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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音笛·栖凌烟 ︱ 东宋

苏三 黑江湖 2022-11-02
 

东宋世界(Sunasty)第3期征文第20篇征文

凌烟志·栖凌烟

◎苏三  著



东宋的第40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赤酒引》等长篇作品。


继“凤羽”、“沙海”之后,“定音笛”是黑江湖举办的第三期东宋征文。本次推出的《照神壁》,是目前征文中最短的一篇,但它本身包容的内容,蕴含的美感,释放出的世界观的内化和想象力,却丝毫不比其他文章来的弱。它很小,也很大。专注于一点,钻木取火,文章的价值亦因此而产生。东宋征文目前所产生的50多篇征文中,女作者文比重较大,男作者文比重要小一些,本文作者为男作者,也是从第一期开始到现在,一直通关的人,因此越显得难能可贵。男作者们也努力起来吧!


自“沙海”征文开办以来,黑江湖增设了一种新玩法:锦囊。即征文参赛者在提交征文并经确认完稿(如需修改在修改达成时视为完稿)后,即可获得锦囊,进入下一期征文当中,待当期征文完成时继续获得下一个锦囊。每期征文视为一次跑圈,待年度征文结束后,最先提交完成征文的(每期征文均参加),即为跑圈总冠军,获得奖励。特别提醒,征文除小说外,对世界设定和征文评论也适合。均有获取锦囊和跑圈资格。有不明之处,请扫描文后二维码,于群中垂询。


目前,苏三凭本文获得第18枚锦囊。


十二凌烟




长安风头最旺的,当属寻龙会前评出的十二凌烟。

 

若是哪家的少年郎列入其中,那求亲的门槛必是被说媒的踏平了去,而且,说出去也格外有面,若是平民家的少年郎,更没准被世家的人看重甚至有机会入朝为官觐见天子。

 

离三元一轮的寻龙会还有着三年时间,各大世家子弟便开始走街串巷,宣传自己,这样人多半是希望自己也可以被坊间排上凌烟榜。凌烟榜每次选拔都跟本届凌烟阁阁主的个人有很大关系,比如这任凌烟阁阁主,就要先让长安城的人投票选出六人,剩余六人现场选出。所以真正有本事的人,大多生活习惯不会有什么变化。

 

 

 

“梁上君子,前来一见?”

 

是夜,明致一放下手中的狼毫,在烛花爆裂声中,安静等着回音。

 

“明大公子不怕么?”那人没露面,最后一个“么”字微微上挑,声音里透着玩世不恭,“我可是手里沾过人命的,游侠!”

 

明致一轻轻一笑:“阁下都不怕,我怕甚。”

 

那人也觉得无趣,从梁上吊下来,腰间缠的线将他固定在梁上,让他不至于掉下去。

 

“不是说你不会武功么!有人行刺你为什么不怕。”

 

“梁上君子,为何要怕?”明致一起身,整一整身上微褶的衣衫,将案上的书籍放到一旁的柜子,背对来人,“昔日致一有幸与九京门行四的林政有过几面之缘,像阁下这样的,还不是很吓人。”

 

那人立刻蔫了——谁不知道那九京门行四的林政?林政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但出名的不是他的刀法,而是他的长相,原本一般的面容曾在一次交手中被对方泼了毒,这一下来,左半边脸就毁了,经此役,林政那脸,可算是鬼神难近了。

 

明致一转头看那人,心里笑了笑,唇红齿白至极,十七八岁模样,若不是踏梁而来,他还以为是那长安学院的学生呢。

 

“大公子。”门外老管家带着人行至门前。

 

“何事?”明致一出声,只见刚才那人一个翻身,又坐到了梁上,腾挪几步,就到了书架的上空——那里光线最差,是个隐藏的好地方。

 

“刚才有刺客夜闯明府,看身影往此处来,所以才敢打扰大公子清修。”那老管家回道。

 

“嗯,不打扰。”明致一开了门,“不过明叔,我这处别一苑也请山卜风家布了生杀阵,阵眼也换成了明府暗卫,您带着这几位,恐怕,不太够吧。”

 

明老管家脸色一变,低头,拱手:“不敢不敢,是属下唐突了。”

 

“明叔客气了,请。”

 

等那老管家刚走,那人便从梁上跳了下来:“原来你这个院子布的就是风家的什么四十八阵的那个生死阵?一般般嘛。”

 

“这位,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明致一脸色稍有严肃。

 

“小爷我行走江湖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你说的哪个?”

 

“你是慕太白吧?”明致一懒得再和他一来一往,“步伐看似虚浮,却又自成一派,身型看似机巧有余后继不足,却又刚猛矫健灵活机动。这一路子不同于东宋的金花修炼,修行的人不多,近日出入长安城的能破得了风家生死阵的,估计也只有你这位自称当世李白的慕太白了。”

 

“哟,原来你早认识我!明家大公子不愧是东宋金花理论第一人!”慕太白被识破了身份,也不惊慌,连忙靠近明致一,“明大公子,你还知道我什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文采斐然?”

 

明致一悠悠一笑:“长安皆知,我明致一久居深院,清修读书,研究金花武学,但长安发生的事,我可是知道的。”

 

“比如——?”

