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泣血成瑰 ︱ 东宋
东宋世界(Sunasty)第2期征文第4篇征文
泣血成瑰
◎苏三 著
东宋的第11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赤酒引》等长篇作品。
继“凤羽”之后,“沙海”是黑江湖举办的第二期东宋征文。本次推出的,即是上期“凤羽”征文《凤缓歌》作者苏三的征文《泣血成瑰》。以游记的形式,写一片广袤的沙漠,写一个个动人心魄的故事。在苏三的笔下,沙海有了生命,种种奇异景观有若存在,看不出半点虚拟痕迹。特别推荐文中的美食。
自“沙海”征文开办以来,黑江湖增设了一种新玩法:锦囊。即征文参赛者在提交征文并经确认完稿(如需修改在修改达成时视为完稿)后,即可获得锦囊,进入下一期征文当中,待当期征文完成时继续获得下一个锦囊。每期征文视为一次跑圈,待年度征文结束后,最先提交完成征文的(每期征文均参加),即为跑圈总冠军,获得奖励。特别提醒,征文除小说外,对世界设定和征文评论也适合。均有获取锦囊和跑圈资格。有不明之处,请扫描文后二维码,于群中垂询。
目前,末期风、射石、赤酒、苏三分别以《佛国》、《风暴城》、《沙海的女儿》、《泣血成瑰》获得001、002、003、004号锦囊。005、006号锦囊即将发出。
见飞天金鱼而许愿
序
如果有其他选择,我也不愿到这一片缥缈的荒漠。
沙海确实有很多传说——不腐古尸,异域奇香,苍白桃花,沙漠玫瑰等等。但是对于初来驾到的我只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也感谢唐珺兄弟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让我一个家族的弃子有机会继续看到湛蓝的天空,不过这辈子大概很难再嗅到长安的酒香了。
长安,苏家,此刻的苏白将与他们毫无瓜葛。
一 初至沙海,游览唐城
今天是来到唐城的第一天。
与其说此行是躲开权力的斗争,其实更是逃亡,我的那个城主弟弟大概不会希望我再活在这个世界上给他添堵。但是,我更希望称此行为散心,沙海唐城只是第一站,八十一城,风光不同,人生何其短暂,我只希望有机会览遍东宋大好河山。
今天唐珺邀请我去唐家本家一聚,我自是拒绝了,如果可能,我这辈子都会远离权力争斗。所以最后,我们去了双钩赌坊,又去了一个花楼。
赌坊自是没甚么意思,对我这种无趣的人来说更是如此,看着一些服饰各异的人们围着桌子,双目瞪圆,仿佛感觉不到阳光的热度,一瞬间,热浪夹杂着汗臭味迎面而来。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英雄好汉,但我知道拉着唐珺快步离开。
唐珺笑话我不入乡随俗,并道此处好处云云,我无奈摇头却不好多说,人各有志,此处热烈的气候加上赌坊热烈的气氛,倒也不差。
到了申酉之时,唐兄带我出了唐城。大漠风光委实让人顿生前人东坡先生之语“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更是“物与我皆无尽也”。
曾听闻:若在沙海见得飞天金鱼而许愿,比之流星,更有奇效。
唐兄因此笑话我,飞天金鱼虽不常见,但也不少,捕捉或许有些许难度,但仅是见得,颇为容易;至于流星,沙海因其地理环境更易观测,曾有一人自称李天师后人,来此观测星象。
起初我还颇为不信,但当我看到就在西方余晖下几抹黑影,便相信了他的前半句;等天黑之后,从东边逐渐染黑的天空繁星点点,仔细看一阵,便可见得流星,我也便信了后半句。
但是内心看着摇曳在夕阳光辉的鱼尾,我还是许了一个愿,据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此处不想再说,如若以后灵验或是无效,再说也不迟。
许是快到了戊时,我二人便赶回唐城,而目的地,便是那花楼。
