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民为中心”是十八大以来新政的核心特征

Original 刘胜军亚当斯密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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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文 / 刘胜军

领导干部要加强经济学知识、科技知识学习，特别是要悟透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2021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

要正确认识和把握资本的特性和行为规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一个伟大创造，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必然会有各种形态的资本，要发挥资本作为生产要素的积极作用，同时有效控制其消极作用。要为资本设置“红绿灯”，依法加强对资本的有效监管，防止资本野蛮生长。——2021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

十八大以来的“新政”

2012年十八大以来，中国“解决了许多长期想解决而没有解决的难题，办成了许多过去想办而没有办成的大事，推动党和国家事业发生历史性变革”：

• 史诗级的反腐（中共中央：坚决防止在党内形成特权阶层）。

• 在全球率先发起平台经济反垄断（要从共同富裕的战略高度看待“平台经济反垄断”）。

• 金融回归本源，海航等超级巨无霸陷入破产。

• 对学科类校外培训进行严厉整顿（中央给力！教育股团灭背后，我看到了国家的希望）。

• 房地产“三条红线”横空出世，震动全球金融市场（摆在恒大面前的三条路）。

• 重拳整治污染，蓝天白云成为“新常态”。

• 在实现历史性脱贫后，将推进共同富裕列为政策重心。

• 针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提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两个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

对于这些剧烈的变化，海外出现了不少抹黑和诋毁的声音：

•有人认为中国不再坚持“改革开放”

•有人认为中国开始打压民营企业、限制市场经济

•有人认为中国走向“杀富济贫”

•有人认为中国不再欢迎企业家和资本的力量

这些解读，要么是用心险恶的攻击，要么是因为对中国现实的无知。

其实，中国采取这些措施，正是汲取了“以资本为中心”的美国“镀金时代”（1870年至1900年）的历史教训。汲取他人的教训，少走一些弯路，这是后发优势的重要内容。

笔者认为，要理解这些变化，须有大历史观。中国提出“高质量发展”，就是要改变“不平衡、不协调、不可持续”的原有格局，构建“包容性增长”，行稳致远。正如刘鹤副总理在“必须实现高质量发展”一文中所深刻指出的：

•从各国经济增长史看，一些高速增长的经济体，经济大起之后出现大落，往往一蹶不振。在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球经济充满不确定性的条件下，宏观稳定成为稀缺的资源。高质量发展要更加注重从供给侧发力，通过优化经济结构提升经济稳定性。宏观经济是一个不可中断的连续进程，要始终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刘鹤心中的头等大事：高质量发展）。

“以资本为中心”的美国镀金时代

十九镀金时代（Gilded Age），实际就是资本主义的早期阶段。在这一历史时期，“自由放任、反对国家干预”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支配了主流观念，也就是说，应该让所有人在市场竞争中“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种看似合理的主张背后，却存在一个惊人的漏洞：缺乏基本的竞争规则。于是乎，竞争就成了弱肉强食、巧取豪夺、丛林法则。

“镀金时代”的含义再简单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名字取自马克·吐温第一部长篇小说。

不难想象，镀金时代一方面刺激了贪欲和经济繁荣，但另一方面也为腐败和公开的抢劫大开方便之门。

镀金时代并不意味着社会没有进步。我们先领略一下镀金时代的繁华表色：

•1860年至1900年美国制造业产值由19亿美元增加到114亿美元，铁路里程由3万英里增加到25万英里，煤产量由1000万吨增加到2.12亿吨，钢产量由不足100万吨增加到1100万吨。

•1871年到1913年美国GDP增长了5.26倍，英国只增长了2.24倍。1860年美国工业总产值尚不到英国的一半，到1894年已经超过英国。到1913年，美国的人均总产值和工业总产值均位居世界第一，无可争议的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

•1869年修建成功的第一条横贯大陆铁路，使得从纽约到旧金山从原来的6个月减少到了6天。

•电灯、电话、汽车等新发明层出不穷。

•美国历史上第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大型垄断企业登上舞台：摩根大通、花旗银行、通用电气、标准石油、美国钢铁公司、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福特汽车公司……