 

“比如陆家的小公主陆可云要跟什么人私奔,不惜和家里人闹翻,结果情郎还把她甩了。”

 

“那是她太不厚道,带了一对丫鬟小厮什么,小毛病还一堆,谁稀罕那种女子。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慕太白的,除了那蠢妞,别人都不知道。”慕太白冷哼哼。

 

“除了之前说的,致一有幸见到你在明门时的画像,还颇有代表性,恰好致一记性还不错。”明致一了然一笑。

 

“那岂不是人人皆知了!”

 

“刚才那位管家是三房的人,三弟的表妹,就是那位陆可云,我猜,明日陆家就要来我别一苑要人。”明致一好整以暇看着慕太白,“致一不习武,可不代表明家留不住你。”

 

慕太白神色戚戚,坐在地上如泣如诉,道:“我自幼便没了父母,有幸得入无姓明门,习得一招半式,却又因世家之间的一次打斗,我也被逐出了明门。我曾有幸听过李太白的诗句,颇为感动,才绝了我自尽的念头。”

 

明致一挑了挑眉。

 

“我一路坎坎坷坷过来,就是为了能出现在长安这一次的十二凌烟的榜单上,让太白之名登上凌烟,了却太白一愿。孰料我遇到一女子,原本大家相处甚好,此番翻脸不认人也罢,竟让一个世家来追杀我,何其无辜!”慕太白本就比常人大上一些的眼湿漉漉的,看着颇惹人怜。

 

明致一不知所措,谁能想到这一个大男子,竟在他面前哽咽起来,他刚准备安慰他,手刚碰到慕太白的后背,慕太白红着眼哑着嗓看着他。

 

“致一哥,你会帮我,对不?”

 

鬼知道明致一为什么点了头。

 

 

 

第二天陆家果然找了过来,明致一的别一苑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拜访过。

 

看见窗外风风火火穿着布衣,二十来岁便蓄着长须的大汉走过来,明致一摇了摇头,起身。

 

“陆长靖见过明公子。”

 

“陆公子客气了。”

 

明致一倒是感谢此事陆家也不愿大动干戈,引人口舌,本就是寻龙会开始之前,十二凌烟待填,若是这个时候坏了陆家的名声,估计苏城主也会不悦吧。

 

“陆公子有事,不妨直说,若明某能做些什么,明某自当竭尽全力。”

 

陆长靖叹了口气:“家妹顽劣,前段时间那事闹得沸沸扬扬,想必明公子也知晓了,我也就不再多讲了。今儿一早听贵府三公子说,昨夜在这附近见到那畜生,不知明公子可否见过?”

 

“陆公子说的那人,是何人?”明致一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叹了口气,这情债呀。

 

陆长靖见明致一不承认,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辩解,只得缓缓开口道:“不瞒明公子,我家老太爷听闻此事特别生气,我那傻妹妹被罚去祠堂抄酒方去了,还扬言知道那个小王八蛋在哪,非让他知道陆家十二剑当年的威风。”

 

“猎宴?”明致一神色一整。

 

“那——不至于吧。”陆长靖挠了挠头,“我家老太爷估计是也想知道,那个混球到底是何人,小妹现在还未讲出他的名字呢。”

 

明致一心下一叹,那陆可云真的够义气了,是他苑里这个小混球。

 

“致一,这人是谁!”

 

慕!太!白!

 

明致一心中气结,本来还打算帮他打圆场,他这出来是做甚?不过今日这人不似昨日那翩翩少年郎打扮,毛发不整,加上身上这衣服,颇有几分落魄侠士的感觉,与昨日可是判若两人,就算拿着那画像对,也不一定对得上吧。

 

“明兄,此人是?”

 

“我的客人,慕太白。”刚才隐隐记得陆长靖说陆家没人知道这混蛋的姓名,便讲了真名也无所谓吧,“陆家大公子,陆长靖。”

 

“慕公子。”陆长靖行礼。

 

“陆公子。”慕太白也拱手,“久闻陆公子人中龙凤气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所谓枯木逢春、江岸见绿,便是说陆公子这般气质吧。”

 

明致一差点笑出声,枯木逢春江岸见绿,春绿、蠢驴。这陆长靖,也挺可怜。

 

“这,慕公子过奖了。”陆长靖见此人一上来便这般夸赞他,有些愕然。

 

“陆公子这是哪里话。”慕太白双眸一瞪,“致一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长靖兄,这我刚拿回来的江梅酿,两壶,咱兄弟二人,一人一壶,干!”

 

明致一一旁看着慕太白在这里演,忽然发现了问题,我的酒呢?心中暗骂这慕太白。

 

陆长靖也喝了酒,这番不大好意思再跟明致一纠缠,便递上一个画卷:“这里面就是那骗人的小畜生,明兄和慕兄还请帮我注意一下。”

 

“好!”慕太白点头,抱拳,“小弟虽不知此人是谁、何处得罪了长靖兄,但今日就凭你我二人兄弟一见如故,长靖兄所托,我慕太白定竭尽全力!”

 

明致一无奈地点了点头:“慕兄所说,也是我最想说的,陆兄回去之后,多跟老太爷求求情。”

 

“替舍妹谢过陆兄挂念!那我先告辞了!”陆长靖将那江梅酿挂在腰间,向明致一告辞,还没忘了慕太白,“太白兄,你我日后有缘再见!”

 

“一定一定!”慕太白挥挥手。

 

 

“致一,佩服我不!”慕太白双眸一眯,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明致一不理慕太白,甩袖走进房屋,放进去,就传来明致一的怒吼。

 

“慕太白!你做了什么!”