这花楼叫什么名字我没大注意,看起来与长安的风月楼没甚么区别,但进去,便感觉很不一样,无论是姑娘还是曲儿,此前我从未见识过。堂皇的内装,颇有西域风情,烧起的熏香,也不同东宋神州的缥缈,更有一种红尘的意味。
我素来喜欢琵琶,唐兄但凭我喜好叫来个姑娘。金发,碧眼,我还未从她容貌中醒来,琵琶被勾起的一声响更让我赞叹。拢捻抚挑,让这曲仿若自天边而来。一曲终了,我便觉得一抹怅然,待细细一问,方晓得,这女子唤阿缇娜,曾是沙海列国的公主,因亡国只好逃到这里谋生活。
沙海列国,我还不曾游历,但想来也便是那样。沙海千变万化无穷无尽,使之列国也如白云苍狗般莫测,或许早上这个小国还生机勃勃,傍晚便叫人灭了国。
说罢花楼的姑娘和曲儿,我再说说美食与酒。这里吃的除了常见的瓜果之外,还有各种小吃,烙羊肉、烧八腿,这两样算是比较出名的,烙羊肉许是将羊肉切成小块,放在熟沙上烙熟撒上盐巴,风干而成,在这里也是下酒的好菜。至于烧八腿,许多人知道了可能接受不了,但是我倒很喜欢,口感酥脆,又有些嚼头。要问烧八腿原材料是什么,如何得来的名字,我还真就打听到了。这烧八腿其实就是烧蜈蚣,之所以观蜈蚣叫八腿,则是因为蜈蚣腿虽多,倒也数得过来,九乃数之极,减去一,便是八。
说到酒, 我虽算不上行家,但是对于一个自幼长在长安的人,也算是颇有心得了。唐城的酒不够甘洌,但辛辣有余,色泽瑰丽,有浓浓的葡萄香气,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面还有传说中的沙漠红玫瑰。所以这杯酒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声色犬马,让人欲罢不能。就好比一位盛装的女子,气质高傲妩媚,却又对你一笑。
听说我只是路过,并没有在唐城久居的打算,阿缇娜感觉有些难过,我自是晓得这些女子总归对我们这样的人有些幻想。我还在长安时,曾听闻风月楼的姑娘们称我为“雅”,我知道我不是雅,我只是对她们的一种尊重,我出入风月之地,我自知晓我从未想过风月之事,故而对她们很礼貌,这般称呼,我可能有些羞赧,我当不起她们如此称赞。
阿缇娜最后跳了一段舞,因缺人伴奏,唐珺自告奋勇。阿缇娜的舞蹈很美,红绡飞扬,让我嗅到了沙漠红玫瑰的香气。
今天最难忘的,除了沙丘上的星空,大概就是阿缇娜了。
二 辞别唐城,访至乌湜
今天我直接告别了唐珺,告别了唐城。
这一场我之前从未规划过的旅行,终是要践于我足下,唐珺有他的事,不至于陪我走过整个东宋。
之前我自东方进入沙海,现在我打算从南面出去,然后直奔南方,青城成都一带,所以我就跟着唐家的车马出了城,一路向南。
唐家这队车马,不如说是船队,沙海唐久浸机械,竟造了一艘能在沙中航行的船,此船虽不及海船那般雄伟,倒也不赖。在甲板上,有时竟能看见地蝴蝶。地蝴蝶小的很,此处地蝴蝶的颜色也比较单一,都是黑底白纹,在沙中翻上翻下,让人担心它幼小的身子是否能经得住沙子的摧残。
车队头领叫唐须,如今五十岁出头。可能唐家很注重这门生意,让这样一个目蕴金花的高手跟着车队。须叔热情向我介绍着沙海的人情风土,而今天我们将到达的便是离唐城最近最富裕的列国之一,乌湜。最让我想不到的同行人,大概是昨天相识的阿缇娜。她同我说是唐珺临别送我的礼物,我不好拒绝,又无法将一个姑娘家扔在危险的沙海里,便准备将她带到乌湜,如果必要,今夜我可能会连夜离开。
但是,如果我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怎样都不会带着她了。
我这人胆子算比较大了,但是可能有些怠惰,只要可以省些力气,我便会做。但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会拒绝。而今晚,阿缇娜姑娘做了一个让我们谁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她杀了乌湜王。这也是我计划之外的麻烦。
