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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牢 | 记无忌

记无忌 黑江湖 2022-11-02
刘真拟人 | 张墨一 绘



画牢文 | 记无忌(开屏影视工作室签约作者)


 
凉州。 太后六十大寿在即,知府早已备足了生辰纲,等着押运到京城,其中最为宝贵的,乃是十尊玉佛,由和田羊脂玉雕琢而成,每一尊都是价值连城。 但就在众多差人准备带着生辰纲启程的前一日,出了一档子事。 押送生辰纲的二十个差人,乃是凉州神捕袁捕头麾下的精英,个个武艺不凡,其中有个名叫刘真的武夫,乃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凉州城里发生个什么稀奇事,都能见他插上一手,这次袁捕头刚刚点了二十人去押送生辰纲,他立时便来了兴头,心想这十尊玉佛,个个都是稀世珍品,自己还不曾见过,何不开开眼界? “刘真!”袁捕头冷冷说了一声,“我知道你小子最是多事,不过这次的生辰纲事关重大,你可莫要再惹什么麻烦!尤其是……莫要把玉佛从箱子里拿出来!” 袁捕头警告一句,便径自出门,刘真讪讪一笑,低声骂了一句:“你才多事。” 一差人讥笑道:“难不成你还该违逆他不成?”刘真哼了一声,赌气之下,竟背着袁捕头,将那玉佛从箱子之中拿了出来,那差人寻衅道:“你若敢将这玉佛抛上三抛,且离地一丈,这个便归你!”说罢掏出一锭银子来。 “有何不敢?”刘真见了那银子,登时心中发痒,拿起玉佛抛上空中,口中叫道:“一——二——三……”哪知第三次时,他脚下一滑,竟失手没能接住,玉佛摔在地上,登时成了粉碎。 一时之间,大院内鸦雀无声,众差人面面相觑,刘真面色惨白,这玉佛是给太后祝寿的贡品,太守老爷就是依仗这东西升官发财,如今被他打碎了一个,就算不牵连家人,死罪也是逃不了的。 但天大祸事已经犯下,这玉佛已然无法修补,众差人神色古怪,纷纷忙不迭地跟此事撇清关系,而刘真来不及回家收拾细软,只用随身所带的银两买了一些干粮,就准备出城逃跑,哪料到刚将许多馒头塞进包袱里,就有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刘真猛地转身,等看清这人的脸,顿时便冷汗涔涔。 这人正是凉州城的名捕,袁捕头。 “哼!你果然是个惹事精,若不是念在你那一招‘破山刀’很有几分威力,我岂会选你办这差?”袁捕头脸色阴冷,从怀中掏出一罐血色墨汁,而后又拿出一支秃头毛笔,蘸了墨汁,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径长五尺的大圈,将刘真圈了进去:“正好你连馒头都准备好了,都不用派狱卒给你送饭,好好给我呆在这里,等着三日后提审!” 这袁捕头似乎还身有要事,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刘真看着地上的这个圈,心中惶惶不安,欲哭无泪。  原来这袁捕头精擅占卜,而且会一门奇术,人称为“画牢”之术。 凉州城内,只要有人犯了事,袁捕头掐指一算,就能算出罪犯的位置,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捕获,而且从未失手。每次抓到犯事之人,袁捕头都是用特质的墨汁画一个圈,将罪犯囚在圈内,算是画地为牢。 或许没听过袁捕头大名的人会疑惑,你画一个圈怎么可能囚得住人? 凉州城的百姓原本也是不相信画牢之术的,而袁捕头上任之后,用画牢之术逮了第一个犯人,那人等袁捕头离开后,便偷偷溜出了他画的圈子,畏罪潜逃。 袁捕头手下的捕快察觉犯人逃了,便催袁捕头赶紧派人去追,袁捕头却道:“他们什么时候逃的,往哪儿逃的,我都了如指掌,不用着急!他们会自己回来的。” 左右都不相信,心想罪犯越狱,你不去追,他怎么可能自己乖乖的回来? 谁知第二日,那逃走的罪犯居然又重新回到了袁捕头所画的圈子里,而且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又哭又笑。 众人都是大感惊奇,一问之后才知道,这犯人逃跑之后,见无人来追,便藏在数十里外的一个亲戚家里过夜,哪知一觉醒来,双腿酸痛,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袁捕头所画的那个红圈里,而且浑身奇痒无比,当真是生不如死。 