 

原本秩序井然的房屋此时一片狼籍,灯油洒在倒下的案子旁,书架倒在地上,典籍洒落一地,甚至之前梦白堂友人送来的墨砚,也碎成两半。

 

慕太白挠了挠头:“今晨我起来时,发现你客房里挂的字是'不待朝如青丝暮成雪,以绝高堂明镜悲白发。'不等时间,以免日后后悔,很有抱负嘛!然后我也猜到你可能也仰慕李白,就去翻他的典籍了。”

 

明致一阴沉着脸不说话。心中思绪倒是飘远,少年时他便梦想着可以进入明家先祖明彬所在的那个武功院,可后来天不遂人愿,他只能通过金花理论来搏得一线可能,所以才立此誓言。

 

“致一哥,我又不是故意的嘛,我帮你收拾,你先去休息,我给你泡茶!”慕太白语气透着讨好。

 

“滚!”明致一也不管眼前这个慕太白武功高他不知道哪里去了,一脚踹他身上,慕太白十分配合倒在地上滚出房门。

 

明致一只好又气又笑地收拾着屋子,没有注意到被慕太白刚顺手拿走的两封信,一张岱青色,一张暗红色,一张来自长安最大的酒馆,凌烟阁,一张要送往东宋最神秘的朝廷的研究人体构造与武功的组织,武功院。

 

 

 

自从慕太白把明致一当成了自己人,场面让明致一觉得无法控制——酒、剑、诗,若不是他自己保存了几份理智,他真的以为他已回到盛唐,但细细品味,却又不似盛唐,这几分来自历史的诗兴和时代的自持,他在东宋。

 

“致一,且过来看,我这'将进酒'三个字写得,有无太白飘逸高昂之风骨?”

 

明致一走过去,认认真真:“单说这'将进酒'三字,在当朝书法绝对是数一数二了,但若是结合李白,恐怕少了些雄浑之气,气度不足。”

 

慕太白不在意明致一说了什么,自己在案间挥舞着笔墨,等好一阵儿,收笔,仿若一气呵成。

 

“这书法你可收好了,日后啊,千金难求。”将笔一置,袖一甩,慕太白摇摇晃晃站起来,高歌:

 

“昨日之烦多冗云,今朝有酒不妨醉。

醉卧长安别一轩,轻嗅泥间江梅蕊。

蕊华自古拟美人,未着粉黛自芳菲。

菲菲人间五月花,一入长安豪情恢。”

 

明致一看着他最终倒下,叹了口气给他盖了一个毛毯,眼神却流露出艳羡之色——敢做自己想做之事,真性情啊。这可能就是他见到这个人控制不住自己,屡次破坏自己的原则的原因吧。像他这种生来虽有梦想却又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实现的人,就往往现实多了吧。这二十五年,也挺累。

 

苦笑了一声,明致一收拾好情绪,安心坐下,拿出《异物志》和《说剑百解》,开始他的研究。

 

今年的凌烟榜,三年后的寻龙会,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武功院,从他懂事开始就一直向往的地方,他不会轻易放弃。

 

“一哥!一哥!”还未等慕太白醒来,女子掩盖不住的清越的声音让颇为闷热的六月也凉快多了,但闻声,明致一也大致晓得是何人能出入他的院子如此随意。

 

“映雪,来了?”明致一起身,果然在门口看到一身鹅黄衣裙的女子,肤若凝脂,眸似星辰,明明极其甜美的长相,微挑的眉偏偏填了几许英气。

 

“致一,出大事了!”风映雪来不及跟明致一寒暄,“六月初六凌烟阁,在选出十二凌烟的同时,陆妹子要比武招亲,就在我在对面要她开的那个首饰铺门口,正对擂台!”

 

“她几年前打赌,输给你的那个映雪阁?”明致一虽然吃惊于消息,但于他来说,陆可云充其量是个表妹,哪里及他与映雪的关系。而想到这个映雪阁,明致一心中不觉好笑,几年前风映雪不知道和陆可云打过一个什么赌,陆可云输给了风映雪,便将陆家的那个开在凌烟阁对面的铺子输给风映雪,改名映雪阁做首饰买卖,二楼还为了这些个挑首饰的世家公子小姐准备了好些个妆娘,包打扮。

 

“致一,这不是讨论映雪阁怎么来的时候吧!”风映雪脸蛋有些红,显然谈起此事有些不好意思,“陆可云要比武招亲!还扬言嫁那十二凌烟之首!她怎么就这么—”

 

“谁?谁?谁敢跟我抢、十二凌烟之首!”慕太白从案旁缓缓站起,带着一身酒味,提着酒壶走到风映雪身边,透着沧桑的一张脸凑在风映雪面前,“诶?妞儿?好看!”

 

“这手艺?映雪阁的哪个妆娘给你化的?”风映雪不理会他轻浮的话,伸手将慕太白脸上那一眼看出出处的胡须扯掉,“这脸蛋,我怎地看着颇为眼熟?”

 

“爷眼熟?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前唐有李太白,东宋有慕太白!爷就是!”慕太白一口一个爷,神志还有些不清,伸手抓着风映雪,“刚才,你说谁要当十二凌烟之首?嗯?”

 

“狗屁!”风映雪怒骂,“就你这种登徒子还想当十二凌烟之首?”