阿缇娜是灭国公主没错,但是灭了她的国的人,恰是乌湜王。
此番她算是痛快报了仇,而唐家和我这个路人的麻烦却来了。须叔觉得很对不起我,有愧于唐珺临别嘱托,可我却觉得,如若不是我,阿缇娜绝对不会跟过来,行刺,成功。
乌湜王世子还算明理,没有为难须叔,并称以后与唐城合作要更加密切,而这些事显然与我无关。
直到我夜间准备就寝打开自己的行囊时,看见了一朵瑰丽多姿的玫瑰时,方才隐隐觉得,那个沙漠玫瑰终究还是凋落于仇恨。细细想起昨天的琵琶曲,确实也有几分悲凉肃杀之意。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是教坊最优秀的琵琶女。
须叔临睡前特别过来问我明日是否和他一起继续南行,想来唐家这个身份在沙海有一定的震慑作用,可以免去不少麻烦,我便决定继续与他们同行,无论是车队的人员还是须叔本人,一路上对我讲多年来所见所闻,也平添了旅行不少的乐趣。
可终究是一条人命。
近亥时我还是无法入眠,复起来写下这行文字。虽然我也见惯了生死,但是对一条两条生命的逝去,我感到很难过。
灭了阿缇娜国家的是上一任老乌湜王,而这一任乌湜王为他父亲当年买单;阿缇娜父亲的恩怨,却要借阿缇娜之手了结。冤冤相报又能何时了?
苏息,我的弟弟,我已经让到这里了,希望你能懂我。
三 郁别乌湜,夜游希德斯
今天火葬了昨日被处死的阿缇娜,我继续同须叔一同上路。顺便解决了杀手宫的几个尾巴。
苏息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消息,还是这些人一直跟着,等到远离唐门地界再与我动手?
须叔在处理完这些尾巴之后,深深看了我一眼,我自是知晓我应离开,故当我得知我们今晚将到瓦鄂,便借口明天想在瓦鄂多歇几天。须叔自应应允。
看来唐珺的生活也不太好过。他本以为须叔可信,不是吗?
今天在沙海有三事值得一提。
一便是我们今日午餐像其他商队一样,下船扎营烙的饼吃,味道格外可口。
二是下午我们看到了缥缈山,本打算去游历一番的我听须叔说这个山不一定是真的的时候,便放弃了这个打算。沙海里经常有这样的海市蜃楼,我今日见的,大抵就是海市蜃楼。
三是遇到了好几波商队,来自天南海北,期中有一来自波斯商队,队里有几位天仙似的人,竟遇到了沙贼,还好唐家出了手。后来这商队为了致谢,便给我们一些沙海没有的西域香料。这些香料原料为何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一款奇香,起初味道颇是刺鼻,后来泡在水里,味道淡了些,竟有一种瓜果的香气,我便要了些,或许能够给一个我欣赏的姑娘。
等到了酉时,我们也终于到了瓦鄂的边城——希德斯。
瓦鄂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沙海的大国,据我苏家先祖笔记来看,已存在近二百年,在沙海,除了沙海唐,又有几个能在无情的沙暴与少量的资源斗争到底?
瓦鄂不似我昨日所在的乌湜,这边汉人少了好些,语言也不尽相同,但好在大部分瓦鄂人都是晓得汉语的,我若是离开了须叔也好生存。这里的热闹也不同于乌湜那种简单的歌舞,而是更近于民的篝火一类。接待我们那城主,也与百姓一起,让我略有触动。
在这样一个国家住几天,可能也会很有趣吧。
今天在希德斯街道上倒是遇到一样好喝的饮品。我不晓得它如何做成,冰镇的西瓜汁里竟有馥郁的玫瑰香气与酒香,爽口至极,若是有机会在白日喝到这样一口,估计会欣喜许久。
这还有一段插曲,原本我买完这饮品便欲回去,突然发现被人抓住了衣袍,竟是个小姑娘,问我能否尝一口我手中的饮品。本没什么,我竟想起了儿时与苏息一同逛灯会偷酒的故事,不觉时光荏苒。再回神,小姑娘竟委屈地要哭,我赶忙买一壶送与她。孰料一女子突然出现,说是这小姑娘的姐姐,说我欺负这小姑娘,必须道歉。
且不说这两人打扮民族不尽相同,就算真的是姐姐,我也未曾欺她。后来我只好再为这个明显是汉人的姑娘又买了一壶,才算作罢。
无理哉!
