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下·春困 ︱ 东宋

东宋世界第2届年度征文暖场征文第9篇

松树下·春困

年度系列奖·年度进击奖

◎沈州白 著

东宋的第92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赤酒引》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圆满结束后，为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暖场计，推出“松树下”暖场征文。现将陆续推出暖场征文，从一松一风，彰显东宋世界魅力。

本次推出的是东宋年度系列奖、年度进击奖得主、作者沈州白所著《春困》。

黑梦酒

许公还在世时，总有人向他求字。许公从不推脱，但求字者总是等上要好几个月才能收到许公的字。总有人等不及而亲自登门催促许公。许公总是笑眯眯地奉上好茶，让求字者稍座。然后当着求字者的面亲摇湘管，在白纸上写上大大的两个字：“莫急”。

渐渐地，许公脾气怪诞的名声就传扬开来。登门求字的人也就越来越少。

世人多谓许公不愿与人墨宝，又不好推却，才如此这般。殊不知许公却是另有一番深意。

许公讳真字古井，早年间家住在青海剑城一带，家门口常有剑客经过。因此幼年的许真十分好侠。他那时经常学着侠士们的样子，拿着树枝当做剑，与玩伴们一同戏耍。许真力大又灵巧，竟能胜过多数玩伴。

许真好胜，最喜与人争高下。凡是胜过他的，他必找机会与之缠斗，直到胜出为止。久而久之，许真在小镇上竟出了名，谓之“拔糖”，取其难缠之意。

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许真家贫不得读书，当初一同戏耍的玩伴却都上学了。许真每日游荡在街上，虚耗时光。待到一同戏耍的玩伴们都长成了知书达礼的翩翩少年，许真却仍旧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筐。

一日，许真走在马路上，偶遇了幼时的朋友扈某。两人寒暄一阵。许真问及对方近况，扈某答道：“我明年要去剑城学习了。”许真羡慕不已，便问：“我可不可以和兄台你同去？”扈某大笑道：“老弟，如今你可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剑城门口的签到你都签不了啊。”

许真大羞愧。直到此时，许真才意识到，幼年的玩伴早就已经逐渐疏远了他。除了年迈的父母，他竟连一个可以搭话的人都没有。

许真觉得自己如此混日子不是办法，便去央求父母，想去剑城附近讨个生计，养家糊口。父亲说：“你如此顽劣，哪家正经的生意人敢要你？”许真痛悔道：“从今日起儿子都改了。”

父亲被许真央求不过，在剑城中为他谋了一个信使的职位。许真听得是在剑城谋职，果然认真起来。他每日卯至戌归，送信取物从不出差错，又性格爽利，剑城中人多喜欢许真。

一日，有人请许真跑一趟远路，去青城送一封信。许真早就想去青城看一看，便应承下来，当天就辞过父母带上行李出发去青城了。

刚刚行出剑城十里，时间已接近午时。许真在路旁一棵数丈高的赤松下午饭修整。时值季春，许真饭毕忽觉倦意浮动，倚靠着赤松打起盹来。

朦胧中，只见一白发道人行至他面前站定。许真连忙站起身来作揖。这道人头上簪着一枝枯木，腰中别着一对紫金葫芦，看着他笑道：“古井兄，你一向可好？”

许真并不认得有叫“古井”的人，只好再作一揖。

那道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也罢也罢。拿出你的剑来，咱们比划比划。”说着，这道人摇了摇腰上的葫芦，拔下盖子，灌了一大口酒。

许真嗅到这道人身上有酒气窜出，便知他是酒醉认错人了。他说：“老神仙，我并不是剑客，只是个送信的……”

道人不耐烦地说：“我晓得你是个送信的。不要磨蹭，赶紧快拿剑来。”

许真无法，只好转身取了地上一根枯木枝握在手里。道人大笑道：“古井啊古井，真有你的。那我也不使忘川葫芦。”说着，道人解下腰中的葫芦，也取了一根枯枝。

许真急着赶路，又见这道人已经有了酒意，就想着赶紧制服这道人好赶路去。许真用尽全力去劈道士手中的树枝，欲将道士手中的树枝砍断。道士不闪不避，只将树枝稍向上迎，竟震飞了许真手中的树枝。