 

风映雪虽是山卜世家的后人,但她自幼跟称为东宋金花理论第一人的明致一一起长大,武功怎么会差?抬手甩掉慕太白的手,一脚踹在慕太白的脸上。慕太白闪避不及,坐在地上。

 

风映雪还欲追击,不料慕太白一个打挺站了起来,一个虚步,拿着一支湖笔向风映雪点了过来。风映雪左手甩袖,准备将笔打掉,慕太白颇为无赖地将手中笔松开。风映雪一击落空,重力不稳。慕太白笑嘻嘻右手抓着风映雪的手腕,绕到风映雪身后,轻轻哈气。

 

“小美人儿,你把你刚才的话说一遍,我看在致一的面子上——”

 

桄榔——一个弩箭穿过慕太白耳垂下方钉在门框上。

 

“慕太白,别太过分。”明致一端着箭弩正对着慕太白,眸色发冷。

 

“诶呀,致一,我就是开个玩——”慕太白刚准备跟明致一好好解释,就被风映雪一个矮身脱开之后,绕到身后,将胳膊拧个劲,生疼。

 

“你们欺负人!”慕太白被风映雪膝盖顶着跪在地上,瞬间清醒多了。

 

“映雪,不用太动怒。”明致一看着周身气息不太对的风映雪,想许是打着急了,一般映雪手里都有数的,与人动手很有分寸,今日这般,怕是不太对劲。

 

“他是前几日传地沸沸扬扬的负心郎吧!”风映雪冷笑,“没想到藏到你这里了,你藏了多久?”

 

明致一刚准备解释,风映雪却完全不给机会。

 

“别跟我说什么被骗了没认出来!你我从何人那里学了识人辨像的能力,这等易容看不出来?”风映雪抬手卸了慕太白的左臂,“或者这个人身份尊贵,是什么能帮你去武功院的人?我跟你说我会尽力帮你你不信我?”

 

明致一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风映雪看见这个人反应这么大,只好先顺着话说。

 

“我将他留下是因为脾气相投,说来你不信,我很佩服他。”

 

风映雪抬头,不解。

 

“他活得很恣意。”明致一自嘲一笑,长安的贵公子也失去了秉有的贵气,“他敢做我不敢做的,也有能力做我想做的。想追求什么,就去做什么。多好。”

 

风映雪缓缓松开了手,明致一与她自幼相识,刚才,确实是她有些冲动了。明致一确实活地要比其他人累上好多,如果这个人可以让明致一缓解一下心里的压力,不再这么拼命,她愿意冒风险留下他。

 

“喂!你们两个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慕太白睁开风映雪,右手接上左臂,“这么多年,小爷行走江湖,竟然栽在了长安风家的手上,真是,唉!”

 

“你讲讲你的情况吧。”风映雪脸上微微冰释,明致一给风映雪端了杯茶,一言不发,慕太白只好苦笑。

 

“我一定要名列十二凌烟。”

 

 

 

三日后,拉着明致一和风映雪,慕太白自信满满打扮地任谁都认不出来的落拓江湖人的样子,拿着风映雪的邀请信,大大方方站到了十二凌烟的现场。

 

现场分为前场后场和场上。前场此时站满了长安的广大民众,只要来了现场,若是投票,皆有选举权;后场,则是今日要争取剩余六位余席的豪杰才俊;场上,此时只有凌烟一人。

 

 

长安十二凌烟可以说是凌烟阁拿得出来最大的活动,而这个凌烟阁自身酒馆生意做得也是极好。但每任凌烟阁阁主,只要上任,就是叫凌烟。

 

隔着两个擂台看着对面的陆可云,风映雪心里有些苦涩,怎么告诉他那个小混球就在她边上呢,他还打扮地—如此奇葩。风映雪顺便看了一眼跟自己容貌颇为相像立在一旁的哥哥风映辰一眼,吐了吐舌头,哥哥肯定会认出她,估计回家还会怪他胡闹吧。

 

不过她从小就和明致一混在一起,他教她武功,她帮他实现梦想。

 

众人看到明致一缓缓前来,不奇怪,一看身边,少了某个明媚少女,都颇为奇怪——明致一身边一向跟着风映雪,两人形影不离,更是被称为长安神仙眷侣。而此时明致一身边只有一个一身缩在黑袍的女子和一个一副老侠客打扮的中年人。

 

长安多少游侠,恐怕无论是这里赵氏派来的曦遥侯,还是人人敬仰的苏家,都是说不清的,只要不以武乱禁,是没人在乎的。

 

风映辰本是无所谓过来看看热闹,但看见明致一身边那黑袍女子,瞬间脸色一沉,别人认不出来,他能认不出来他妹妹么?

 

似乎感受到风映辰的视线,风映雪抖了抖,不自主往明致一身后一缩,明致一有所感应,抬头向风映辰点头微笑示意,风映辰的面色才有所好转。

 

“诸位宾客且看过来!”凌烟敲了敲桌板。

 

“我们凌烟阁名声招牌,凌烟也不用再自卖自夸。咱今日直接进入正题!先前凌烟按照本届凌烟大会规定,通过民意推选,已选出了六位英豪,并于昨日公布。”

 

众人安安静静看着台上那凌烟,慕太白眼光却是一飘——身后那擂台,是那个傻丫头?之前风映雪在他迷迷糊糊时候说的话,里面那个要比武招亲的人,是她?

