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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于 2022年7月25日 被检测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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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战争百日启示录

刘胜军 亚当斯密经济学 2022-07-11

· 全文共 4000 字,时长约 9 分钟

·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文/刘胜军
成为美国的敌人可能很危险,但成为美国的朋友却是致命的。——基辛格



从2月24日打响,俄乌战争至今已超过100天。

观察俄乌战争,有几个重要视角:


• 这是二战结束77年来欧洲最大规模的战争

• 这是普京自2000年1月1日成为总统以来,为重塑俄罗斯大国地位而迈出的最关键也是最大胆的一步

• 俄乌战争的本质是俄罗斯与美国的战争。

• 如果说第一次海湾战争是首次高科技战争的话,俄乌战争则是第一次典型意义上的“全方位战争”(热战+经济金融战)。

• 俄罗斯拥有全球第一多的核弹头,这是一个重要博弈筹码,这是美国投鼠忌器不敢直接介入的关键。

• 这次战争发生在二战后美国秩序走向重构的历史进程之中,将开启世界政治格局新一轮洗牌。


对截至目前主要参与方的局势评估:


第一,由于乌克兰在前苏联仅次于俄罗斯的老二地位和地缘重要性(尤其是黑海出口),俄罗斯一直认为乌克兰是作为一个超级大国的俄罗斯必不可少的一环,但是普京一直在耐心等待时机。北约无休止的东扩,给了普京极好的理由,让今年67岁、执政已22年的普京无法错过这一出手的大好时机22年前,叶利钦对“历史学家”普京说:“照顾好俄罗斯!”)。


第二,俄罗斯最初有些轻敌,导致陷入被动。此后收缩战线、调整人事,已取得成效。虽然俄罗斯也付出了较大的代价,但由于战争是在乌克兰领土上进行,形势依然朝着有利于俄方的方向发展。


第三,乌克兰任何战术上的胜利都无法弥补战略上的失败,因为这是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战争(泽连斯基绝对不是什么英雄)。无论泽连斯基领导的抵抗多么有力,被战火蹂躏的还是乌克兰的土地和人民。俄罗斯已经占领1/5乌克兰领土,并有可能把乌克兰变成一个内陆国家。泽连斯基披露,至少已有数万名乌克兰平民死亡,每天有60到100名乌克兰军人死亡、500名军人受伤。乌克兰直接损失已达6000亿美元,相当于其2021年GDP的三倍


第四,欧盟too young, too naive,被美国忽悠瘸了,卷入了一场只有成本没有收益的战争。能源、安全、难民等一系列问题将成为长期困扰欧洲的噩梦。迄今已有700万难民离开乌克兰,大部分去了欧洲各国。这凸显欧盟作为一个整体,缺乏“战略自主”的能力和大局观,对国家利益的判断维度过于简单化。

第五,美国虽然可以通过加大对欧洲能源和军事出口获得利益,但也要背上援助乌克兰的负担。最近美国又批准向乌克兰提供400亿美元军事援助,自2月爆发俄乌冲突以来援助总额已达540亿美元。特朗普说:“如果美国能给乌克兰数百亿美元援助,为什么不能尽一切努力让我们的孩子在家中更安全?我们在伊拉克和阿富汗花费了数十亿美元,却一无所获。”这凸显,美国政治精英集团服务的不是美国人民,而是艾森豪威尔总统警告的“军事工业联合体”灵魂深处的震撼:阿富汗战争背后永不停歇的金钱机器


从战略得失上看,虽然美国利用危机强化了北约同盟的凝聚力,但另一方面正在把俄罗斯推向中国的怀抱。在中美竞争这一主流历史叙事背景下,俄乌战争或许日后将被证明是美国的颠覆性战略失误旋转的“中美俄三角”与美国的颠覆性战略失误)。


战争仍在进行,未来如何演变还有重大不确定性:


第一,欧美对乌克兰的支持力度。最近美国宣布向乌克兰提供“海马斯”高机动导弹系统等更先进武器。这种带轮子的高科技轻型火箭发射器,每个单元可携带六枚GPS制导火箭,弹药一分钟内即可重新装填。


第二,乌克兰是否会反击俄罗斯领土。美国官员表示,“海马斯”导弹系统的射程不会超过80公里,乌克兰保证不会将美国导弹系统用于打击俄罗斯领土。然而,乌克兰总统顾问阿雷斯托维奇声称,“乌克兰军队将在认为合适的情况下袭击俄罗斯领土。”


第二,俄罗斯是否会将战火烧向欧美。5月31日,《纽约时报》刊登了拜登文章,提出“五不”:不寻求北约与俄爆发战争;不鼓励乌在其境外实施打击;不认为俄打算动用核武器,任何在乌使用核武器的做法“不可接受”;美国不会向乌施压,要求其对俄让步;美国不会试图“推翻普京政权”,“无论多么不认可普京”,无论“其行为多么令人愤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语,只能欺骗小学生。既想河边走,又想不湿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6月5日普京警告,“美国向乌克兰大张旗鼓地提供武器,只是为了尽可能拖延冲突时间。如果美国向乌克兰提供远程导弹,我们拥有的足够数量的武器来打击那些我们迄今为止没有攻击的设施。”


梅德韦杰夫说得更直接,“起初,拜登总统称他们不会提供多管火箭炮系统。后来美方调整了这种立场,宣布提供海马斯高机动火箭炮系统等。如果这些类型的武器被用来针对俄领土,除了采取行动打击(乌克兰)决策中心外,我们国家的武装部队将别无选择。大家都知道这些中心指的是什么,指的是(乌克兰)国防部、(武装部队)总参谋部等。但需要明白的一点是,遗憾的是,这种情况下最终决策中心甚至都不位于乌克兰境内。因此,这肯定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威胁。”


也就是说,俄方不仅可能扩大攻击范围,而且有可能攻击为乌克兰提供支持的周边国家。这样一来,战争扩大化不可避免。


第三,俄罗斯会不会动用战术核武器。法国总统马克龙呼吁“不要羞辱俄罗斯”,正是出于对这一点的担心。这不是杞人忧天。在朝鲜战争期间,杜鲁门总统和艾森豪威尔总统都一度考虑动用核武器。这表明,核武器不仅仅是用来威慑的,“有限核战争”的现实性始终是存在的,它取决于领导人的判断。历史学家弗格森(Niall Ferguson)指出,“当普京拥有核选择时,他似乎不太可能接受常规军事失败。”惊回首:人类离核战争最近的历史时刻


第四,由于美国提出要“削弱俄罗斯”、“俄罗斯撤出乌克兰必须是不可逆转的”,而俄罗斯则要捍卫普京本人的强者形象和俄罗斯的大国地位,美俄双方都难以让步。战争正朝着“美国决心与俄罗斯战斗到最后一个乌克兰人”的方向发展,短时间内难以结束。新美国安全中心的多尔蒂说,如果任何一方都没有优势,“他们就会像绞肉机一样坚持斗下去”。上世纪80年代的两伊战争打了8年。但是,没有理由相信普京会让战争一直拖延下去而不采取新的步骤。

第五,给定美国对中国的战略敌意,以及在俄乌问题上中国拒绝按照美国要求表态,坚持自己独立自主的判断,未来不排除美国故意找借口制裁中国企业,这可能导致俄乌冲突的世界化基辛格百岁生日,饮一杯历史的忧愁)。


到目前为止,这场重要的战争带给我们诸多启示:


启示1: 正确对待战争


正确对待战争,离不开三个关键词:理性、全面、冷静。第一,战争是政治的延伸,但战争应该是最后的选择,战争的结果都是生灵涂炭,没有真正的赢家;第二,丛林法则依然是国与国之间冲突的基本现实。和平是要靠实力正确的,仅仅有善良的愿望是不够的(永不停歇的“战争帝国”美利坚),要有底线思维;第三,一切从实际出发,对敌我双方实力要有客观的评估;第四,无论事前的规划如何高明、细致,战争的演变从来都不是任何人能够驾驭的。第五,政治家的智慧,应该体现在如何设法避免战争,而非在战场上的匹夫之勇。


俾斯麦堪称这方面的杰出人物。一方面,俾斯麦深知,“当代的重大问题并非通过演说和多数派决议就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与血来解决......真理的范围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另一方面,俾斯麦又是纵横捭阖的外交高手,冷静地指出:“武力的使用一定要慎重,必须服务于现实政治目的。”在与奥地利结盟的基础上,俾斯麦又拉来俄国建立“三皇同盟”,后又建立德奥意“新三皇同盟”、德奥英“反法同盟”,又与俄国签订《再保险条约》,实现了“欧洲五球飞而不落”的外交奇迹。

俾斯麦与威廉二世

可惜的是,29岁的威廉二世继位后,年少气盛、缺乏智慧,于1890年迫使俾斯麦辞职。对威廉二世,俾斯麦是至死不买账的,他的墓碑上刻的字是:“冯·俾斯麦侯爵威廉一世皇帝的忠实的德国仆人。”24年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而“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威廉二世被认为是一战的主要策划者。1918年德国战败,威廉二世被迫退位。1941年,威廉二世客死荷兰。


启示2: 经济实力是军事实力的基础


此次冲突,凸显俄罗斯在无人机、坦克、军舰(莫斯科号被击沉)、战斗机(基本没发挥作用)等多个方面的技术落后。这种落后源于军费投入不足,俄罗斯在2018年是第五大军费支出国,次于美国、中国、印度和沙特阿拉伯。美国军费开支是俄罗斯的11倍以上,而中国是俄罗斯的四倍。最重要的原因是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济动荡带来的伤害。目前,俄罗斯经济总量小于中国广东省。只有经济发展好了,才能为军事提供支持。1991年苏联解体的教训也在于此:脱离经济基础的庞大军事机器是难以长期维持的。如今俄罗斯目前面临5000多项定向制裁,比其他任何国家都多,这也会对其经济发展带来不利影响。


启示3: 能源和粮食是战争的家底


俄罗斯之所以能在欧美极限制裁的情况下,保持经济社会和人民生活的稳定,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其作为世界能源和粮食大国的地位。在战争最极端的情况下,人的需求可以被压缩到最低限度,但粮食和能源是不可或缺的生存条件。“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启示4: 美国的“金融核战”并非无法破解


美国动用了冻结外汇储备、切断SWIFT系统在内的最高等级制裁,堪称金融核战。这种打击,最初造成了俄罗斯卢布暴跌、股市暴跌的冲击。然而,俄罗斯成功稳定了局势,卢布上演大逆转,成为今年全球表现最佳货币之一,以实际行动破解了美国的金融核战。俄罗斯的主要做法包括:1)大幅度提供卢布利率;2)要求不友好国家必须以卢布购买天然气;3)向印度等中立国扩大出口。这种做法取得成功,缘于俄罗斯能源大国地位和欧洲对俄罗斯的高依赖度。虽然俄罗斯的经验并不能简单复制,但足以表明美国的金融制裁讹诈并非世界末日,完全可以找到反制的路径。


启示5: 速战速决很重要


时间拖得越久,付出的经济和伤亡代价越高,不确定因素也随之增加。俄罗斯初期战线过长,形势估计不足,准备不充分,都是重要原因。从俄乌战争教训来看,要取得速战速决,应该做到:1)通过“信息战”,摧毁敌方的防御系统;2)通过“心理战”,瓦解敌方的抵抗意志;3)通过“空战”减少地面部队的人员伤亡;4)通过“舆论战”赢得国内外更广泛的理解和支持(中国不是俄罗斯,台湾更非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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