许真看着自己发麻的双手，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道士随手将树枝扔在地上，说：“你送信去罢。”说完提起葫芦转身便走。

许真急忙追上前去。可那道士却走得极快，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

许真连忙喊道：“老神仙，老神仙！你等等！”

这一叫，许真竟栽倒在地上。再起身看时，哪有什么道士、什么葫芦，连比划用的树枝都不曾有。

许真揉了揉摔得发懵的脑袋，叹息良久，起身接着往青城去了。

然而许真却一直记挂着这个梦。剑城往返青城一行数千里，费时两个多月，许真竟不曾再梦到过一次道士。

回到剑城后，许真不送信时总倒在一旁睡觉，只盼着再梦到那老道士。家人只道许真去了一趟青城累着了，也不多问。只是许真开始还能睡得着，日子久了，许真便再也不能随时入睡。又过了一段时间，许真连夜里这本该睡觉的时间也睡不着了。

父亲见他整夜挑灯叹息，提了一壶酒给他，说：“喝这个试试。”

许真只喝了两盅酒，困意席卷而来，在炕上倒头而卧。只是梦中仍旧不见那老道士前来。许真如同得了宝贝，只要一有空，就喝上两杯睡一会儿。因此误了许多事。剑城中人因此不再把重要的物事交给他。

渐渐地，许真连早上去剑城应卯也不愿了，为此丢了差事。父亲大骂他“不长进”，许真却回道：“只要给我酒，你怎样骂都行。”从此益发只每日抱着酒壶过日子。他靠给别人打零工挣些散碎银子，拿到银子直接去酒肆换酒，喝尽了酒再去给打零工。

一日，许真正拿着银子在酒肆打酒，忽听得隔间里有歌姬唱道：“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许真抱起酒壶行出门去，在街道的背静处痛哭不止。

许真回到家，跪在父母面前，用尽力气地磕了三个头，对父母说：“儿子不中用，二老只当没养过我罢！”父母亦泪流不止。从此竟真的不管他，任他去。

又一日，许真正在坊间痛饮，忽而听得老板吆喝“黑梦到了”。许真便去询问，原来这是一种产在沙海中的酒。许真想讨一壶尝尝，无奈酒的价格极高，实在买不起。酒肆老板笑道：“你想买这酒，除非你把家中的房子卖了。”

许真竟真的回家取来自己那间茅草房的房契，来换那黑梦酒。出了酒肆，许真才想起自己已无处可去了。他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日他熟睡时依靠着的那棵赤松树。许真提着酒壶，走了十余里路，再次找到了那棵树。他靠着那赤松树坐下，饮了一口黑梦酒，脑后一麻就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忽而不知何物敲在许真脑门上，疼得他醒来。他睁眼看时，只见是一只草鞋落在了他的脑门正中。

许真恼怒地四下找寻，一个声音却从头顶传来：“嘿！抬头！”

许真仰头看时，只见一个少年坐在树枝上，对他说：“我的鞋。”

因这少年逆光坐着，许真看不清他的面目，遂问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飞身而下，落在许真面前，许真这才看清了他的面貌。这少年一身仙气，头顶簪着一根枯枝，腰中别着一对紫金葫芦，手中拿着许真的酒壶。

少年说：“展飞白。你叫什么？”

许真呵呵傻笑一阵，又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古井。许真，字古井。”

少年提起酒壶喝了一口，说：“无波真古井。好名字。诶，古井兄，你这酒不错。”

许真道：“这酒叫黑梦酒。你喜欢就都给你罢。”

少年喜道：“好！不过我喝你的酒也没什么好回报你的，不如教你几招罢。赶快拿剑来。”

至于许真后来如何行走南北，如何修炼顿悟独创一套剑法，如何成了一代宗师，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Sunasty

世  界

-END-

东宋·沈州白专集

致谢：

1. 文章作者沈州白。

2. 图片来自网络，作者昔酒，仅为示意，版权属于原作者。

3. “松”字书法作者赵孟頫。
   

商务合作 ｜ 投稿：[e-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