•美国1914年吸引的外资额相当于1843年的33倍。18世纪中期至19世纪初，美国几乎掌握了世界贸易的1/3。

问题是，在辉煌的背后，是严重的社会不公：

•据1896年的一项统计，占全美人口1%的人拥有全国一半以上的财富，12%的人拥有全国90%的财富

•在当时的工业化国家中，美国工业中的公害以及工伤率均高居榜首

•贿赂成为影响政治的常见模式。腐败几乎侵蚀到政治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股市、土地和房地产投机肆无忌惮。当时，美国连《证券法》都没有，谈何监管？

• 垄断公司控制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铁路、矿业、金融、钢铁、石油、蔗糖、肉食以及农业器械

洛克菲勒傲慢地回应：我给美国创造了数以万计的就业机会，你们却说这是垄断。

• 政府和企业盲目借贷，旁氏融资横行。

• 普遍认为拥有大量财富是神权的标志，救济穷人或者限制富人是对上帝意志的干扰。

• 资本备受青睐，“甚至任何的大企业组合，只要合于情理，都被允许甚至鼓励，用慷慨的土地赠与、保护性的关税率、宽大的公司法以及简便的税收政策予以支持。”

• 当时的舆论评价说：“美国的城市政府是基督教世界中最糟糕的政府——最奢侈、最腐败、最无能。”

• 党魁势力恶性膨胀，他们依靠恩赐官职来拉拢党派骨干，进而控制选举结果和联邦及州、国会的政权。党派忠诚分子通过挪用政府财政充当本党金库、将合同投标转让给支持本党的企业家等形式来回报党魁。

与英国“羊吃人”的曼彻斯特资本主义一样，美国镀金时代本质上就是优势群体对社会公众的巧取豪夺，只不过手段更加复杂更加隐蔽而已。镀金时代，极其生动地验证了马克思那句警世名言：

•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进步主义为资本设置红绿灯

镀金时代激化了社会矛盾，民众不满情绪与日俱增。腐败、大财团垄断、贫富差距的不断扩大，导致社会迫切要求变革。

•从1890年到1920年，美国出现了轰轰烈烈的进步主义运动（Progressivism）：

•一些报纸或杂志的“扒粪运动”，揭露美国社会的黑暗面；

•洛克菲勒石油公司被裁定垄断违法，被拆分为几个相对较小的公司；

•披露腐败，建立公共管理制度改善对公共资源垄断事业的监管；

•推动儿童劳工法、公共教育和妇女投票权制度的改革；

•推动公共运输的改善，并施压使政府提高财产税使得以有更多钱花在学校、公园和其他公共设施上；

•1913年美国开征个人所得税，基尼系数从1937年的0.44下降到1953年的0.36。在新政14年间，收入最高的前10%纳税主体的收入占比从新政开始时的46%迅速降低到战后33%左右。

美国的进步主义，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社会矛盾，为该国在20世纪的崛起奠定了国内基础。

但是，镀金时代积累的问题，一直到1929年大危机才进行了“总爆发”，随后到大萧条催生了《证券法》等一系列监管规则的出台，以及随后的罗斯福新政。

六中全会指路未来

十九届六中全会《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中有一句话很重要：

• 改革开放以来，尽管党的工作中也出现过一些问题，但总体上讲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是顺利的，前进方向是正确的，取得的成就是举世瞩目的。

这段话对改革开放的评价非常客观、实事求是。一方面，改革开放是决定当代中国命运的关键一招，取得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迹；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回避改革开放过程中“出现过一些问题”。指出这些问题，不是吹毛求疵，而是力图让改革开放更加包容，进而行稳致远。正如十九届六中全会决议所指出的，“勇于自我革命是中国共产党区别于其他政党的显著标志。”

在笔者看来，改革开放过程中积累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到2012年十八大前夕已经到了非重拳治理不可的地步：

• 粗放式发展导致严重的环境污染，雾霾困扰大部分省市，影响民众身心健康。当时中国最大的500个城市中，只有不到1%的城市达到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空气质量标准，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10个城市有7个在中国。

2013年的北京雾霾

• 腐败现象严重。十八大之后反腐的丰硕成果，可以佐证此前的腐败问题之严重。过去九年中，落马的省部级以上官员超过400人，其中包括一名政治局前常委、两位军委前副主席、一位中办前主任。

