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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酒

沧海君 黑江湖 2022-11-02

原题:钟情酒

作者:沧海君  黑江湖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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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红泥火炉上正煮着酒,酒已沸腾,咝咝作响的水泡不断从满溢的壶口边飞出,瞬间在寒冷的空气里消失无踪,一双象牙白的手揭起酒盖,将壶从炉上拿起,酒香一荡,香气在小阁内弥散开来。

 

案上置个空杯,那双手在半空迟疑了片刻,方才将酒杯斟满,杯中的酒映出斟酒女子的面容,果然是与那双手相衬的美丽容色,突兀的是一道长长的刀痕划破了她左边的面颊,像乌云罩在月亮上。邋遢汉子一饮而尽,她便立即将杯酒斟满,如是反复斟了十数杯,男人终于在女人恳求的眼神下搁下了酒盏,他倒头靠在冰冷的窗棂边,谛听周遭的动静。阁外大门被这第一场风雪拍打得咯噔作响,一下,两下,听的人心里发慌,阁内低沉的诵经声在耳边盘旋,冲淡了心内些许焦灼,“这和尚,真沉得住气。”他苦笑一声,窗外传来三声铜锣响,已是子夜了。

 

和尚闭目诵经,仿佛屋内的男女和屋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连他自己为何会在此处,也都无关紧要。和尚虽未喝酒,清冽的酒香却将他紧紧包围着,无比熟悉的气息,是他自己酿的酒。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上的佛珠转的比平日快了许多。

 

无论是嗜酒的男人,侍酒的女人,还是会酿酒的和尚,此刻都在静静等待着,虽然无人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静夜沉沉,一阵短促的叩门声,阁楼中的三人均是猝然一惊。

 

男人朦胧的醉眼忽然变得锐利,他猛直起身,紧了紧怀中刀柄霍然起身,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袭来,他晃了两晃,又倒回凳上,和尚弯腰欲扶,自己也跟着他跌回,他二人皱了皱眉头,均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着紧紧握住酒壶的那个女子。

 

女子面带歉色,泫然若泣。她从邋遢汉子怀中取走短刀,放入自己怀中,低声道:“酒中迷药效力不久可消,若是听见屋外掷杯之音,你们快从屋内密道逃吧!”屋内的两个男人想要阻止,无奈如何也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翩然出屋。

 

阁外的寒风从她颊边刮过,比刀子还疼,远处的叩门声再次响起,每近一步便清晰一分,如死亡的催促,她捏紧玉杯的手背在身后,一咬牙,将门打开。

 

双扉洞开,一瞬间,裹狭着无数雪粒子的严寒气流呼呼倒灌进来,叫人睁不开眼。女人眯缝着眼睛,看到门外朦朦胧胧的高大身影,斗篷在他身后上下飘动。

 

东厂番子,她心中一寒,不由得扶住门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杯碎脆响。

 

门外的身影朝她近了几步,她握住怀中刀柄,慢慢后退,斗篷内的手臂向她伸来,便在她抽刀之时,和尚的念珠和那男人的拉杂胡子出现在她身边。

 

怀中的刀出了鞘,不是她出的手,刀光在半空中弧状划出,将近黑影面门之处,和尚的念珠从半路打来,伴随着一声闷响,短刀被不偏不倚的打中落地。拉渣胡子的男人惊异地瞪着和尚,和尚却瞪着那戴斗篷的身影,众人见那人慢慢将兜帽揭下,他嘴角显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印,三人的眼睛忽然闪烁着惊喜的光采。

 

这是今夜他们最希望看到的人,一个不甚好看的番子。

 

然而在十日之前,那黑印在邋遢汉子眼中却是无法形容的丑陋。

 

 

02

 

壁上的火光摇曳不定,投射在那块黑印上,面有黑印的人不时冷笑似的撇撇嘴,被火光照亮的黑印跟着上下抽动,囚室内的汉子心内一阵恶心,用力往边上吐了口唾沫。和尚就关在他隔壁,正在闭目默默诵经。

 

黑印不再抽动,此时地牢内走下一个高瘦苍老的人,鹰隼般的眼扫视过一排众人,在那黑印上逗留了几秒,他一抬手,有人端来金边软椅,那老者坐下,所有人都低头行礼:“大档头!”