后来还有几个被捉的囚犯不信邪,也曾试着逃跑,可就算是逃出了三五百里,只要一睡着,就像被下了咒开始梦游一般,按照自己逃跑的路线重新跑回去,第二日醒来必然是回到了袁捕头的圈子里,都是两腿酸软,浑身发痒,那奇痒足足持续三日才算罢休。 再之后,袁捕头画牢之术的厉害,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凉州城违法犯事之人顿时少了八九成,城内居民几乎都是夜不闭户,仿佛回到了三皇五帝、圣人治世的年代。 而此时,刘真就被困在袁捕头所画的画牢里,这个红色的圈看起来形若无物,但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夕阳西下,余晖散尽,刘真正在啃着一个冰凉的馒头,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想不想出去?” 刘真浑身一震,诧然抬头,却见说话之人头发花白,虽然此时天色昏暗,但还是能看到此人满脸皱纹,皮肉松弛,只怕已到古稀之年了。 “废话,哪个当囚徒的不想出去?可袁捕头的画牢之术何等厉害,对我而言,圈子之外就是雷池,我可不想跑出去再自己跑回来,而且浑身奇痒、把自己挠得全身通红!” 那老翁傲然道:“世间有矛便有盾,有河便有桥,占捕之术自然也有破解之道,你只需替我做一事,我便助你越狱。” “越狱?”刘真一脸狐疑。 “反正你打碎了白玉佛,迟早难逃一死,何不见识见识老夫的手段?就算老夫骗了你,你最多也就是受三天奇痒罢了,可若老夫没骗你,你岂不是逃过了这一劫?” 刘真犹豫再三,终是觉得这老翁所言有理,便问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那老翁淡淡说了两个字:“杀人!” 那老翁从袖中拿出一瓶血色墨汁,而后又掏出一支和袁捕头一模一样的秃头笔,蘸了墨汁,在袁捕头所画的圈上画了一个门户,在那门户上画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符文,又道:“揭开你的衣服。” 等刘真除去上衣,袁捕头又在他肚脐处画了一个圈,然后命他从画好的门户中走出。刘真见他行为如此神秘,疑惑道:“这便可以了?” 老翁道:“好啦!你可以寻一个藏身之处先睡上一觉,三更时起床,到城东林府,替我办事!” 刘真点点头,心想若是你真的已破解了袁捕头的画牢之术,只怕比袁捕头更厉害,我自然要替你办事了! 那老翁给了他一把刀,又叮嘱了刘真道:“事成之后,你可劈开刀刃,内有锦囊两个,可助你逃脱追捕,自此之后,你需隐姓埋名,再不可踏入凉州城半步!”刘真一一记在心里,当夜也没回家,而是住在一个酒店里,给了店小二一两银子,让他在三更时叫自己起床,然后蒙头大睡。 三更时刘真被叫醒,过了半晌才确认自己没有跑回袁捕头所画的圈里,看来那老翁竟真的破了袁捕头的画牢之术! 刘真翻身起来,拿着老翁给他的单刀,便往城东去了,不久到了林府,逾墙而入,翻进后院之中,到了一个景致绝佳的花园,有泉水淙淙,清澈见底,点缀各类奇花,诸多异草,直叫人心旷神怡。花园里有一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人,地面上是一个径长五尺的血红色大圈,那人就坐在圈内。 刘真看到地面上的那个圈子,便愣了一愣,那个圈子分明也是一座画牢,难道这人也和自己一样,犯了什么罪,被袁捕头给关在了此处? 不论如何,此时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杀了他! 刘真霍然拔刀,从花丛间冲了出来,高高跃起,一刀劈出,炽烈的刀风劈裂空气,破空之声大作,坐在亭子之中的那人猛然惊醒,匆忙间一个转身,却已然躲闪不及,两手一并,只听“当——”的一声,刘真的刀锋在距离那人的脸不到两寸的时候,被牢牢地夹住了。 由于刘真出招时借助了自身向前的冲力,所以他冲过来的速度极快,那人虽然挡下了这一刀,但坐在身下的藤椅却被往后推出数尺之远。 刘真只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让他后背发凉的,不是因为自己的刀被对方挡下,而是这人的脸。 “老伯!怎么是你?” 原来这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正是将他从画牢之中解救出来的那个老翁! 