• 长期的唯GDP论，导致收入差距持续扩大，居民收入占GDP比重下降，改革开放的包容性降低，影响了普通民众的获得感。

最近几年，随着新一轮产业革命的到来，又出现一些新的挑战：

• 以平台经济为代表的新型垄断开始阻碍经济社会发展。

• 以校外培训为代表的资本无序扩张现象突出，加剧了社会内卷（“阶层固化、躺平、内卷”：理解大变局的三把钥匙）。

• 以恒大、海航为代表的无底线举债扩张现象日益严重，成为金融风险的灰犀牛（佛祖为什么没有保佑陈峰？）。

• 互联网金融冲击金融监管，导致监管套利等不公平竞争现象突出（马首富大喜临门却突然发飙的真相）。

• 房地产泡沫化趋势加剧，加剧社会阶层固化。

这些问题，虽然无法遮盖改革开放的巨大成就，但如果不正视、不重视、不解决，随着时间的推移，或将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地雷、定时炸弹，中国没有理由重蹈美国镀金时代的历史覆辙。

高质量发展

改革开放中出现的问题，虽然都是发展中的正常现象，但是我们必须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

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就必须看到种种现象背后折射出的不公平：

• 污染，就是经济学上的“负外部性”，也就是企业把污染成本转嫁给社会。污染企业获得高额利润，而公众受害。

• 腐败，就是经济学上的“寻租”，也就是以不合理的手段进行财富的转移。吴敬琏先生曾经指出，“邓小平在80年代的初期提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种政策的本意，是让勤劳、善于经营的人先富起来，带动广大人民逐步实现共同富裕。由于工作失误和政策偏差，一方面少数掌握支配资源权力的官员和有寻租门道的人能够凭借权力成就暴富......贫富差距给中国进一步的改革和发展带来了难题。”

• 垄断，乃市场经济天敌。垄断不仅会破坏竞争、抑制创新，也会损害消费者利益。吴敬琏先生指出，“任何美好的事物往往也有它的阴暗面。信息产业本来就是一个“高固定成本，低边际成本”因而造成“赢家通吃”的产业。平台经济的这种“赢家通吃”以及投资并购优势，是否会演变为“通吃赢家”并长期维持垄断。”（吴敬琏：任何美好的事物往往也有它的阴暗面）

• 盲目举债扩张，本质上是对社会公共利益的绑架。不仅导致金融资源的错配，一旦高负债企业倒闭，大量利益相关方受损，甚至政府不得不以公共资源进行拯救。

• 贫富差距扩大，不仅会导致社会不稳定，而且会影响社会总体消费能力，影响经济增长潜力（吴敬琏谈共同富裕之路）。

理解了上述逻辑，就不能不为十八大以来力挽狂澜的“大手笔”由衷点赞。这些历史性变化绝非像西方一些人抹黑的那样，而是为了实现高质量发展，为了保卫改革开放的成果，建设更加美好的社会（历史眼光看中国：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以人民为中心，为资本设置红绿灯

如今再回顾2012年最高领导人一段朴实的话，就能更深刻地理解过去九年的历史厚重感：

• 我们的人民热爱生活，期盼有更好的教育、更稳定的工作、更满意的收入、更可靠的社会保障、更高水平的医疗卫生服务、更舒适的居住条件、更优美的环境，期盼孩子们能成长得更好、工作得更好、生活得更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

“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当然指的不是少数人，而是绝大多数民众。要实现绝大多数民众的幸福，就不能盲目放任资本的力量。我们既要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又不能不克服市场的盲目性和内在局限性。

2021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

•要正确认识和把握资本的特性和行为规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一个伟大创造，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必然会有各种形态的资本，要发挥资本作为生产要素的积极作用，同时有效控制其消极作用。要为资本设置“红绿灯”，依法加强对资本的有效监管，防止资本野蛮生长。要支持和引导资本规范健康发展，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

十八大以来的变化，体现出中央“以人民为中心”的治国理念，以及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历史决心。最高领导人指出：

• 为人民谋幸福，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我们要时刻不忘这个初心，永远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

• 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不是一个抽象的、玄奥的概念，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止步于思想环节，而要体现在经济社会发展各个环节。

• 当前，全球收入不平等问题突出，一些国家贫富分化，中产阶层塌陷，导致社会撕裂、政治极化、民粹主义泛滥，教训十分深刻！我国必须坚决防止两极分化，促进共同富裕，实现社会和谐安定（美国：共同富裕的第一“反面教材”）。

实现高质量发展，绝非敲锣打鼓就能轻松实现的任务。十八大以来，中国已经取得历史性改变：蓝天白云重现，官场生态得到历史性扭转，经济增长逐步从高速度转向高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