 

老者环视面前众人,问左右道:“这些都是新当值的?”

 

“新近当值,个个身手都不错,大档头不妨试试他们。”

 

老者指了指最近的一间囚室里的邋遢汉子,道:“这个人叫赵奎生,是个跑船的商人,常年在海外贩运货物,不过他性子孤僻,人脉不广,只是生意做得还算不错,这几年着实长了点横肉。”

 

邋遢汉子又重重呸了一口,怒视这一干人等。果然如老者所言,他头上、身上、足上虽无处不邋遢凌乱,但穿戴颇为华贵,显是家资颇丰。

 

老者又遥指着隔壁的囚室,道:“那里关着个和尚,原是在京城外的华音寺出家,法名忘尘。和尚嘛,不过就是个和尚,平日在山里念经颂佛,也从未进过城来。”

 

说到此处,老者起身从这排新侍卫身边走过,目光炯炯,向他们道:“最近收到可靠密报,这二人以各自表面身份作掩,暗中替朝中官员搜集诸般不利厂公的证据,桩桩件件,若是尽数被面呈圣上,东厂便如处水火。”

 

“这二人虽然被捕,然则密报之人也在同日身亡,线索随之中断。这二人一在海上风浪之间过活,一在深山之中幽隐,素日毫无关联,若非有人拼死报信,也无人发现他们密谋之事。”老者继续道,“老夫亲往查证,所幸终于查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侦勘诸般隐情秘闻乃是东厂第一要务,你等不妨便以此为题试试各自本事。”

 

“十日之内,你们可以随意盘问,查取卷宗,也可外出调查这二人之间的蛛丝马迹,但愿十日后,你们中有人可以给老夫一个满意的答复。”老者嘿嘿笑了几声,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阴冷的笑声却仍在地牢内回响。

 

十几个番子在囚室间出入检巡,不时有人盘问犯人两句,赵奎生便佯醉着挥舞拳头,他手腕上的铁索叮当作响,使人靠近不得,和尚则更加一本正经地背经,仿若周围的喝斥脚踹都与他毫无关系,如此一轮巡查下来,并无人从他们口中打探出什么有意义的线索。

 

“黑印”踏入囚室,赵奎生对他比其他的番子更加嫌恶,故意伸出腿来绊他一跤,“黑印”就势便向前扑倒。赵奎生正要发笑,其他的番子也正要幸灾乐祸,“黑印”闪电般腾起后跃退回,把身子板得笔直笔直的,没事人似的走过。

 

他不经意显露的功夫,着实让赵奎生有些佩服,但这反而更激发了对他的厌恶,口中骂得更凶:“狗番子,枉练这一身功夫,却替东厂凌虐百姓!”

 

“黑印”只是撇撇嘴,穿过囚室径直步入和尚的囚室。他盘腿坐下,问:“和尚,你念的什么经?”

 

和尚闭目回答:“《阿含经》。”

 

“说的些什么?”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黑印”笑道:“此生彼灭,因果循环。和尚若不行彼时之事,当无有此时之果,和尚可悔?”

 

和尚闭目合十道:“施主慧根,莫堕凡尘。”

 

“黑印”笑道:“我自是红尘中人,和尚却快西去参禅了。”

 

和尚闭目:“一切皆流,无物永驻。”

 

“既然无物永驻,和尚为何会被关在这里?难道不也是有所着相么?”

 

 和尚睁开眼,凝视着他道:“水流万里,所恋者大地,若能润泽千家,又何妨终入沟渠?徒洁己身,贮与小池,日久臭甚沟渠。”

 

“黑印”不再问话,他凝视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融着和尚僧袍间淡淡的酒香,“钟情酒。”他自语道。

 

这个带着无数旖旎风情和遐思的酒名,正是他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和尚取的,京城中有谁没听过它的大名啊?每年到了初春,京城的“慨然酒坊”外垂涎想要喝到他一口的人便聚成了山,但往往早早便被豪富门第订购一空。

 

如严冬里第一缕初春消息,这清冽的酒香让闻到的人想起无数曾做与未做的美好的事。

 

 

03

 

十日后,地牢内依旧冰冷,只是多了一人一物。一个很美的女人,和一瓶很香的酒。

 

老者面前站出两个侍卫,其余新进侍卫垂首成列侍于后方。老者抬了抬眼皮,看了看地牢内多出来的物事,女人在不停哭泣,他感到厌烦,美酒的香气被地牢阴冷苦涩的气味掩盖,散发不出。老者双目神采一动,瞬息而逝。他转移视线,抬手指着面前的一名身穿东厂制服的年轻人,道:“这个女人就是你十日来搜查到的线索?”

