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是中国的还是美国的？但肯定不是印度的！

Original 刘胜军亚当斯密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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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印度成为下一个中国的可能性为零。-----英国学者雅克（Martin Jacques）

作者 | 刘胜军

莫迪（Narendra Modi）领导下的印度，一度被视为“下一个中国”，让迷茫的印度人重燃希望。然而，一场新冠疫情的黑天鹅，无情地暴露出印度这个国家的全部弱点，世界对印度的期望再次幻灭：印度还是那个印度，一个神一般的国度。

百年一遇的新冠疫情，一如历史上的瘟疫，往往会产生复杂的“塞翁失马”效应：1）首轮受冲击的中国，凭借强有力的“战疫模式”成了疫情最大的赢家；2）经济最发达科技最先进的美国，已有 60 万人死亡（实际人数可能达 90 万），付出了比二次世界大战还严重的死亡代价；3）疫情无情，浇灭了印度崛起的希望之火。

笔者在 2020 年 4 月“COVID-19下一站：人类决胜印度”中指出，印度是最值得担心和揪心的国家。

2020 年 9 月，笔者撰文“印度，我为你三声长叹”写道：一叹印度战疫无能；二叹印度领导人不自量力挑衅中国；三叹印度不珍惜发展经济的机会窗口。

此次疫情之后，印度将面临失去的 20 年。

对逼近“中等收入陷阱”的中国而言，真正值得担心的竞争对手不是越南，而是印度。越南太小，不足以取代中国的世界工厂地位。印度足够大，但印度这个国家实在不争气。

1978 年，中国宣布改革开放，彼时中国人均 GDP 比印度还低。如今，中国已然是印度的 5 倍。

原因很简单：在邓小平宣布改革开放之际，印度人依然迷腾腾不知路在何方。

印度经济长期低迷，有三个根深蒂固的难题：

• 可怕的许可证制度：如果一个企业主要把生产塑料铲改为塑料桶，也需要政府批准。

• 对国家所有的强烈偏好：印度国有经济从1960年占GDP的8%上升为1991年的26%。

• 排斥国际贸易：“出口悲观主义”笼罩着印度的决策者。印度采取了内向型自足式发展战略，与东亚国家的“出口导向战略”形成强烈反差。

印度的觉醒始于80年代末，东亚邻居们的崛起刺痛了印度社会：1960年韩国和印度人均收入差不多，到1987年韩国是印度的10倍。尽管印度觉醒了，但要挣脱长期遗留下来的“历史包袱”——种性制度的隔阂、印度教的深刻影响、严重的腐败、混乱的法治、孱弱的政府，谈何容易？

泰戈尔1916年在《印度面对的问题》中写道：

• 我们印度的真正问题不是政治问题，而是社会问题。印度有史以来一直有它自己的问题——种族问题。许多人问我，印度的种姓制度是怎么回事。对我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常常带有一种优越感。

虽然印度独立后，宪法第15条明确规定：“任何人不得因种姓、宗教、出生地而受歧视”，但现实却令人震惊：

• 2008年，一名印度男孩因给同村一名不同种姓的女孩写情书而遭到毒打，被剃光头游街，最后被扔到火车底下碾死。

• 2011年，一对年轻人因为跨种姓恋爱，被200多个亲属用乱石砸死。

• 印度一位女子和外种姓男子结婚，二人离开了家乡。2019年，这对夫妇悄悄回家探亲，却被村子里的亲戚拿石头砸死了。

• 2018年印度最高法院裁定：各年龄阶段的女性均可进入萨巴里马拉神庙。但右翼保守派印度教团体反对法院的裁决。新年第一天，数百万名女性走上街头组成一道620公里的“人墙”，抗议保守派禁止女性进神庙。

2014 年，莫迪在印度大选获胜，当选第 14 任印度总理。2019 年成功连任。

在西方，今年 71 岁的莫迪被广泛视为印度的救星和印度变革的催化剂。

“茶农之子”莫迪拯救印度的药方，来自他担任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长的实践：

• 莫迪在连续三届担任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长 12 年来，该邦的经济增长率跃居印度首位。莫迪减少行政过程中的繁文缛节，修建公路和电线，引进投资。古吉拉特邦仅拥有印度总人口的 5%，却占据国家近 1/4 的出口额。