等我回房后,发现身上随身的碎银铜板都被摸走了。想了想,便觉是那汉人姑娘。
心若死灰,灰厚几何?我长安苏家长子,在这一小街竟被摸了包。
也罢,算是借她,若有机会重逢,我自会与她讨上一讨。
四 辗转科苏,路遇风暴,未达
须叔车队走了。
早上还特意过来与我送别,我着实不愿与这样人深交,一个好的商人涉及利益财产之后,永远不会是好的朋友,送与不送又如何?我在房间的窗户看他们逐渐走出希德斯,也便收回视线准备离开。下一步去看看瓦鄂的都城——科苏。
科苏离这不算远,我租了一匹骆驼,慢慢过去,落日之前准能到科苏。
但今天运气不佳,我遇到了沙贼,当时我便奇怪的是只有一个人。
那沙贼应是个雏儿,完全不似其他沙贼那般野,倒是像山贼一样悍。
那沙贼也同其他沙贼一样,一身黑袍,就露出双眼,是个姑娘,不过那眼倒是颇为好看,微挑的眼尾似有说不完的风情,但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眼熟。
若不是我此时并没有什么方式挣些银两,给她也无妨,倒没有必要与她打上一架。
此女身手还算不错,我隐隐感觉到,她力子方向与我等相悖,也不知师从何处,竟有这种奇人。
若只遇见个山贼倒也无妨,恰好遇上了黑风暴真令人头疼。
我与那山贼一同找一个山洞避难,更是借着地上的柴堆一起烤火。黑风暴足以令人头疼的除了风沙,便是骤降的温度。待那女子摘下帽子与头巾后,我便发现她就是昨晚那个姑娘。我又好气又好笑,便问她你那妹妹在何处?昨天那些还不够,今天还来打劫我?
见那女子怔住,慌乱,我顿觉解气,也摘下了蓑帽。看她狼狈懊悔的样子,不知为何,我觉得我有些过分,女孩子本易受欺负,加上沙海多流放之徒,生活更是不易,我想了想,从行囊里递上我前晚买的酒。
那女子倒是豪爽,一饮而尽。
我与那女子冰释前嫌,打算一同从山洞另一端走出去,毕竟这边已被沙堆堵死,左右等死不如寻得出路。那女子原是洛阳人家,唤谢衿,本是书香门第,但自幼不服管教,学校未念完,便偷偷随亲戚来到了沙海唐城又是拜师学艺,如今没有什么正经生存本领,只能靠赌骗抢偷。
我心有戚然,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继续探路。
这山洞不知为何,但觉像是墓。两边的壁画据谢衿说,都是瓦鄂的历史神话故事,我与谢衿便一路不屑于故事又赞叹于工艺,走到山洞深处。
在我们面前竟出现了一扇门,门外是什么,我们谁也不晓得。但这墓的历史我大概能猜得到,上面虽然画的是瓦鄂民间的传说故事,但深处我便能认出,这是唐朝的矿料,应是唐朝墓葬。
至于成为瓦鄂的传说故事,我与谢衿都觉得应是这里的原始居民看到了壁画,将它作为了瓦鄂族的起源罢了。
谢衿比起游侠,更像是盗贼,开门从不在话下。我本不信她的本事,等她打开了这扇门,我不得不信。
当我进去那一瞬间,我下意识觉得这个墓葬的主人,许是德高望重的高僧,这里,应该是前来拜见他的大堂。
