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毛守中 ︱ 东宋
东宋世界第2届年度征文第1期征文第3篇
世家·毛守中
年度系列奖·年度进击奖
◎沈州白 著
东宋的第99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赤酒引》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圆满结束后,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已然开启。
本次推出的是沈州白所著《世家·毛守中》。
触不周
未济、暴虎两人困在汉阳数日,一筹莫展。
铁马队掌柜苏铁骤然长逝,未济作为养子却不敢发丧。一来铁马队名声显赫,目前西去带货的马队尚未归来,只怕苏铁一去,江湖朋友便不再顾及多年颜面,凭空生出些事端来。二来是苏铁原本是被唐门拿到暗牢中的,未济硬闯了暗牢才得见苏铁最后一面。此事更是不适宜传扬。
于是未济与暴虎二人扶灵,从信江走水道,经九江城入长江,逆流而上,直入蜀地。此时舍儿已经烦她师傅江淙在青城为苏铁找到了妥当的安葬之所——乃是青城山下的一个种桑农户的院子。那桑农在山间开出一个穴,培出厚厚的土,尽自己一切能力让苏铁的阴宅看起来体面些。
然而这些未济却都不在意。他只记得父亲在去世前一再叮咛“莫起风雨,莫惧风雨”。父亲风雨一生,这恐怕是他的肺腑之言了。未济想着,父亲怕也是想找个无风无雨之地作为最后的归宿。他看着漫山遍野的桑树,心中有些许安慰:这是了却了父亲的遗愿吧。
原本未济还想再留数日尽一尽孝,但到了第三天,暴虎却催着他返回上饶。未济原本计划从青城直接回到太原城去,毕竟那里是铁马队的据点。但他想着,暴虎这般催促他去上饶必是有原因的。那暴虎自从侍奉了勾陈兽之后,便得了听风看雨的本事,世间一切变故都看在他眼里。未济不与他争执,与他一同下山而去。
两人顺流而下,将到汉阳之际,忽然天降大雨,船家勉强将船停在码头,不肯再走。未济暴虎只好下船来,找个地方住宿等待雨停。
如此等待了三四日,雨还是不停。未济举着黄色油伞独自前往码头,去找愿意提前开船的船家。然而船家们只说:雨下勒大,船走不动。
未济无法,只好折回。他还没走到客栈,就在街口看到了暴虎。暴虎手臂环着伞把,左手抓着一大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街口墙头上着的告示。未济也凑过去,只见那墙上是一张抓捕令,赫然写着“何宝福”三个字。
未济问道:这是何人?
暴虎道:一个说书的。
未济说:一个说书的?
暴虎道: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暴虎转身向深处走去,未济跟在他身后。两人转过几个街口,暴虎忽然收了伞矮身钻进街边一条被树丛挡住大半的小街。未济也跟着收伞矮身钻进去。眼前树枝纷至沓来,未济急忙用手臂左右拨开。大概走了三丈余,暴虎忽然停住。
未济走得太急,险些撞在暴虎身上。他手搭在暴虎的肩上,向前看去,只见暴虎正在墙上摸索什么。未济不语,只是盯着暴虎的手看。
不一会儿,暴虎左手似乎摸到了什么,用力向前一推。眼前的墙竟向左移动了五寸,露出一道缝来。未济听那缝中隐隐有人声传来,便向那缝中望去。只见狭缝中另有一番天地。
未济正待细看时,缝内忽有人挡住了他的目光。那人并不言语,只是上下打量着未济和暴虎。
暴虎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银子,放在那人手中,说:兄弟想进去乐一乐。
那人探头看看站在暴虎身后的未济。暴虎忙又掏出一锭银子,纳在那人手中,道:还请放行。
眼前的墙壁猛地合上。未济正在纳闷的当儿,那墙嚯地向两侧洞开,嗡嗡的人声从墙内涌出。
未济按捺住好奇,只将双目放低跟在暴虎身后。不一会儿,喧嚣的声浪将未济包裹起来。未济细细分辨,此处斗鸡走狗,蹴鞠博弈,弹琴击筑,携伶狎妓不一而足。他又想到暴虎在门外的轻车熟路,心中阴霾竟然扫去大半,暗笑着:原来暴虎这般铮铮汉子,是在这等地方锤炼而成的?
又走了丈余,暴虎回过头来,说:别装样子了。那看门的早看不见咱们了。
未济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竟是熙熙攘攘的街市。他问:师兄,这是哪里?
暴虎连忙一只手捂他的嘴,另一只手在脖颈间一抹,道:使不得使不得,在此处可不能如此唤我。
未济心中好奇又多一层,他追问道:怎的?