莫迪出任总理后，开始了“莫迪新政”：

• 把建立一个强有力中央政府放在政府工作的首位。

• 废除了存在 65 年之久的计划委员会，以 “全国改革印度协会”取而代之。

• 用“三年行动计划”、“七年战略规划”、“十五年远景文件”替代原有的五年计划。

• 大力反腐：下发被誉为“莫迪 11 条戒律”的文件，敦促公务员精简办事流程、清理陈旧政务文件以及设定明确工作目标，整顿公务员队伍，除掉“蛀虫”；禁止所有官员乘坐飞机头等舱、在五星级酒店开会及买公车。

• 国有企业私有化。莫迪政府宣布计划出售大部分国营企业，未来只保留4个视为战略性产业的国企：(1)原子能、宇航和国防；(2)运输及通讯；(3)能源、石油及煤炭，以及(4)银行和金融服务。印度政府希望在2021财政年度，透过出售国企股权筹资1.75万亿卢比(约1872亿港元)。

• “印度制造”计划：重点发展基础设施、数字网络、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等，立志将印度打造为全球制造业中心，转变基本依赖服务业驱动的经济增长模式。

• 扩大开放：印度政府放宽了外国投资者在国防、保险、航空、电子商务和房地产等重要领域的准入限制和退出机制，并对投资制造业的企业给予优待。

• 税收制度改革：印度国会下院通过了“商品和服务税”法案，扫除了邦与邦之间的税收障碍，形成全国统一的市场。

• “数字印度”战略：莫迪政府提出“数字印度”倡议。这一倡议聚焦于发展电子政务、发展远程医疗和移动医疗服务、加强网络基础设施建设、让印度广大的农村人口也能接入互联网等。

• “智慧城市”战略：印度政府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改善城市的基础设施，计划在五年时间里向 500 个印度城市提供约 75 亿美元资金，用于投资清洁饮用水、下水道系统、公共交通以及公共空间等基本的基础设施。“智慧城市”战略，计划在全印度建造 100 座智慧城市，在大多数邦建立至少 2 个智慧城市。印度政府将为智慧城市提供基本基础设施、公共交通工具、网络连接和电子政务体系等，鼓励公共私营合作（PPP）模式、金融公司和 IT 服务企业参与该计划。

• “创业印度”计划：该计划提供了一系列鼓励政策，包括成立 4000 亿卢比的政府基金投资初创企业、成立簿记小组、简化公司注册程序、快捷审批、优化资金获取渠道等。专利申请的批复时间也大大缩短，相关申请费用降低 80%；印度政府还宣布，创业公司成立后最初 3 年内无须交税并免受劳工法律的审查。

• 清洁印度：也称“厕所革命”，旨在提升城市环境卫生，并改善农村公共厕所环境，消灭露天排便情况。2019 年 11 月，莫迪宣布，印度在推行“清洁印度”五年内建造了超过 1 亿个厕所，让 99% 的农村民众实现“厕所自由”。

• 国家清洁空气五年规划：旨在将印度全国范围内 100 余个严重污染城市的污染水平在未来三年减少 35%，未来五年减少 50%。

在所有改革中，最能体现“莫迪 style”的是备受争议的废钞令：

• 2016 年为打击黑钱、逃税、假币等问题，莫迪宣布废除面额 500 及 1000 卢比的纸币，现有纸币必须在 50 天之内存入银行或兑换为新币，否则将沦为废纸。由于印度 90% 的交易都是通过现金完成的，废钞令一下子让占印度货币流通总额 86% 的现金变成“废纸”。