不似少林的塔,这里就是地地道道的大堂,飞天的壁画,高大的石刻,正中央的石棺,甚至棺侧的千年烛、石壁上的夜光珠,无一不诉说着这个墓室主人的高贵与不凡,甚至空气里,丝毫没有腐臭的气息,透气良好不至于让我等窒息,同时空气里浮动着类似梅花的暗香。
我还在端详这个墓室的时候,谢衿唤醒了我,她说这里的香味有毒。
我恍然,待我缓过神,哪里有什么壁画、石刻、千年烛夜光珠,阴冷的气息取代梅香席卷而来,原来放置夜光珠这等值钱的物什的地方,细细看来像是机关,如若哪个鬼迷心窍的人想去动些什么,估计会死无全尸吧。
我和谢衿轻步走过墓室,到了下一个路口。我是真不愿做盗墓这种勾当,但谢衿非要前行,说只有到了主墓室才是最安全的,我不太通晓奇门之术,便只好允她一同。
我原以为今晚许能走出山洞到沙漠扎营,但看来不太现实,好在谢衿在,我看得出她不是大恶之人,应不会害我,她划了今晚应休息的区域,我便倒在地上睡去。在这种时候,信任十分重要。
五 误闯密室,险归黄泉
注:此番经历略有波折,于翌日子时书写记录。
我想的沙海之行从没想过有这一站。
地下通道歪歪斜斜,如果不是谢衿懂些奇门八卦之术,我怕是交代在这里了。
走着走着,我肚子竟是不争气一叫,谢衿回头翻个白眼,递给我一张蓑衣饼,虽然没有多饱腹,但是勉强可以解燃眉之急。
这会的香,是真的了。不腐古尸,异域奇香,还真让我碰见了。淡淡的莲香夹杂着一丝腐朽的味道,甚至有水的腐味,我简直觉得前面便是主墓室了。
我一路感叹古人的智慧,一面赞叹谢衿的本领,想必他们,我除了一些权谋之术和家传那个据说非大成无事成的武功外,别无本领。
苏家的武功很厉害,但是有一个前提,是大成之后。除此之外,在练功过程中不许喝酒,否则力子运行受阻。在一个酒城,身为城主府,禁酒确实颇为喜趣。而因我的酒未曾断过,境界也一直未升,我体内的金花,许是凋了好久,但好在,我经脉比常人宽上些许,倒是不至于太吃亏。
一路上也不能算是平静,时常一些小机关会被触动,但对我二人显然无大碍。
为什么我有时候有些可怜唐珺,因为他舍不得权势。
人生总会觉得自己一直是对的,比如现在我站在这扇门外,一直觉得这是个墓室。可当我听见里面的谈话声时,我就知道我错了。
是唐须。
在谢衿轻巧打开门时,我带着她吸在山洞壁上,她还欲挣扎,但当她看里面,恨不得使上锁骨神功。
里面是一个小型的拍卖场,这边便是拍卖台与观众席中间上空的一个悬门,对面下面还有一个门,理论上讲那个门应该是出去的门。
唐须是着装打扮过的,如果不是极其熟悉之人恐怕难以辨识,恰好我看人观人眼,闻人声,判断此人定是唐须。下面坐着各个势力的代表,有一人我甚至认识,长安人。除了东宋那些大势力之人,还有一些沙海列国的人。
“我这些武器,都是为唐家研究出来的终极暗器,图纸与暗槽的毒我们都是提供的。唐门不愿意出钱赎走,那就便宜各位了。如果愿意加入我们的联盟,此类武器,以后的图纸,我们免费提供。”
原来是唐须拿着唐家的武器向唐家要赎金,唐家不愿给,他便低价销售,引起混乱,谋求更高赎金?