那老翁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画牢之外,低头看了看脚下,然后又抬头愣愣地看了看刘真,脸色难看之极。 老翁暴吼一声,双掌猛一用力,便将刘真的单刀荡了开去,然后右掌抡一个圈,一掌劈将过来。 刘真正自莫名其妙,这老头子已经悍然出手,刘真急忙将头一侧,闪过老翁这一掌,但掌风凌厉,刮面如刀,打得他耳根生疼。一时间老翁连出辣手,而刘真不住后退,惊叫连连,心想这老头子疯了不成,把自己从画牢里救出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大半夜来杀他?这也就罢了,为何现在还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好像自己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老翁的武功出奇的高,七八招过后,刘真已经退出了十多步,眼见支持不住,那老翁的一双铁掌已经按上了他的胸膛,只要一发力,就是心肺碎裂的下场。 刘真心中冰凉,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老翁这一掌的力道终究是没有发出来。 这老翁浑身皮肤赤红,双目突出,整个身体仿佛涨大了三分,继而有无数血色的小虫从七窍和皮肤中钻出来,老翁尖叫一声,口中道:“熏心!熏心……” 那老翁话没说完,人皮就像脱衣服一样滑落在地上,继而肌肉也一块块脱落,转眼间一个好端端的人,便化作一堆骨架和一滩血水。 眼前这景象实在太过恐怖,绕是刘真这般见惯了杀人流血的武夫,也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亡魂大冒,看到那些从老翁身体里爬出来的血色小虫,就像见到了鬼一样,往后连退出好几步,最后脚下被什么物事一绊,一屁股坐倒在花丛之间。 那些血色小虫自从爬出老翁的身体之外,就一个个不再动作,仿佛鱼离开水,生命没有了寄托,竟都离奇死了。 而刘真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只留下了一个血掌印。 花园中的响动惊动了不少人,许多家丁跑了过来,见到这般景象,纷纷大叫起来:“快报官!快报官!快告知袁捕头!” 刘真听到“袁捕头”三字,方才猛然惊醒过来,急忙爬起身,翻墙跳了出去,只想逃得越远越好,没想到刚跑出没几步,就见迎面冲上来一人,正是袁捕头! 刘真手持单刀,没有后退,心一横牙一咬,反而猛冲上去,劈头就是一刀。 破山刀—— 这刘真的武功在凉州城差人之中数一数二,他的刀法招数简单,但威力十足,习惯借助身体本身的冲力来带动单刀,每一招都是势大力沉,尤其是这先发制人的第一刀,最是威势惊人。 就这么简单直接的一刀,袁捕头虽然武艺高出刘真甚多,却硬是来不及躲闪,只能出剑抵挡,刀剑相交,两个人都是虎口剧痛,手臂酸麻,袁捕头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刘真乘此机会,从他身侧冲了出去。 刘真一路狂奔,跑出城外,在城北停了下来,一边不住地喘气,一边拿出了那只刀鞘,用刀将之自上而下劈成两半。 那老翁在把他从画牢中放出来的时候便跟他说过,等他杀人之后就劈开刀鞘,刀鞘内侧写着躲避袁捕头追捕的方法。 这刀鞘是两块铁皮拼合而成,内侧果然有字,上面写道:“袁捕头精通数术占卜,能算出逃犯所藏位置,若你从凉州城北门逃出,则寻一泥塘,将全身涂满烂泥,七窍涂以鲜血;若你向城南而逃,则寻一藏身之处,用一水盆接满水,顶在头顶。按照此法,隔三日之后,你便安全了,自此后改头换面,将前事统统都给忘了,永远不要回来!” 刘真按照那老翁教的法子,找了个破庙藏身,在七窍上涂了血,又用烂泥涂满全身,这样过了三日,果然没有官差来捉他。 按照那老翁的指示,他本来应该改名换姓,远走他乡的,但刘真生来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匪夷所思,令他疑惑不已。 最后刘真还是没能忍住,稍稍易容之后,便回了凉州城,想要打探消息。 在城内的一个茶肆,刘真听来往茶客聊天,很轻易地打探到了有关林府杀人案的事情。 