“莫迪新政”一度带来了印度经济高增长的景象：2014～2017年增速分别达7.3%、7.5%、8.2%、7.2%。

然而，好日子没持续多久。2018 年以来，印度增速节节下滑，2020 年更是备受打击，下降 7.3%，“莫迪神话”破灭。

新冠疫情和世界局势的动荡，犹如两面镜子，照射出印度根深蒂固的历史难题：

• 狭隘的民族主义：莫迪所在的印度人民党，传统上以抵制外国货和不信任外资而著称。最近几年，莫迪政府对中国互联网企业进行“全面封杀”，四度绝杀“中国app”，包括抖音海外版 TikTok、微博、微信、UC浏览器、美图秀秀、支付宝、、钉钉、淘宝，腾讯视频海外版（WeTV），芒果TV、快手短视频、企业微信、微信读书、腾讯微云、名片全能王、百度、新浪新闻、手机淘宝、优酷等 200 多款 app。印度还在推特发起 #BoycottMadeInChina#（拒绝中国制造）、#RemoveChinaApps# 等话题。不仅如此，印度还拒绝加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ECP），原因只为保护本土产业。这种“自保思维”，最终只会导致落后和与世界的脱节（中国抢打几手好牌，拜登如何接招？）。

• 不可救药的愚昧：面对百年一遇的大流行病，莫迪不是尊重科学，而是带头练瑜伽。印度议员普拉佳·辛格·塔库尔鼓励民众引用牛尿预防新冠肺炎。库塔尔称，喝了牛尿可以减轻肺部感染，她每天都喝牛尿，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感染。北方邦的印度人民党议员辛格也曾呼吁民众喝牛尿以“战胜新冠”。他还上传了一段自己喝牛尿的视频。

• 开始腐化：莫迪启动了一个名为“中央美景项目”（Central Vista project ）的重建项目，其中包括新的议会、副总统和总理的新住宅和多层办公大楼。预计耗资将超过 2000 亿卢比（27 亿美元）。历史学家纳拉亚尼·古普塔对 BBC 驻印度德里的记者潘迪表示：这纯粹是逃避主义。当新冠疫情造成成千上万人死亡、火葬场爆满、墓地空间耗尽时，政府却正在建造华丽的宫殿。德里建筑师高塔姆·巴蒂亚说：英国首相府唐宁街 10 号不过只是一扇有数字的门，而印度总理官邸占了一整条街。

• 莫迪缺乏判断力：2021 年疫情肆虐，印度依然有 900 万余人次参加大壶节祭典。这是一场印度教祭典，朝圣者齐集恒河、亚穆纳河与传说中的萨拉斯瓦蒂河汇流之地沐浴。在疫情日益严重的情况下，莫迪“学习特朗普好榜样”——举办了多次竞选集会演讲，每次集会的人数都在数十万。最关键的是这些参与集会的多数人员都不戴口罩。印度 5 个邦在第二波疫情期间举行的这些选举，涉及 1.7 亿人参与。

• 甘当美国的炮灰：为加紧遏制中国，美国将印度拉入了“四方对话”这个由美国、日本和澳大利亚组成的军事联盟。《印度时报》网站刊文指出：印度应该立刻退出“四方安全对话”机制（QUAD），因为一旦该集团和中国发生冲突，印度完全得不到好处，而且会失去和平发展的环境。想跟中国打起来的是美国。印度绝不能落入这个陷阱，必须立即离开“四方对话”。印度的决策者必须看清世界的本质，否则14亿印度人的未来岌岌可危。

• 莫迪的思想基因，是典型的印度教主义：2014年竞选总统期间，莫迪才对世人表明，自己有一位妻子，但莫迪在新婚后三个月就离家出走，近五十年里，再没有见过面。对于莫迪来说，禁欲，是他的承诺。他杜绝任何让自己可能陷入迷恋的美食，滴酒不沾，连盐都不吃。莫迪赴阿约提亚出席罗摩神庙奠基仪式。罗摩神庙将建在巴布里清真寺的原址之上，印度教民族主义狂热分子1992年将巴布里清真寺夷为平地，因为他们认为这座清真寺是建立在一座古老印度教寺庙的废墟上，并且还是印度教主神罗摩的出生地。此次冲突造成近2000人死亡。此后，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之间围绕这一地址的宗教恩怨就从未停止。印度穆斯林政治领袖阿萨德丁·奥怀西批评莫迪，“这相当于他违反了就职时对宪法发下的誓言，并将打开（穆斯林的）伤口”。印度宪法明确规定了印度是世俗国家。莫迪政府通过涉嫌排斥穆斯林的“公民身份修正法案”，引发连日示威和骚乱，导致至少21人死亡。《公民身份法修正案》旨在修正确立64年的《印度公民法》，后者禁止非法移民申请成为印度公民。修正案为六个宗教群体，即印度教、锡克教、佛教、耆那教、拜火教和基督教徒开设特例。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称，上述修正案排除了穆斯林群体，是“朝错误方向的危险转折”。