 

“我代表大家恭喜六位!”凌烟带头鼓掌,随后开口,“此次既然是我来选择方式,那就以守擂的方式,选出其余六人。第一轮文试,大家先选出两位,留下十位,通过第二轮武试选出四位,大家可有异议?今日文试,明日武试可好?”

 

下面看客自然没什么异议,明致一与风映雪交换眼神,自然知道二人不能再上前,长安才俊固然多如牛毛,但二人较为出名,若是联手估计很多人都不敢上前。

 

但此时前六位已经有了他们,原本打算让明致一出手文试,风映雪出手武试,最后助慕太白夺得一席之地。结果计划不及变化,每年凌烟阁这边都有新鲜玩法,如今只能靠慕太白自己了。

 

“我这儿,有一封明家大公子的举荐信,不知我可否先登台占据一席来守擂?”

 

万千目光看向明致一,明致一面部一抽搐,看着那信封,他什么反驳都无力至极——黛青色的信封,红色的“明”字油印,那的确是他的举荐信。只好迎着众人目光为沉稳点点头,一旁风映雪忍不住笑,她一看便知,明致一被慕太白摆了一道。

 

“我今日守擂,就以诗会友,你们说上句,我接下句,若是我慕太白接得不好,我自是愿意主动让擂的!”慕太白正色,拱手,让众人为他的风度啧啧称奇。

 

一旁明致一忍不住挑了挑眉,跟风映雪小声讲:“他不如人家,怎么能叫做让擂?”

 

风映雪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对面映雪阁的擂台,叹了口气。

“不知道可云怎么办呐。”

 

“她若是真喜欢这慕太白,其实我看也不是不行。”明致一搭话,“慕太白,仰慕李太白,一看就不是他本名。他估计家底也挺厚,明门慕太白,当初在齐鲁一带颇有盛名,我曾研究过他的武功,他自称自创武功青莲盛歌,路数与其他人不太相似,甚至不属于金花修炼,更像是一种炼体炼神。但我感觉这更应该是哪个老家伙传给他的武功,且绝对不在明门学的。”

 

“你什么意思?”风映雪疑惑。

 

“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准不准,过几日或许便知道了。”明致一颔首,虽然他一开始没想到这么多,但是几日相处却让他感觉到了什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然不知道此时场上慕太白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怡然拨得头筹。

 

“我还不错吧!”慕太白摇摇晃晃走下来,“今朝五陵豪杰聚,我自逍遥我自在。”

 

“你今日也算事达成一愿了。”风映雪取笑,“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可云了么?”

 

明致一拉住风映雪,示意她别问,他感觉慕太白还在纠结,他只是——不肯束缚。风映雪也很无奈,陆可云是她多年好友,什么心思怎么能瞒过她。

 

如果两人成了,也算是佳话?

 

 

 

一个时辰后,十二凌烟的剩余六人,也算是定了下来,那边映雪阁门口,也逐渐围上了人——陆家千金陆可云比武招亲。

 

慕太白一直在原处站着也不走,明致一前去想要劝说他,又不知从何开口。

二人确实差得太多,明致一从小就知道责任啊理想啊,再加上他天生经脉与常人不同,根本无法习武,只能走明家先祖的路子——金花理论,这就导致了他做什么事都理智、理性,很多决定都是什么对他有帮助,边做什么,风映雪曾因这点提醒好友多次,也于事无补;而慕太白不一样,慕太白在明致一生命中就像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感性、随意,真正做到了恣意江湖,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挡住他,想做什么也就直接去,比如去竞争十二凌烟,而步步为营的事情,他做不来。

 

两人的相遇哪怕仅有三四天,却也有了互相影响,明致一会意气行事帮一个劣迹斑斑的来历不明的人,只因自己在他身边感到了放松;慕太白本是无拘无束之人,却因明致一的影响考虑到了陆可云,导致现在的不洒脱。两个人都因为对方的影响渐渐变得不像自己,却又更加完整。

 

“感谢诸位支持,在下陆可云,今日我在这里做什么,大家也都清楚。”陆可云看了一圈下面的人,似乎没看见慕太白,继续道,“前几日有人传,我与人私奔,对此,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在这里,就是对此事最好的证明。”

 

慕太白听此,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陆家在长安什么地位,我也不用多说,我是陆家少主,所以,今日,特此,当着十二位新贵的面,在我友人的铺子面前比武招亲。”陆可云甜甜一笑,“我陆家金字招牌不会倒,今日哪位大侠,能夺得头筹,最后战胜得了我本人,今晚便去订婚!此事我已请示父亲,父亲也同意让我作主。”

 

下面一片哗然,原以为是长安这几个小姑娘闲来无趣,找找乐,没想到这是真的,更没想到陆可云此番露面,会提及前几日荒唐的私奔,不过陆可云的回答确实就是如此——她在这里,这就够了。

 

至此,慕太白低沉着脸,随即朗然,转身,挥挥手。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一样的玩世不恭,一样的潇洒落拓,风映雪气极,恨不得一手将他丢到比武招聘的擂台上,刚才争取十二凌烟风骚之至,如今这般,让人生气!