凉州城内,几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次的谋杀案,自从有了袁捕头,已经很少有蓄意谋杀这种事发生了。 这次谋杀案,死的是林府的老太爷,传闻这位老太爷已经十七年没有出过家门,而且多年不曾见客,不过他跟袁捕头的关系倒是极为密切,就连林家的田产庄园,都是袁捕头代他打理的。 可就在三天之前的夜里,这位老太爷突然暴死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面,死状极其恐怖,家丁赶到时发现了杀人的刺客,才跑去报案。当时袁捕头恰好就在林府不远,正好碰上那逃跑的刺客,这刺客居然就是当天被捕的一个名叫刘真的犯人。 刘真穷凶极恶,而且出招凶猛,袁捕头没能逮住他,让他给逃出了城去,当时就有捕快问袁捕头,要不要出城追捕。袁捕头却认为完全没必要,因为那刘真乃是被画牢之术囚禁的人,就算他逃出十万八千里,只要一睡觉,就会在睡梦里乖乖地跑回那座画牢。 可是一连过了三日,都不见那刘真回来,所有人都奇怪,难道这汉子是个怪胎,居然一连三日没有闭眼睡觉不成?袁捕头也坐不住了,就说我来占一卦,算算他去了哪里。 他卜完那一卦说:“原来如此,从这卦象来看,那厮身陷泥泞之中,而且七窍流血。他从北门逃出,必定是失足陷入了城北的死亡泥沼,窒息而死,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凉州城上下对袁捕头都极为信服,所以这件谋杀案便就此不了了之了。  刘真打听到这些消息,不由啧啧称奇,等到晚上的时候,便重新潜入了林府,想要查看这里究竟有什么古怪。 林府的家丁好像都被遣散了,偌大的宅子里竟没有一个人,刘真正自奇怪,突然听见有脚步声,见身后是一座不起眼的厢房,便急忙翻身跳上屋顶,俯身趴了下来,而后就见到一个熟悉身影,抱着一个甚是沉重的箱子走近,进入了屋子里。 刘真不由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人赫然竟是袁捕头,而他抱着的那个箱子贴着封条——竟然是装着生辰纲的箱子! 刘真小心翼翼地揭开屋顶上的瓦片,往屋内看去。只见袁捕头点亮了一盏灯,然后撕开箱子上的封条,打开那箱子,里面果然装满了奇珍异宝,最为显眼的,是正中的一尊羊脂玉佛! 这屋子里有一个火炕,袁捕头打开炕洞,将那些珠宝藏进炕洞里,然后再将炕洞封了起来,再取了一些砖石装进那箱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假封条,将箱子重新封上。 刘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直等到袁捕头抱着装满石头的箱子离开,才从房顶上跳了下来。他进入屋内,打开炕洞,伸手取出那尊羊脂玉佛像,还有那些奇珍异宝。 看着这琳琅满目的珠宝,刘真的一颗心便忍不住狂跳起来。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凉州城内人人敬重的袁捕头,竟然私自窃取生辰纲!刘真知道一旦动了这些宝贝,自己就算是彻底惹到了那位神通广大的袁捕头,不仅仅是偷了人家的宝贝,还说明自己知晓了袁捕头窃取生辰纲的事,袁捕头必定要杀人灭口,不死不休。 凉州方圆百里,袁捕头的神通谁人不晓?一旦惹上了此人,便是惹上了弥天大祸! 但财帛动人心,见到这价值十万贯的宝物,刘真愣是移不开眼睛,明明知道这样做不理智,但还是忍不住将这些珠宝包了起来。 谁没有利欲熏心的时候呢? 刘真席卷了那一些财宝之后,便连夜出城,向南逃遁。他之所以敢冒着和袁捕头结仇的危险盗取宝物,便是因为那个老翁留给他的那个刀鞘,让他心存侥幸。那刀鞘内侧记述了逃脱袁捕头追捕的法子,告诉他往北逃该如何,往南逃又该如何。 上次他往城北逃出,已经用过了那老翁的法子,显然极是有用,这次刘真自然走了南门,心想既然自己从袁捕头手底下逃出过一次,未尝不能再逃出第二次! 刘真往南行了二三十里,到了一个小集市,周围三五个村子的百姓,都在此进行买卖交易,刘真将玉佛背在身上,在集市买了一匹马,用两个羊皮袋子将其他珠宝装了,刚在一个茶肆落脚喝了碗茶,就看见袁捕头牵着马从街道上走过,面色阴沉得可怕。 刘真心头发凉,他知道袁捕头一旦发现珠宝丢失,必定会追查,但没想到他竟来得如此之快,传闻袁捕头是出了名的神算,想必他早就算出自己出逃的方向了。 