暴虎只道:随我来吧。
未济又随着暴虎走了一阵,暴虎忽然一转,带着未济进到了一个院子里。那院中摆着一排一排的长凳,中间有一处高台,似是个演戏的场所。
此时一个小二迎上来,上下打量暴虎一番,趾高气昂地问道:甲乙丙丁四等座位,你要哪一等?
暴虎掏出一锭五两的银锭子甩在小二的怀里,拉住未济往院墙边的游廊走去。那小二连忙一叠声地喊:雅字间上房,两位!
这时已经另有小二弯着腰上前来给暴虎未济领路,他们两人迅速被安排在了游廊中最好的位置。
未济向楼下望去,只见刚刚还空荡荡的院子里,很快涌入了各色人物,真个是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汇聚于此。
未济便又要问暴虎来此处做什么。转头时,暴虎已经端起碗吸溜吸溜地喝起茶来。才喝了一口,暴虎便大声吆喝着问那小二:今日讲哪个?
小二应道:何相公最拿手的《楚门旧事》。
暴虎道:滚出去吧。
未济目送那小二走出了房间,才开口问道:师兄,这是何处?
暴虎被茶水呛得咳起来。他扔下茶碗,一边扶住自己的胸口咳嗽,一只手点指未济,无奈地摇头。
未济忽然想起暴虎刚刚叮嘱过他不能叫“师兄”,便问到:为何?
暴虎又咳又喘了一阵,才说:武汉三镇,龙蛇混杂,千楚间错,泥沙俱下。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未济点头,说:这说法……
暴虎道:固然是夸张了点。但武汉三镇情势复杂是真的。此地人原本就看我们眼生,若再师兄师弟的叫着,少不了有心人打听。咱们过路而已,何必呢。
未济问:此地是何处?
暴虎端起茶碗,笑道:我也不知此地是何处。
未济疑惑道:不知?
暴虎不答,只管端着茶碗一口一口地喝茶。喝罢一碗,又续上一碗。如此喝了三碗茶。
未济见他如此拿着架子,心中有些痒痒的。忽而想起舍儿在时,暴虎这般拿架子,舍儿便上前抱住他的腰用力摇晃,口里喊: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那暴虎多半禁不住她这般“上刑”,即刻就招出实话来。未济想起彼时暴虎脸上的无奈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暴虎问道:笑什么。
未济说:若舍儿那丫头在……
暴虎右手往前一伸,说:快休提那野丫头!我这一身的骨头架子都要让她摇散了。
未济笑道:此地是何地?
暴虎说:确实不知啊。年少时候随你父亲来过一次。那时都是他老人家领着我进来的。这些年都没到过武汉三镇。哪里知道这地方还健在。刚刚看那缉捕令上写着何宝福,我才想起还有这个地方来。
未济听到暴虎说“父亲”两字,心中有些恍惚,良久才回神,原来他说得不是养父苏铁,而是生身父亲闵其臧。遂接着问道:何宝福?
暴虎点头道:没错。当年你父亲刚刚接掌了石门宗,同一年收了蒲荷这个关门弟子。那年年末,他就带着我们几个弟子一同到武汉来。现在想想,好像就是专门来听这何宝福说书的。
未济更不解了,问道:专门来听他说书?
暴虎说:是啊。专门来听他说书。
未济追问:为什么?
暴虎摇头道:说不清。那一日,好像讲得也是这一段,《楚门旧事》。
未济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急着从青城回来?他说:好。那咱们就听听。不过这何宝福胆可真壮,竟在楚门的地盘讲《楚门旧事》。
暴虎道:想必那张抓捕令就是为了此事罢。
正说着,院中一阵喧闹。暴虎起身走到未济身边,两人一同向院中望去。只见那高台之上,一长衫白发的老相公抖抖索索地走上前来。虽然离得远,但未济仍能从步伐上看出此人已有了相当的年岁。
这相公走到高台中央,举起双手与前来捧场的众人作揖。台下一片叫好声。
未济问道:这人很有名气?
暴虎说:上次来,大致也是这样光景。
未济说:这把年纪了,能说成什么样?
暴虎说:可不好下定论。
二人再望过去时,那老相公已经在台上落座。院中众人安静下来,只等着开场。那老相公提起抚尺,轻轻一拍,霎时神气如同换了个人。只听他朗声说道:武汉三镇,龙蛇混杂,千楚间错,泥沙俱下。列位,去武昌的,走汉口的,来汉阳的,必是英雄豪侠……
未济看了暴虎一眼,说:这句话是他编的?