好算计,不过这是唐珺的事儿,与我无关。
旁边的谢衿看不到,便问我下面什么事,我解释一番,她似是听不下去了。
或许是她的正义感。这不,在她跳下去的时候,我也跟着跳了下去,但当时根本不会想到我能有机会将这故事付之纸笔,只觉得一个女子都如此有正义感,我若不跳下去,有些丢人。
还好唐珺来了。
唐须是目蕴金花的武者,加上唐家暗器,谢衿与我武功半斤八两,不是对手,剩下那些客人见了血,自然迅速回避,包括我认识的那位,之前的朋友。唐珺武功略高于我,只有他一人自然不能成事,但是他算是把我和谢衿拉了出来,我很感谢他。
既然安全了,我也便闭眼一歇。
六 醒至科苏,佳人相约
待我醒来,屋内只有我一人。
我浑身疼痛,只有疼痛会让我后悔少时不努力。等唐珺走进来,我便开口问那个女飞贼怎么样了,唐珺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跟我讲我们此时就在科苏,瓦鄂的都城。
他带我去看街上逛着,香精铺,布料铺,还有地方的杂耍,繁华程度虽不及唐城,倒也不错。金色的砖,金色的瓦,与太阳与碧蓝的天空比起,也算是金碧辉煌了。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告诉我谢衿的事儿的时候,他带我去了河边,那河是穆勒河,穆勒在瓦鄂有母亲的意思,这条沙海里的河流,对瓦鄂人民来说就是母亲一样的存在,今天,七月十五,恰是瓦鄂民族给穆勒河过生日的节日。
河边有人放着许愿灯笼,飞上天空;河岸有人放着河灯,随着河流漂向远处。唐珺告诉我此处是最佳观景点,我深以为然。科苏像是沙漠的绿洲,空中飞着流萤,与河灯、许愿灯,甚至星星相互辉映。
但当我看见河边白色的一抹倩影,我便知道那是谁了——谢衿。
我没敢上前,因为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消失,唐珺明明知道却不愿意告诉我。我转身想询问唐珺,求得他的肯定时,唐珺又消失了,谢衿向我走来。
谢衿没说什么,拉着我坐在高地上,看着远处凸起的怪岩,空中皎洁的月光,被月光镀成银色的沙仿佛化身为真正的大海。我一直觉得谢衿有些聒噪,她很少这么安静,虽然我与她相识仅仅一天,但这不妨碍我觉得她很有趣。
当我向她打听她心情低落原因时,温香软玉突然在怀,我不是什么自诩正人君子的公子哥,我无法说出这一刻的感觉,但我知道她需要的是安慰,便收回心猿意马,轻声询问。
本是一个极其懒散的人,我能不耐其烦问她,也是奇事。
等她讲完故事,我便觉得我是真不会安慰人。唐须,那个在我心中从一个热情的沙海老行家变成一个重利重财的商人又变成野心滔天的阴谋家,最后成了一个抛妻弃子的小人。谢衿年少时离家家中已无他人,她独自来到沙海,偶然看见唐须便晓得那是她生父,她曾找过唐须,但唐须不敢认她。前几天,她听说有大批唐家武器出现在瓦鄂,并远销各地,她的几个朋友便是死于暗器,她一路摸索到希德斯,身上已经没钱了,这才打起我的主意。
其实我知道沙海有许多流亡之人,他们为了生存什么都会做,我更知道唐家武器的威力,所以一旦流亡之人掌握了核心力量,沙海的平静将被打破,甚至波及东宋,唐须走了一步险棋。如果不是我和谢衿不小心闯入,可能真的会影响东宋格局。流亡之人重返八十一城,这将是一场浩劫。
谢衿看起来没有想那么多,不过也挺好,我心中的谢衿就是一个直性子又有些小聪明的小女贼,若让我选一人同行,除去忙着家族斗争的唐珺,便是她啦。想到这里,我就将怀中那波斯商人送我的奇香给了她,看见她破涕为笑,心觉不亏。
但是好梦不长,谢衿今晚更重要的目的是来与我辞行,所以看完灯会,她豪气地用我的钱请我吃了一顿饭。
果然是蓑衣饼和夜光杯(那晚我请她的酒)。
七 桃花凋败,诀别沙海
今早本来睡得很好,但是起床后便很是动气。
唐珺留张纸条告诉我说,谢衿被他唐珺抓回唐家,唐家要给唐须一个交代去了。