 

“大家都互相谦让的话,我符南便来一试。”

 

符南?大家一听这名字,哗然。符南此人,风流之名名扬江北,且修炼速度可以说是在东宋青年才俊中名列前茅,若是这貌若天仙的陆可云真的和他在一起,可惜咯。风映辰握着拳,看这明致一,他就好奇,映雪怎地就不着急。

 

风映雪怎么就不着急,明致一眉头也是一皱,长安四大世家再不济,也没有找一个这么样的人做上门女婿,陆老太爷,能同意么?

 

“哪位大侠愿意与南交手一试?”符南的确生了一副好皮相,比那小白脸模样的慕太白,也是不遑多让。

 

陆可云脸上的浅笑从未消失,在符南回头看她的时候,甚至还报之一笑。

 

慕太白原本背过去的身,听见符南这般说辞后,身体微微发抖,明致一了然一笑,拉着风映雪一边站去。

 

“没有哪位壮士敢一试么?”符南依然笑盈盈看这台下。

 

“我来一试!”

 

原来是北街头卖桂花蜜的一位年轻的小哥,风映雪一眼认出他来了。风映雪和陆可云二人爱吃甜食,自然少不了桂花蜜这种极品,而被街头这小哥卖的桂花蜜可以说是长安第一醉了,自然少不了光顾。此番,他也是看不下去,便请缨一战,不问后果。

 

陆可云感激地向那小哥笑了笑,却摇头示意。那小哥也知道陆可云怕他受伤,摆了摆手。

 

“我知道长安今日适龄未婚配男子不多,能打过你的更不多。”

 

“我虽不知陆小姐此番有何用意,她配得上任何人,但你却配不上她!”

 

“我虽知我打不过你,但我必竭尽全力阻止你。”

 

风映雪有些愤怒,明致一死死抓住风映雪,这事,不是他们该出手的。

 

这不,陆长靖来了。

 

“慕兄弟,哥哥我求你办点事。”

 

陆长靖来得十分低调,偷偷跟慕太白讲道,胡子一翘一翘,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慕太白也客气道:“陆兄你说,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这——舍妹今日非要比武招亲,我自知拦不住她,可是那符南何等风流,怎能给舍妹幸福,所以我这个当哥哥的来求慕兄弟帮个忙,日后我陆家必有重谢。”陆长靖组织了一下措辞,向慕太白解释。

 

“我武功奇差,此事,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慕太白拒绝道。

 

一旁风映雪实在听不下去,扭头看着擂台。符南刚一出手,桂花蜜小哥就被扫到台下,风映雪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打在那小哥的膝上,不让他再爬起来。

这种动作,陆可云自然看见了,感激向风映雪一笑,她对风映雪极为熟悉,哪怕她把脸遮住,她也认识她。

 

“今日若无英雄好汉再前来挑战,那今晚,小女子——”

 

风映雪转头看了一眼一脸赔笑的陆家长公子,又看了看满脸为难眼里却写着犹豫的慕太白,忍不住清叱打断陆可云。

 

“慕太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原本安静听陆可云讲话的群众忽然听这一句嚷,瞬间转过头去,风映雪自知理亏,撤了两步躲到明致一身后,所有人都看着明致一。

 

明致一只好友好地拍了拍慕太白的肩,将他出卖。

 

“慕太白,慕公子可是刚刚荣登十二凌烟的那位慕少侠?”陆可云轻声问道,彷佛四五月的柳絮,挠人心肝,礼貌不失温婉。

 

这陆可云落落大方,倒是他不够潇洒了。

 

慕太白自嘲一笑。

 

“是我。”整理好情绪,慕太白转回身去,“久闻长安繁花妙,不及陆姑娘一笑呀。久仰、久仰。”

 

“今日先恭喜慕公子荣列十二凌烟,若日后有机会,不知陆家可否有机会结交慕公子这样的朋友。”

 

看!多有分寸!

 

慕太白不知哪里生出的躁意,就像六月树上那蝉,心里喧哗叫嚣个不停,心里不知怎么回事,气急败坏。

 

“人生在世百余年,太白岂为俗世绊?这朋友,不交也罢。”

 

说完慕太白心里后悔到不知哪里去,本没什么,这样一来,岂不是自乱阵脚?

 

果然,大家一听这对话,就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不一样的味道。

 

明致一见此,出言激道:“陆姑娘,终生大事要紧。”

 

这明致一此言一出,风映雪立刻表示支持,从未觉得明致一如今日这般顺眼。

 

陆可云点了点头,不是没有失望,不过,也无妨。慕太白却仿若石化,一动不动。

 

“那——”

 

“且慢!”

 

这一生且慢,似从天而来,慕太白似踏空而来,绕过欲出手的符南,一把将陆可云搂在怀中。

 

“今朝有酒今朝醉,愿与佳人成双对。可云,此前你我那般做,可是伤了你的心?”

 

台下一片寂静,现成的故事,你说听不听?

 

陆可云脸上似染了红霞,笑道:“公子上来这般说辞,可云恐是受不起。”

 

下面各位看众一片唏嘘,看来之前穿得沸沸扬扬的私奔再被弃,可能是真的了!

 

符南站在台上,放下刚欲出招的手,看着还在台上用转圈卸力的二人,心生怨怼——管它什么新晋十二凌烟,符南手中多了三枚火鹤弹。景德镇的火鹤神州有种不入流却又破坏力十足的小玩意儿,就是这火鹤弹,明明是东宋官方禁止销售,但有门路的人永远不会消失,总有那么几个人可以用非官方的手段获得火鹤弹。

 

慕太白见符南手中的火鹤弹,瞳孔一缩,凭他们这种未及武学大成的武者,怎么能抵挡得住这种“万人敌”?明致一见符南手中的东西,也是皱了皱眉,拉着风映雪悄声讲道:“有办法阻止他么?”