暴虎说:有可能。
二人接着听下去。这相公讲得是一段江湖往事。昔日毛家全盛之时,曾在神州遍结姻亲。除马家之外,赵、唐、明等各世家无不有毛家的娣媳子侄。因此一旦毛家有个婚丧嫁娶,必是众生云集的一场好戏。当年楚门出身的慎夫人嫁与毛家便是这样一场好戏。
慎夫人是家中长房嫡亲孙女,因此由十八家商号云集的吉庆街慎家门面发嫁。依照嫁俗,慎家也为慎夫人觅了四名武士开道。这四名武士分别是明门王氏长子、玉龙雪山宗的大弟子、青海剑城高手榜排名第二的剑士、以及楚门阎家的长子。
如此排场的武士阵容,只有毛家才能组织起来。四名开道武士之一的玉龙雪山宗的大弟子,正是毛家的长孙。这毛氏长孙与慎夫人乃是两姨亲的姐弟,为了表姐婚礼排场,便邀了自己的两位至交好友前来助阵。另一个缺被慎家多年的世交阎家公子领了去。
这毛家长孙原本想着,表姐的婚礼需要以稳妥为第一位,因此选了明门的人,便没有再邀请唐门的亲戚。这令四武士阵容显出些许不平衡。若在别处,这种不平衡是可以被理解的。婚姻大事,谁也不愿闹出些不愉快来。
偏偏这次不行。
问题就出在邀请武士的人是毛家长孙。毛家是何等人家?素有“神州裙带”之称的毛家,怎能做出如此不平衡的事?
一行人在回程复命的途中,便遭遇了一群年轻唐门武者的偷袭,四人虽然武艺高强,却难免受伤。其中以阎家长子受的伤最重。回到家中不到五日,便去世了。
阎家长子故去后,楚门激荡,纠集了另外几家人意图复仇。唐门自然也不示弱,暗中联系大姓企图一较高下。
未济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这些江湖往事,对于在鸦麻海子这种荒蛮地带成长起来的未济来说,过于无趣和乏味。暴虎似是看出未济的漫不经心,便对未济说:你知道这毛家长子是谁?
未济睡眼朦胧地问:谁?
暴虎说:他是石门宗五祖的亲哥哥。
未济猛然惊醒,问道:那位姓毛的五祖?
暴虎说:正是他。
未济不以为然:不是都说他是石门宗中最离经叛道的掌门吗?
暴虎笑道,说:你太客气了。五祖哪里是离经叛道,明明是荒腔走板。
未济“嘿嘿”笑了两声,问道:怎么个荒腔走板?
暴虎说: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你父亲不太管我们,主要是大师兄耿空楼管我们。他是个极为自律的人,吃饭练功睡觉,一时一刻都不能差了。但那时常有个老头子来支使他东奔西走,做这做那。耿空楼走后,他就拿着一副马吊来叫我们陪他玩。有时一玩就一整天。
未济问:那是五祖?
暴虎点头:十多岁时我才知道的。
未济忍不住又笑,说:知道之前你觉得他是谁?
暴虎说:是你父亲的疯爹。
未济哈哈大笑,说:如果真这样,他怎么能当上掌门的?
暴虎正色道:五祖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了。开始我们只当他是个糊涂老头子,后来发现,这家伙打马吊从没输过。我私下里问他怎么能赢,他说“夫博者无他,争先术耳,故专者能之”,又说这是一门“运指麾于方寸之中,决胜负于几微之外”的功夫,要我潜心研究。
未济惊诧地叹道:这是智者啊!
正在这时,暴虎忽然摇摇手,说:先听。
此时那说书相公正讲到楚门唐门的乱斗一触即发之时。毛家作为这两家的中间人,实在是尴尬得紧。毛家长子既是事端的起因,也是两家的居间人。正是应该拿出些主意来的时候,这毛家长子却投鼠忌器,左顾右盼。此时毛家次子应时登场。
那说书相公这般解说:
那毛家次子,身穿长袍而不束袍带,头顶玉冠却不总发尾,走起路来不当不正,说起话来亦正亦邪。手上常举一副马吊,胸中不藏半本诗书。
听到这里,暴虎用力一拍大腿,说:没错!就是这个样儿。
未济笑得直不起腰来,半天才问:几十年都没变过?