 

那个年轻的侍卫俯身点了点头。

 

“说说看。”

 

“属下查问了素日与赵奎生一起跑船的商人、船员,赵奎生这个人,嗜酒如命,却半点女人都不沾。平日里十日只有九日不醉的,唯一不醉的那日,便是到港口边的小渡头上听船娘唱曲子,喏,就是这个女人。”

 

老者睨眼看了看那女人,道:“那又如何?”

 

“一个四处跑船的醉商,平日里也不去什么青楼楚馆,几年来听的都是同一个女人的曲子,难道这还不是撬开他紧锁钢牙的工具么?”

 

老者嘿嘿笑了两声,只说了三个字:“去试试!”

 

女人的衣裙在囚室的草堆上窸窣作响,醉汉的瞳孔挛缩了一下,背过身去,开始像失心疯一样大叫大嚷,拖着调子数说起海岛外的诸般物事来,断断续续,毫无逻辑。

 

年轻的侍卫冷笑了一声,冰冷的刀光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在囚室的四壁间来回窜动,女人看着醉汉的背影,忍着抽泣,急促的呼吸使刀背上罩了一层寒霜。

 

醉汉的谩骂声屡次随低微的哭声中断,只听“嗤啦”一响,伴着女人一声惨叫,和醉汉仓促回头的一阵嘶吼。

 

彗星划破了天空,鲜血浸染了红颜,恐怖静止了时间。

 

年轻的侍卫从牢房内走出,带着胜利的微笑道:“他肯招了。”

 

“攻人之术,攻心为上,很好。”老者点了点头,年轻的侍卫退了下去,此刻囚室外只剩下老者与那个面带黑印的侍卫。

 

老者饶有兴致的捏着酒瓶细颈,晃了晃瓶子,酒香悠悠上扬入鼻息。

 

“攻心虽妙,难伤化外之人,你的答案,恐怕是为那和尚准备的。”

 

“不错。”

 

你既敢将这小小酒瓶带回来覆命,已明了此事九成,不妨说来。”

 

“黑印”道:“在下之所以能查到一切,原因无他,只因我闻到了和尚身上的酒香。”

 

老者皱眉道:“酒香?若是他暗地里是个酒肉和尚,身上有酒味也不足为奇。”

 

“黑印”摇摇头,道:“属下与他交谈过,他是守戒的和尚。既然他素日不饮酒,所穿衣袍上却有一股子浓厚的酒香,原因便一目了然,他是时常酿酒的。”

 

老者眉毛一挑,继续听他说话。

 

“华音寺的香火虽远不及京城寺庙鼎盛,但是每年到了初春,华音寺自酿的酒却有诸多香客来求,京城慨然酒坊每年此时都会大量运走华音寺的酒,而其中的“钟情酒”御史大人每年都要提前全部订走,而这种酒便是忘尘酿的。”

 

“酒既然是忘尘酿的,传递消息的事自然与他脱不了干系,然而装酒的瓶子,制酒的材料皆没有问题,那么这些秘密的情报是如何被装进酒里的呢,难不成它们自己一个个长了翅膀跳进去的不成?”

 

“黑印”踱进囚室,端详着和尚,复道:“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夜离奇的下了一场冬雨,我看到无数雨水汇集于屋檐下,又慢慢流入沟中,忽然有了些新的想法。赵奎生经常停泊的小渡头,我也去过了,我沿线经过,竟发现这条支流正好是华音寺下河水的上游,且距离不远,沿途偏僻又没有什么住户,如此一来,他们之间传递消息的方法便昭然可揭了。赵奎生在上游将线索情报暗文藏于酒瓶之中,他嗜酒如命,在江边喝醉了扔几个酒瓶又岂会有人在意,纵使一两个酒瓶被不知情的人拾起,上面的暗文一般人也不易察觉,那些酒瓶上的暗文被忘尘取走,重新封存入新酒之中埋于寺内土中,待到初春之际,这些‘地底下芳香的秘密’便可以堂而皇之的破土而出,进入御史大人家了。”

 

他撇嘴笑道:“这整个过程本身岂不就是一个很风雅的秘密?”