 

“我来不及,只要下面人一动,符南完全可以将火鹤弹抛出。”风映雪目不转睛盯着慕太白,看这个一向不着调的人会怎么做,如果这三枚火鹤弹丢出,绝对会将这一小片毁得寸草不生。

 

慕太白终于正视符南:“呵,符兄很有脾气啊,为了这么大点事大动肝火。”

 

陆可云心中一动,似要挣开慕太白。但慕太白又是何等人,既然他决定的事,没有什么能改变的。

 

符南手微微下压,挑衅一笑:“慕太白是吧,我记着你了。”

 

“你身后,有人支持你?”见到火鹤弹,慕太白见多识广,自是知道火鹤弹来历不一般,能有这种神物傍身的,可不能是符南这种江湖小杂鱼,景德镇火鹤神州,也有自己的骄傲。

 

“曦瑶侯大人,也是你们这些俗人所能提得起的?”符南并不否认,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身后确实有人。

 

曦瑶侯,是赵世家在长安设置的爵位,虽然赵世家和苏家因为一些事情上达成了统一,但表面上还是要安排一个人来做做表面功夫的。曦瑶侯五年一换,这一任曦瑶侯赵阳黎刚好任职期已满,而下一任据说已经从京城出发,还不知道姓甚名谁呢。

 

“曦瑶侯?”慕太白轻蔑一笑,似有所指,带着几分嘲讽,“赵阳黎?想用手下人拉陆家结盟?”

 

符南冷笑,不再接话,但也摆明了姿态,今日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两人僵持之间,凌空一箭夹杂着破空的声音从天而降,向陆可云奔腾而去。

 

“小心!”慕太白以身挡箭,将陆可云抓着向身后一拉,那箭便擦着慕太白右臂及衣袖钉在墙上,破掉的衣袖裸露着胳膊,伤口沁出幽蓝色的血。

 

“你果然是蓝血,难为你藏了这么久。”一道藏着诡笑的声音响彻这一方天地,众人抬首看去,便看见昔日曦瑶侯身后跟着一个一身黑袍的神秘女子,带着魅色的丹凤眼,横贯左眼的一道疤,高挑的身材衬着高束的马尾,身后背着一把长刀,手里正握着一把弓,显然方才那惊天箭,是她射的。

 

是南照!杀手宫这一届数一数二的杀手,一手长刀一手弯弓,据说与九京门与不世之仇。

 

“南照姑娘?”慕太白挑了挑眉,眨了眨眼,“为了赵阳黎,你要来杀我?”

 

“这是我的事。”明眼人自然发现这个慕太白,和南照也是老相识。果然,南照从腿侧贴身的箭兜拔出一支箭,“你若让开,这支箭我不射。”

 

“南照姑娘,我们商量个事。”慕太白斟酌了一下,开口,当在场出现这么多老熟人,慕太白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我说啊,赵阳黎许你的条件,我赵阳歌也能允你。再加上,这个什么狗屁符南,要毁了你的老家哟。”

 

众人惊讶,南照竟然是长安人!这个看上去油腔滑调又很洒脱不羁的慕太白,竟是赵世家的人,而且还拥有蓝血血胤。明致一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这才对,既然是赵阳歌,赵阳黎也来了,今日这等局面,自是无所谓的,便拉着风映雪退了退。

 

符南听完此时应叫赵阳歌的这个人的策反,哈哈一笑:“赵阳歌是吧,我符南今日何其有幸,能和赵世家的人,一较高下?原本是来与可云小姐共许良缘,如今倒真有个不识趣的。”

 

“你这可要,承担谋杀皇子的罪名,我赵阳歌再不济,也是曦瑶侯,流着蓝血的赵世家人。”赵阳歌不屑地瞥了一眼符南,原本他还担心这个人手里的火鹤弹会伤及无辜,如今赵阳黎不请自来,他反倒安全了,看了一眼台下的明致一,果然发现他早就站到一个最佳视角,等着看好戏了。

 

“赵阳黎,我们谈谈?”解铃还需系铃人,赵阳歌如今局面自然可以保证自身安全,但今日这些波及的人,不准许他任性。

 

 

 

“怎么,一路经过什么保定、邯郸、河间等城市,闹得鸡飞狗跳的不是你?”赵阳黎诧异,这个赵阳歌一向是无法无天,一路上他针对这个人无数场追杀,也没见他在哪次不再和他硬碰硬,看来在场的,有让他在意的人。

 

“人嘛,总会累。”赵阳歌避重就轻,“你过来要杀我,为了什么?”

 

赵阳黎想杀赵阳歌,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当别人问起,为了什么时,他却不知道如何作答。为了皇权?比赵阳歌有威胁的人多了去了!为了自身性命?赵阳歌这种什么都不在乎不放在心上的人会去特意杀他?那——为了什么?