暴虎说:从我见到他,到他过世,都是这个样儿。谁知道他之前也是一样。
未济再转回神去听那说书相公继续讲。毛家次子因为长相不肖其父,在家中颇不受人重视,于是幼年起便将斗鸡走狗之事桩桩件件都学起来。他尤其擅长打马吊,说马吊是众博之首。因为那些投壶掷子的游戏,总归不得古意。又因他好此博艺,结交了不少豪侠之士。日子久了,他的胆子也大起来,并不在乎自家性命。
毛家长子如坐针毡之时,毛家次子便挺身而出,对他哥哥说:与其你这样慌张不安,不如让我带几个人去将那楚门和唐门领头的砍了,一了百了。
毛家长子说:这可如何使得?
毛家次子说:如何使不得。我先趁着夜色去,将那阎家爹爹的性命取了,再带着他的首级去求见唐门,把那唐门的惹祸精一齐砍了。岂不两全其美?
毛家长子连忙拉住次子,说:不可不可!我毛家一向以怀柔治家,讲求以柔克刚。这凶顽之事如何行得?
毛家次子大笑道:大哥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何当初慎姐姐出嫁时,要安排那样大的阵仗?他慎家虽在楚门算是有些名头,但与咱们毛家比起来算什么?这般惹眼,不招人妒恨么?
毛家长子无言以对,只好问道:事已至此,当如何化解?
毛家次子道:如何化解?大哥,此事乃是楚门与唐门相斗,与我毛家何干?
毛家长子说:如何不相干?我毛家百年基业名声,全都毁于一旦!
毛家次子嘿嘿笑道:大哥,你莫要恼羞成怒。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如今既然我们已经失了先机,莫若再等等,待那楚门与唐门相斗之时,我们再从中调和,如何?
不日果然传来了楚门暗袭唐门的消息。唐门守株待兔般地剿灭了楚门数十名武士。毛家长子知道时机已到,急忙将毛家次子找来商量此事。毛家次子说:此事可成!楚门受挫,自知战力不敌,无法攻下唐门;又苦于颜面受损,无台阶可下。若现在我们出面,毛家声望可保。
毛家长子说:待要如何?
毛家次子笑道:为今之计,只好将大哥你的儿子过继给楚门养活。
毛家长子怒道:荒唐!
毛家次子笑道:那阎家有了身份高贵继承人,自然就会劝那阎老爹就此罢手。那时我们只消再将一个妹妹嫁到唐家,只怕此事就平稳了。再十年后,那楚门的话事人乃是你儿子,那唐家有咱们家的女儿,何愁毛家名声地位不保?
未济听到此处,后背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转头问暴虎:这人真是那邋遢鬼五祖吗?
暴虎端着茶碗,笑一声,说:恐怕就是了。
未济问道:不是说他胸无点墨吗?这些道理他是何处听来?
暴虎说:大概是打马吊打出来的。
未济沉思一阵,问道:你带我来此处,不单单是为了听五祖的旧事吧?
暴虎笑道:你多心了。就是来听这事的。
未济问道:为何听这些?
暴虎又一碗接一碗地喝了四碗茶,才说:未济啊,当年我们俩因为宗内流传下的那本《龙湫谱》去了独固塔拉避难。但是现在我们都没见过这本书。你猜猜,那唐门差人来找的《龙湫谱》,依着五祖的脾气,会放在哪里?
未济猛然警醒,他脑子飞转,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他小声说:在……唐门?
暴虎还未回答,就见远处纷乱了起来。暴虎与未济对视一眼,说:走!
两人便从游廊上跃出,顺着院墙一路往院子外走去。刚刚走出大门口,就看见一队人马将那小院儿团团围住。领头的那个喊:凡是听过谤书的,一概都给我押回去!
未济听了,一边低头往前走,一边小声问暴虎:这是为何啊?
暴虎悄声说:五祖的侄子,真的去了楚门阎家做养子。现在是阎家的管事人,因此特别忌讳别人说他旧事。
忽然身后那领头人的声音又传来:给我把这书场烧了!一根柴火棍都不能剩下!
这时,只听那老相公何宝福的声音颤巍巍地传来:世家之间,何有平成?世家之中,何有友恭?
如此重复数遍,早已不复刚刚说书时的声气。
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未济却不打算再乘船顺流而下返回上饶。他与暴虎商量了一番,两人计划直奔沙海,去看一看唐城盛景。
临行前,暴虎站在客栈的院子里仰头看天。未济问他:这一路天气如何?
暴虎摇摇头说:没看天气。我问勾陈,此去唐城,凶吉如何。
未济问道:怎么说?
暴虎叹口气,说:它说,世家之间,何有平成?世家之中,何有友恭?自求多福罢。
Sunasty
世 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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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宋·触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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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沈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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