刘真买了一些吃食,便急忙骑马上路,袁捕头追得这么紧,这样下去,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摆脱不了他。 到了黄昏时分,听得前方有水声传来,一条熟悉的大河出现在眼前。 此处是一个废弃的渡口,码头上有个老房子,河边有几艘破旧的船只,刘真的祖父去世之前曾在这里当过艄公,只不过因为这一带水流湍急,经常有人落水遇难,后来这渡口便废弃了。 刘真咬了咬牙,心想是生是死,是富贵是落魄,只能就此孤注一掷、赌上一把了!当下进了那屋子,在床榻正下方有一密室,入口用地板盖着,加上有床榻遮掩,常人根本察觉不到。这密室本来是刘真祖父藏匿违禁之物所用,没想到在废弃多年之后,还能派上大用场。 刘真将玉佛和珠宝搬进密室,按照那老翁留在刀鞘上的话,找了一个破旧的木盆,接满水放在自己头顶,正当他顶着木盆啃馒头的时候,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河边渡口停了下来。 来的正是袁捕头。 袁捕头乃是经过推算之后,才往这边追过来的,可此处只有一匹马,要追的人却不在这里,想来是已经在岸边寻了一艘旧船渡河而去了。袁捕头又进河边的屋子搜寻了一番,从衣袋中拿出几枚铜钱,占了一卦,自言自语道:“真他娘的见鬼!依卦象来看,那厮身在水下,水没过头顶……敢情是渡河之时翻了船,淹死在水里了吗?” 袁捕头又重新推算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不由在岸边跳脚骂娘。 刘真头顶水盆,听到袁捕头在上面所说的话,心中偷笑。袁捕头在屋子里叫骂许久之后,走出了屋子,然后刘真就听见马蹄声响起,往远处去了。 刘真将头顶的木盆放了下来,心想这下可以完全放心了,自此之后,再也不怕被袁捕头追得四处逃窜。他打开密室的门,走出了河边的破屋,本想大笑三声释放一下心中狂喜,但等他眼睛适应了屋外的阳光,顿时便浑身一震,面色僵硬,那一串豪笑也戛然而止,再也笑不出来。 原来就在那破屋之前,码头的地面上有一径长五尺的血色圆圈,他恰好便走进了那圈子里,而在圈子外面,袁捕头正一脸打趣地看着他。 “你……你没走?” “我当然没走,走的只是马而已。” 刘真这才反应过来,恨恨道:“你刚才自言自语什么的,纯粹是在耍我?其实你知道我就藏在这屋子里?” 袁捕头不屑地笑了笑:“那当然,我算了一卦,知道你就藏在附近,可这里唯一的藏身之处就是这个屋子,我猜这屋子里应该有个密室,只不过懒得找,所以不妨画个画牢,等你自投罗网。” “也就是说,我用的那点手段,根本就没能瞒过你?” “我教给你的法子,怎么可能骗得了我自己?” 刘真吃惊道:“你教给我的法子?”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那个老头子救你出来,又让你去杀他自己吧?”袁捕头道,“其实救你出来的那个老头子是我假扮的,那柄杀人的刀也是我给你的,刀鞘上的秘法也是我写上去的。” “那死掉的那个老头呢?我见他被关在画牢里面,是你捉来的犯人吗?” “那个老不死?”袁捕头一脸怨毒地道,“他是我师父,被关在画牢里,已经足足有十七年了!” 刘真愕然,越发地不明白了。 袁捕头道:“你一定对画牢之术很好奇?” “我向来是个好奇的人。” 袁捕头冷哼了一声,说出了一段有关画牢之术的秘辛来:袁捕头这一派的祖师爷本是个江湖术士,给人算命奇准无比,那时江湖上的五毒教刚刚覆灭,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五毒教最精深的一种蛊术。蛊虫需要种蛊之人以自身为引来培养,只要和别人身体接触,就能无声无息地种入他人体内,而画牢之术就是那祖师爷用这种蛊创出的秘术。 袁捕头捉住犯人之后,便画一个圈将之圈起来,其实罪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下了蛊,而袁捕头所用的鸡血墨是秘制的,只要身在那圈子内,蛊便不能发作。但若被囚之人出了圈子,蛊虫便开始苏醒,只要一睡着,这种蛊便会控制囚徒梦游般地跑回画牢之中,全身发痒三日才算罢休。 刘真点点头说:“原来如此,那日你抓住我的时候,先拍了拍我的肩膀,想必已经给我种了蛊?” “不错。” “然后……” “然后我易容成那个老不死,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去找你,将你救了出来。