不能忘记历史：1918 年 3 月始爆于美国堪萨斯州的西班牙流感，短短三年里，在全球范围内感染了五亿人，夺走了五千万至一亿人生命。在这场大瘟疫中，印度死亡人数高达 1700 万，相当于国家总人口的 5%。印度卫生专员的 1918 年度报告中描述：所有的江河都被尸体堵塞了。

如今历史正在重演：由于莫迪政府的无能，使得印度的感染人数暴增，每日新增多次超过 40 万人，刷新世界纪录。医院的医疗物资已经消耗殆尽，氧气难求。印度火葬场持续开工也无法处理如此多的尸体，一些死者只能当街火化遗体，媒体惊呼印度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根据印度卫生部门公布数据显示，目前印度国内已有 2844 万累计确诊病例，同时有 33.8 万人因感染新冠失去生命。根据医疗专家预估的数字来看，在印度国内的感染人数可能已经超过了 5 亿，而换算世界卫生组织所公布的新冠病毒感染死亡率 0.3% 来计算，印度国内的死亡人数可能已超过 160 万（美国官方死亡数据 60 万，实际数字估算 90 万）。

在印度人民心中，莫迪已经从英雄变成了恐怖分子。

英国学者雅克（Martin Jacques）5 月 3 日发文认为，印度成为下一个中国的可能性为零：

• 印度的疫情危机是一场悲剧，最主要责任在莫迪身上，他沾沾自喜，无能傲慢。整个国家完全没有做好（抗疫）准备。莫迪的表现比美国前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和巴西总统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还差。印度这波疫情的长期后果是巨大的。印度成为下一个中国的可能性为零。

莫迪在疫情中抛弃了印度人民。如今，印度人民已经行动起来抛弃莫迪：

• 莫迪地方选举失利： 5 月 2 日以来，印度西孟加拉邦、泰米尔纳德邦、喀拉拉邦、阿萨姆邦和本地治理中央直辖区地方议会选举结果陆续出炉。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除在阿萨姆邦继续执政外，在其他邦区的选战均以失败告终。在已公布结果的 292 个选区中，草根国大党赢得 213 个，得票率 47.9%；而莫迪的印人党仅赢得 77 个，得票率 38.1%。

• 莫迪盟友成为人民公敌：瑜伽大师、莫迪的盟友巴巴•拉姆德夫(Baba Ramdev)宣称瑜伽和传统药物比疫苗更能预防新冠病毒，“不要接种疫苗。对抗疗法是愚蠢的，药物正在杀死更多的人。”医生们指责拉姆德夫蓄意煽动民众对接种疫苗的犹豫情绪和对现代医学的怀疑态度，以宣传自己的阿育吠陀医药公司Patanjali Ayurved。阿育吠陀（Ayurveda）是一种精神和医学实践的结合系统，它在印度得到广泛应用的部分原因是印度人民普遍缺乏获得现代治疗方式的途径。拉姆德夫今年2月推出了一款名为Coronil的阿育吠陀抗新冠药物，印度卫生部长出席了该活动并赞扬了Patanjali公司。印度医学协会批评卫生部长为“一种捏造的不科学产品”背书。印度住院医师协会联合会(FORDA)呼吁依据《流行病法》(Epidemic Diseases Act)起诉拉姆德夫。数千名印度医生佩戴黑色袖标抗议拉姆德夫的“不合逻辑、反科学、贬损和抹黑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