 

“你就是想让我死?”赵阳歌见赵阳黎不做声,淡笑。

 

“你可以这么理解。”赵阳黎无奈,“怪只能怪你太优秀。别以为你把玄黄十八式改名成青莲盛歌我就不认得了,这么些年,只有你把玄黄十八式这一屠龙之术学会。”

 

屠龙之术?明致一皱眉,看来,果然这种非主流的修行依然存在着,且不少可辅助进金花修行,达到进化。

 

“这样,赵阳黎,我与你交换个条件。”赵阳歌开口,“我赵阳歌以血脉起誓,终生不回赵世家,如有违背,血脉逆流而死!”

 

赵阳黎愣:“以你的天赋,帝位只是时间问题——”

 

“我没兴趣,我得说多少遍,你才明白?”赵阳歌打断。

 

“说吧,什么条件?”赵阳黎释然,赵阳歌确实是这样的人,但他肯定有条件的。

 

赵阳歌从怀中拿出一封封好的暗红色信封:“帮我致一哥进武功院。”言罢将那信随手一抛,恰好落入离他不远的赵阳黎手中。

 

明致一和风映雪,见那信都是一愣,明致一更是好奇这信什么时候跑他手里的,而且赵阳歌竟然这般有心。

 

“上面有我的盖章,加上你的,推荐一个人应是稳妥的,别拒绝。”赵阳歌不等赵阳黎开口,连忙说出下文,让赵阳黎只好接受。

 

“还有呢?”

 

“符南归我。”赵阳歌吐字成线,透出隐隐杀机。

 

赵阳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用别的方法达成目的,他也不介意“君子”一回。

 

赵阳歌看着自己的手,轻轻一笑:“世人道我太多情,怀有青莲盛世歌。”

 

赵阳歌斜撇一眼符南,左脚先一步迈出,右脚顺力踹到符南握着火鹤弹的手。符南手劲一松,几枚火鹤弹顺着救上了天。赵阳歌身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一旋,极快地用肩膀冲进符南怀中,右手向上卡住符南脖颈,将他按在地上左手向后平摊,竟恰好接住刚刚冲上台的火鹤弹。

 

“且将今朝付一樽,玄黄十八,诛宵小。”

 

明致一眼前一亮,这青莲盛歌,或者说是玄黄十八式,果然脱骨于传统武学,又与传统武学不大相似,这种外家功夫若于金花修炼之道相结合,或许可以让人们的修行外刚内柔相互结合,事半功倍。

 

赵阳歌抓着符南的脖颈,随意丢在台下,转身看着一身黑袍的杀手宫的冷艳绝色,淡淡开口:“杀手宫生意今日不错,胆子也大了?”

 

“南照不敢。”杀手宫再狂,也是有一定分寸的,比如赵世家,更比如蓝血的赵家人,哪怕不是储君,他们也不敢动。

 

“那就赶紧走吧。”赵阳歌不在意摆了摆手,“内边那个凌烟呀。”

 

“侯,侯爷。”凌烟咽了口唾沫,请示。

 

“侯爷个屁,记着啊,十二凌烟我的名字,就叫太白啊,别写什么赵阳歌,要不小爷我要你命!”眯眯着眼,是慕太白。

 

“画,也是我现在这个样子,看好了,别找人画错了!”

 

 

 

“我自结庐人间醉,不羡凌云做神仙。”

 

赵阳歌提着两小坛酒走进武功院。

 

“小侯爷,明长老不在。”一位须发皆白,目露精光的武者笑嘻嘻看着赵阳歌,眼睛一骨碌,盯着赵阳歌手里的酒。

 

赵阳歌自然递上一坛:“我从长安亲自送过来的凌霜醉,张老别客气啊。”

 

“诶、诶!谢过小侯爷啦!”张老喜滋滋结果,深深嗅了嗅,“明长老去西街办事了,马上回来,小侯爷不妨等等。”

 

“张老,这酒镇一下,口感更佳!”赵阳歌神秘一笑。

 

“好嘞!好嘞!”

 

 

“你又过来了?”

 

“诶呀、自己在长安没啥意思,我家老头本来就是派我过去潇洒的,我只要潇洒,在何处又怎么样?”

 

“可云也让你过来?”

 

“我跟她说我回家嘛,来来来,喝酒去,我知道城北有一家烤羊不错,走。”

 

“听你的!”



-END-



 

Sunasty

世  界



苏三看东宋: 

总有一些人

刹那间的念头难以从脑海挥之去

喜欢将一点一滴加以理解融入其他的元素

将心中的世界变成一个存在的设定,付之文字

在一个激进发展的世界,随着潮流

不论是什么都会融入新的元素

之于武侠,比如幻想,比如科技

东宋是一个将梦中的世界在笔下生花的好平台

就像我心中的那个充满着奇幻气息的江湖

一切都是新生的,它也是,我也是

希望在这里,可以执笔为剑

可以圆我少年时的策马江湖梦


苏三写东宋:

总觉得少年们应有一场突如其来的相识,因为这产相识,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让少年的人生际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就像慕太白一样,有的少年就是要做一件叛经离道的事;有的人像明致一一般,偏偏有个很难实现却一直想要实现的梦想。他们的优点是执著,缺点是偏执。当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相遇,理性与感性碰撞,会像催化剂一样让他们向着目标前进一大步。

虽然想法很好,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期定音笛确实成文仓促,因此不尽满意,希望下期、下下期、下下下期可以改进QwQ



-宋纳思地-

世界·定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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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1. 文章作者苏三

  2. 图片来自网络,仅作示意,版权归属版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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