其实我的易容术很差,只不过那天天色已经暗了,你没能察觉出我和那老不死的区别而已。” “可是你将我从画牢之中放出来的时候,在那圈子外面画的那个门是什么意思?” 袁捕头道:“就像道士画符,没有什么真正的含义,我将犯人从画牢里放出来的时候都要画一个门,其实只是故弄玄虚罢了,真正起作用的,是在你肚脐四周画的那个圈!那个圈也是用秘制的墨水所画,可将你体内的蛊虫囚在你的肚脐处,不让它们发作。因为你身上的蛊已经被囚在肚脐,所以现在你脚下的这个画牢对你并没有什么作用,我只是用它来吓唬你而已,在你惊慌失措的时候,乘机撒了软骨散,只要你吸到一丁点,就会在两个时辰内武功全失,我之所以跟你废话,就是在等药效发作!” 刘真面色一变,果然觉得浑身无力,真气无法凝聚。 他脸色惨白地揭开衣服,只见肚脐处的那个圆圈里,皮肤的颜色已经变得焦黑,而别的地方则是一如往常。 刘真倒吸一口凉气:“好厉害的蛊!叫什么名字?” “熏心蛊!” “熏心蛊?利欲熏心的那个‘熏心’?” “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袁捕头从腰间拿出一把弩,冷冷地说了一句,将弩箭对准了刘真心口。 刘真脸色一变,此时他内力全无,已是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见袁捕头就要放箭,立马拿出背着的羊皮口袋,开口叫道:“且慢!你就不怕我将袋内的玉佛摔个粉碎吗?” 袁捕头冷哼道:“你要如何?你要明白,就算玉佛被摔碎,我今日也必取你性命!” 刘真道:“你知道我好管闲事,若是死得不明不白,当真是做鬼也不甘心,你总得让我弄明白了再死!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还你一样异宝!” 袁捕头冷哼道:“告诉你又何妨?这名字是祖师爷起的,那个可怜的家伙被关在自己画的画牢里足足二十年,一直到死也没出来,临死之前留了一句话,说‘熏心的不是蛊虫,而是利欲!原来从创出这画牢之术起,就是画了一座囚住自己的牢啊!’” 刘真皱了皱眉头,从羊皮袋子之中拿出一对月光杯扔给他:“这又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袁捕头笑了:“虽然狗屁不通,但不光是祖师爷,还有我太师祖、我师祖,临死前念叨的,都是这句话。” “这又是什么道理?” “因为他们逍遥了大半辈子,最后都不小心被囚在了自己画的画牢里,关得惨了,自然就变得神经兮兮的。祖师爷被囚了二十年,太师祖被囚了十二年,倒是师祖最幸运,被囚了八年就自己老死了。” 刘真又是莫名其妙,又取出一枚月明珠抛过去:“这又是什么缘故?他们怎么可能自己囚自己?” “这是画牢之术最大的秘密……”袁捕头看了他一眼道,“使用画牢之术的人,一旦自己进了画牢,就不能再出来,若踏出了那个圈子,就和死在你手上的那个老头子一个下场。” 刘真想到那老翁死时的惨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袁捕头道:“我们是用身体为引来培育蛊种的,用秘制墨水画的画牢是我们的禁地,一旦踏入就不能再出去,否则熏心蛊就会立马反噬,死状极其恐怖。” 刘真恍然点了点头,心想怪不得那个老头子临死前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呢,敢情是因为自己那一刀将他逼出了画牢之外,人家当然要和自己拼命了。 他又摸出一大把翡翠簪子扔了过去,问道:“可为什么你这一派那么多人都没有逃出被囚禁的厄运?只要少画几个画牢,自己小心一点不就成了?” “哪有那么简单,熏心蛊是会上瘾的!就像有钱人不可能忍不住不花钱一样,会用熏心蛊的人,也会忍不住要给别人种蛊,种一次蛊,就得施展一次画牢之术,然后你画的画牢就越来越多,到处都是!” 袁捕头说到这里,神态变得疯狂可怖,刘真急忙问:“那个老翁既然是你的师父,你为何又要让我刺杀他?” 袁捕头冷冷道:“师父?嘿嘿!你觉得他被关在一个方圆不足一丈的圈圈里面,是怎么活下来的?谁会那么好心照顾他吃喝拉撒足足十七年?我首次见到那老不死也是在十七年前,那时候他刚刚被囚进画牢里,家丁们席卷了他的财物,跑得干干净净,那时候他跟我说,只要我好好伺候他,就传授我画牢之术!我便答应了,结果被他当奴才一样使唤了十七年!” 刘真扔出一盒极品珐琅,又问:“你不是早就学会了画牢之术吗?既然不想当奴才,只要丢下他不管就是了。” 