1949 年宋美龄最后一次去美国求援,拜访白宫,寻求 30 亿美元援助,被拒绝。自食其果的蒋介石告诉宋美龄:

• 且将为人轻侮,不如速归。

战场乱指挥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这是作战的常识。而蒋介石却习惯于“现场指挥”,屡屡以“总裁手谕、口令”扰乱一线作战计划。日军再度进攻长沙时,薛岳将军不断接到蒋遥控下达的战术命令,令其十分为难,一度退到接不到命令的地方。蒋因为害怕补给落到薛岳手中,因而不让陈纳德的空军空投物资给守军,导致长沙、衡阳之败。陈纳德对此非常愤怒,但他没有和蒋争吵,因为说了也白说。

战神薛岳将军

白崇禧曾经批评蒋介石:“远离前方,情报不确,判断往往错误”。毛主席说蒋介石是“典型的瞎指挥”。

蒋时常给将领发出“不成功,便成仁”的指令。在孟良崮战役中被击毙的张灵甫将军上书蒋介石感叹:

• 国军将领各自为谋、同床异梦。

△张灵甫将军

蒋介石也痛斥:

• 各级指挥官存苟且自保之妄念,友军接应不力。高级军官成了军阀,腐败堕落,自保实力,缺乏研究精神,学术荒疏。

△蒋介石给陈长捷的手谕

然而,蒋并没有采取行动来净化军队,他一直觉得时机不到。

接替史迪威的魏德迈将军认为:

• 委员长和他的将领无能、讨厌。指挥机构乱得惊人,调兵遣将零零碎碎,相邻战场的高级军官之间毫无协调。

美国驻华大使高斯对魏德迈说,“我们应该拔掉插头,让整个中国政府被冲走。”

暗战史迪威

美军派遣史迪威(Joseph W. Stiwell)担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认为蒋是个残暴、没有思想的独裁者,毫无价值,只知追求个人权力,对国家现代化和福祉毫无兴趣,也没有文化或学术,精神不稳定,被马屁精和寄生虫包围。史迪威在美国人面前称呼蒋为“花生米”。史迪威几度让下属准备“暗杀蒋介石的备案”。

蒋介石也讨厌“从来没用过实际作战经验”的史迪威的趾高气扬,担心史迪威的缺乏经验、脾气糟糕、不了解中国军队,他不愿冒险把部队交给史迪威。蒋越过史迪威直接向军官发号施令。结果,军队表面上服从史迪威,实际上却听从蒋的指挥。后来蒋又下令:军官不得只因史迪威下令就调动部队。

第一次缅甸战役,中国军队损失 2.5 万精兵(八九千人阵亡),英、印部队 3600 人阵亡,而日军只有 4500 人伤亡。史迪威和蒋介石都把战役失败归咎于对方。史迪威狼狈逃窜到印度,他说:

• 我承认我们被打得很惨……我们逃出缅甸,真是奇耻大辱。

蒋介石与史迪威的合作已无可能。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评价说,“史迪威每一个动作都想要完全压制蒋介石。”1944 年在与史迪威决裂后,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

• 余实已心碎精疲,几不能持久……此种横逆与耻辱之来,实为有生以来之窘困。

夫人干政

宋美龄既是蒋介石早期获得政治权力的“政治婚姻”搭档,也是战争时期与美国沟通的桥梁。宋美龄还说服蒋皈依基督教。她是对蒋介石影响力最大的人,没有之一。宋美龄是那种能令美国人迅速有好感的外交人物。罗斯福总统特使 Wendell Willkie,甚至对宋美龄一见钟情,传闻与其一夜情。LOOK 杂志发行人 Gardner Cowles 承认宋美龄是“生平仅见的最美丽、聪慧、性感的女性之一。”

蒋介石与罗斯福、丘吉尔一起“平起平坐”参加开罗会议后,他为宋美龄颁发了象征最高荣誉的“青天白日勋章”。丘吉尔形容宋美龄“很抢眼、有魅力”。

△“交际花”宋美龄

宋子文费尽心机说服罗斯福总统,后者同意无条件召回史迪威。但宋美龄说服史迪威向蒋道歉,她高兴地宣布:史迪威同意遵从蒋的指挥。于是,蒋介石决定再给史迪威一次机会。宋子文怒不可遏:

• 难道你是非洲部落的酋长,可以这么反复无常?