正因为我也算是一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我更清楚在唐家等待谢衿的是什么。
唐须德高望重,如今死亡唐家自然不敢将实情公之于众,那日趁乱也确实是谢衿杀的他,唐家此时只需要将谢衿带回去,按上刺杀唐家功臣的罪名,就将此事不了了之。
桌上茶点未凉,纸条墨迹甚至仍未干透,让我确信他们还未走远。等我追出城后,果然遇到了他们。
原来不是等我,来了真正的沙贼。结局自然是一番苦战,又何须我多言,沙海是一个年轻的天地,不适合我这种人。
本打算择一居终老,显然这里不是我的选择。
之前我也说沙海流亡犯人之多,犹如天上星,但终究只是说说,但当我远远看见百余人的马队时,不得不头皮发麻。此番这么大阵仗,应该是我与谢衿断了他们的武器供应,让他们心里不爽,前来报仇。
等我真正赶到时,已经晚了。就像凉了的茶,早没了余温。
谢衿终究也是没了气息,鲜血洒在了沙海中独有的苍白桃花上,原本苍白的花此刻经鲜血的侵染竟比红玫瑰还要妖艳,摄人心魄。
不同于阿缇娜的一心寻死,我感得到,如果可能,她更愿走遍大好河山。
唐珺也受了伤,如若不是他手里也有其他械八家交流时留下的杀伤性武器,他也将离我而去。他安慰我别太伤心,本来邀我来沙海只是为了让我放松,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无论是阿缇娜还是谢衿,他都不曾有意。
我不怪他,当我坐在地上的时候,感觉今天的阳光仿佛失去了温度,烙热的沙子也如同冰雪一般,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沙海就像玫瑰,美丽且危险,如果没有什么活下去的信念,你是活不下去的。
看着盘旋在我们头上的飞天金鱼,金尾,金鳞,金须,我想到了我许的愿:望此行难忘。
它真的实现了。
后记
我独自一人离开了。
南下之后或许是青城?还是成都?我也不清楚。
唐珺没有留我,但将谢衿带回了唐门,说她只是中了奇毒,就看她有没有造化醒过来了。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凄冷不乏肃杀的琵琶曲下,一朵白如雪的桃花染上了鲜血,绽放成一朵美丽的红玫瑰。
仇恨使人不再清醒,沙海中的罪恶在人心中开出了罪恶之花。沙海就像是罪恶的摇篮,风与沙,剑与血,一代代的恩怨情仇造就了无穷无尽的沙海,但在这里,从来不会发生我的故事。
但东宋八十一城,总有一处会是游子的根。
-END-
Sunasty
世 界
苏三看东宋:
总有一些人
刹那间的念头难以从脑海挥之去
喜欢将一点一滴加以理解融入其他的元素
将心中的世界变成一个存在的设定,付之文字
在一个激进发展的世界,随着潮流
不论是什么都会融入新的元素
之于武侠,比如幻想,比如科技
东宋是一个将梦中的世界在笔下生花的好平台
就像我心中的那个充满着奇幻气息的江湖
一切都是新生的,它也是,我也是
希望在这里,可以执笔为剑
可以圆我少年时的策马江湖梦
苏三自叙
此次征文《沙海》,让我有万千种头绪,写了删删了写,如此反复,直到某一天,我突然决定,写一篇游记。
之前趁着年少轻狂,我也走了不少地方,看过不少风景民俗,此次也算是圆了我对沙海的梦。
沙海更像是一个亡命之徒的天堂,对于一个从小受着政治文明培训的人,再优秀,也会不适,更何况养尊处优带给人的心境何止是怠惰。比如苏白这个角色,完全是我的一念之作,他就是在所有人都去沙海淘金时,发现了自己与它格格不入。
再者,沙海既然是一个剑与血并存,最令人难以释怀的,就是冤冤相报吧,不论是多么苍白的桃花,染上了沙海的罪孽,也会变成血红的玫瑰。沙海的瑰丽,建立在鲜血白骨之上。
-宋纳思地-
世界·小说
致谢:
文章作者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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