刘真抛过来的财宝越来越多,袁捕头将之纷纷放在地上:“哼!那老不死早就防着这一招了,他有一笔价值连城的财宝,藏在极其隐秘的地方,说如果我伺候好他,他在临死前就告诉我这笔财宝的所在……”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贱地给人家做牛做马,原来还是有所求啊!” “对那个颐指气使的老不死,我早已忍无可忍,没想到这次终于让我等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将那十箱生辰纲偷了来,我还在乎那老头子的财宝?我确定能拿到那笔生辰纲之后,就想杀了那老不死,我要看着他被熏心蛊反噬,那无比痛苦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兴奋!哈哈哈!” “那你为何不自己动手将他逼出画牢之外?哦,是了,你怕一不小心自己也掉进那个圈子里,可你为什么选中了我?” “因为你的刀法刚猛,若乘其不备突然袭击,即便那老不死武功比你高出许多,还是要被你逼出画牢之外!”袁捕头道,“最关键的是,你的武功刚好能将那老头子逼出去,而我还对付得了——你的刀法只有第一刀是最厉害的,因为第一刀你可以很灵活地借助身体的冲力。” “你果然是蓄谋已久,对我了如指掌。” 袁捕头咬牙切齿道:“可我还是小看了你的好奇心,你这厮果真最会惹是生非,明明已经叮嘱过你杀人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你却偏偏又回了凉州城!” 刘真:“我这人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太好奇,若不是太好奇,就不会非要看看那羊脂玉佛是什么模样,也不会因为摔碎玉佛而获罪;若不是太好奇,我就不会重回凉州城,并发现了你的秘密;若不是太好奇,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明知你要杀人灭口却毫无抵挡之力。” “算你有自知之明!” 刘真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古怪:“我的确很有自知之明,论算计,我决不是你的对手,但论对这条河的了解,你不如我!毕竟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呵呵……” 袁捕头愕然:“什么意思?” 刘真神情诡异,拿出袋子里最后一件珠宝——那只玉佛,然后斜斜抛了出去:“你可要接稳了哦!” 袁捕头身子一纵,便横移一丈多远,刚将那玉佛接在手里,突然感到不妙,然后就听见巨浪翻滚的声音,一道浪潮汹涌而至,袁捕头发觉时已然躲避不及,被那浪头击中后背,只觉口中一甜,整个人都被掀翻过去,手中的玉佛也不曾抓稳,滚落在一边。 等这浪头过去,袁捕头睁开眼,看了看脚下,顿时面无人色。 他手中弩机早已不知去向,而最让他恐惧的却是脚下——他已经被刚才的浪冲进了自己画的那个画牢之中! 这条河的河水会每天涨落一次,傍晚都会有大浪吞没半个码头,如今这巨浪果然又如期而至了。 “袁捕头,难怪你师父、你师祖、你太师祖到最后都不小心进了自己画的画牢,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刘真将那尊滚落在地的玉佛捡起来,重新装进羊皮袋子中,大笑道,“让你画圈圈吓我!这次吓到自己了吧?” 说完,刘真将散落一地的异宝纷纷捡起,准备离开。 “等等!我被囚在此处,不到五日便会饿死!只要你供我吃喝,我便传授你画牢之术!” “别!画牢之术虽厉害,但弄不好就把自己给关进去了,我才不要学这么危险的蛊术!” 眼见刘真背着珠宝一步步往远处走去,袁捕头大叫道:“且再等等!你手里只有一箱珠宝,可那生辰纲足足有十箱,另外的九箱被我藏在了九个不同的地方,只要你伺候我吃喝,我不仅传你画牢之术,等我老死之前,还会告诉你另外九箱珠宝的所藏之处!” 刘真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再也迈不动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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