 

他的眼睛凝视着和尚,和尚扳弄念珠的手指指节在咯咯作响。

 

老者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他嘉许似的拍了拍“黑印”的肩膀。“黑印”拱了拱手,退在一旁。老者站起来,向众人道:“这两个人,便是不知好歹不守本分的最好范本,他们原本衣食无忧,各有身份地位,但如今,嘿嘿,你们看看,那商人可还能尽情喝酒么,那和尚还能参得甚么禅,他们便是天底下最愚不可及之人,此刻我若是答应让他们得回原有之财富声望地位,他们怕是要爬过来下跪求饶了。”

 

只听牢房内二人高声而笑,醉商用力扯破了自己的绣金上衣,和尚则把面前的经卷撕得粉碎,和尚面色端凝而决然,正色道:“贫僧尝听闻晋人王衍丧子,山简省之,山简劝其勿为区区襁褓之物哀伤,而王衍言道:‘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我二人固然各自有谋生之途,然大丈夫立身于世,终不能舍苍生于不顾,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这八字。”

 

他扭头向醉商道:“月娘的性命,若能以我二人之命换得苟延,便也罢了,若不可得,不必强求。”

 

赵奎生黯然点头,大声道:“不错,我二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再审,无话可说。”

 

“黑印”不瞬目地凝视着他们,眼眸流光明灭不定。

 

老者鼻中一声冷哼,向黑印点头示意,黑印持剑站在和尚面前,道:“和尚,十日前我问的话你尚未回答,若不行彼时之事,当无有此时之果,你此时可有一丝后悔?”

 

和尚闭目待死,静静答道:“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黑印”瞳孔内一道光华闪过,一道炫目的剑光腾空而起,一滴鲜红的血落地。

 

 

04

 

酒水从三盏碰撞的杯子间落下,赵奎生搁下酒杯,道:“你当时为何改变剑路,杀了大档头?你莫非是安插在东厂的奸细?”

 

“黑印”习惯性的撇了撇嘴,笑而不答,他的黑印很丑,但是他却笑得很温暖。

 

和尚半晌沉默,忽然问道:“你方才激战的伤无碍么?”

 

黑印笑着摇了摇头,仰脖将杯中酒饮尽,回答赵奎生道:“我为何要是奸细?我难道就不能有‘谋生之道’?”

 

醉汉粗声道:“你这是哪门子谋生之道,进东厂哪里算谋生之道了?”

 

“你为何要去跑船,他又为何跑去当了和尚,生计、环境,还有你的情人,不都可能改变你的选择么?人生本难,哪有那么多道理好讲。”

 

醉汉挠挠头,道:“那,那你为何又改变主意了?”

 

“黑印”正色道:“没啥说的,八个字,便是和尚所说的那八个字。”

 

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三人会心点头,心中均感澎湃。月娘在一旁侍酒,笑道:“古有曹刘煮酒,今有三义士共饮,实不逊古之英豪。”

 

和尚一本正经地指了指他嘴角黑印说:“可惜你虽做了英雄的事,无奈却没长成一副英雄的面相。”

 

三人相视而笑,炉中的酒还在不断沸腾,月娘为他们斟满酒杯,外面虽然刮着寒风,阁内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酒已冷,夜已残,阁楼外茫茫的大路上,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慢慢离去,“黑印”的嘴角仍在抽动,他走过的地方,白雪上留下点点血迹,他掩着胸口重新裂开的伤痕,咬牙自语:“前面的路还长着呢。”他一路这样对自己说着,不错,他的路还有很长,只要他手中的剑未放下,便要继续走下去。长路上他所过之处绽放出千朵万朵血色梅花,仿佛还带着那股清冽而悠远的钟情酒的香气。蜿蜒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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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1.文章作者沧海君

2.图片来自网络,版权归属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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