△宋子文

蒋大怒,把盘子砸了一地,下令把宋子文软禁。过了一段时间,蒋意识到他犯下了大错:没有听从宋子文的意见。蒋又开始怪罪宋美龄、孔祥熙等人支持史迪威的做法。

△蒋介石、宋美龄和史迪威


缺乏判断力

国共内战开始前,美国和蒋介石对形势严重误判。魏德迈认为,“只要给蒋相当小的援助,即可扑灭中共。”日军投降后,乐观情绪支配下的蒋介石下令大批调兵进入东北,但“小诸葛”白崇禧认为成功概率不大。

实际上,由于共产党军队在东北具有人数优势,且占领了 90% 以上乡村,蒋介石把几十万军队投入东北战场是一次“疯狂的豪赌”。在东北战场溃败、折损 30 万大军后,蒋介石却大骂马歇尔:

• 都是马歇尔这个老美,搞得我全盘尽输。

不顾百姓死活,人心尽失

蒋介石推出的“法币”改革,货币贬值导致民众“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几辈子积攒的财富一眨眼转到了握有金圆和国民政府大洋的人手中。”

蒋介石政府对李公朴、闻一多的暗杀,也损害了其民意支持。马歇尔将军告诉蒋:目前唯一维系住中国不崩溃的,乃是蒋的声望,可它已快速消失。当蒋质疑抗议暗杀事件的一群哈佛学者哪里懂得中国情势时,马歇尔讽刺蒋:“他们懂的要比一群军校高中毕业生来的多。”

△淮海战役是人民用手推车推出来的

1948 年 1 月《远东经济评论》写道:

• 令人吃惊的是,连国民政府统治中最不可能的那些人,都非常明确地对共产党的目标和纲领表示同情……相比之下,不会比国民党的无能贪污统治更差。

在台湾,蒋介石批准的“二二八”事件,贻害无穷,成为台湾人对国民党抹不掉的仇恨。2007 年民进党政府下令将台湾 200 多座蒋介石铜像和雕像拆除。大部分多石雕像被支持者保住并移到慈湖公园。

重军事大于政治

魏德迈将军率部以一个月时间走遍中国,访谈各行业人士。魏德迈告诉国民党高层:

• 政府无法仅靠军事手段击败共产党。它必须立即改善政治、经济情势以争取人民的支持。

一些聆听魏德迈演说的国民党高层不禁流泪。

△魏德迈在中国

慈不带兵

东北战役,蒋介石派卫立煌接替陈诚。失去信心的蒋介石命令卫立煌撤出沈阳和长春,向南撤到海边的锦州。但卫立煌不肯,一再推诿。拖延了数月后,蒋再次命令卫立煌撤退,卫立煌继续打太极拳。美军顾问团团长巴达维将军十分震惊:卫立煌一再抗拒蒋的命令,居然还能保住官位。

蒋也试图找人换下卫立煌,但没有一个将领肯自告奋勇。蒋深感手下无能,“然而今日竟无一人也,奈何?

△蒋介石与卫立煌

迟到的反思

1949 年 1 月蒋在大陆最后一次主持会议时的检讨,应该是比较到位的分析:

• 此次失败之最大原因,乃在于新制度未能适合现在之国情与需要,且并未成熟与建立,且旧制度已放弃崩溃。今后立国建军,确立制度为最重要。

逃到台湾后,蒋介石写下:

• 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1975 年蒋介石去世。《纽约时报》把蒋介石念念不忘的“反攻大陆”视为“二十世纪政治史上不朽的幻想”

• 蒋应该很骄傲,居然有那么多人在那么长时间里对他击败共产党巨人的信念坚信不疑。

毛泽东与蒋介石

毛泽东曾经对尼克松说:

• 其实,我们跟蒋介石做朋友的历史比你跟他做朋友的历史长得多。

1950 年,美国总统杜鲁门抛出了“台湾地位未定”论。在美国人抛出“台湾地位未定”论之前征求蒋介石意见时,蒋没有同意。随后,国民党政府外长叶公超发表声明明确表示:台湾属于中国领土一部分,中国对台湾拥有主权。毛泽东评价说:

• 蒋介石还有一点良心,不想分裂中国,不想成为千古罪人。台湾是蒋介石当总统好还是胡适好、还是陈诚好?我看还是蒋介石好。

听到蒋介石去世的消息,毛泽东一脸凝重地说了三个字:

• 知道了。

不过,蒋介石曾经对魏德迈将军(Albert Wedemeyer)提及他的一个历史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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