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宋世界第1届年度征文齐眉征文第5篇
凤羽·风云动
年度征文奖·年度进击奖
◎小莫 著
东宋的第100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赤酒引》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圆满结束后,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已然展开,部分作者首届征文因参与时间略晚,错过之后,将征文补齐,亦有洋洋数十篇,自即日起,仍于黑江湖陆续推出。
本次推出的是作者小莫所著《凤羽·风云动》。
相卢·阿笙
壹
篝火极盛处,初极安静,忽地一声清啸,少年们手持芦笙,边吹边沿着火堆向外圈跳出,继而,妙龄女子携手结对而舞,腕间、足上铃铛泠泠然响起,直至最后,一位少女踏着碎步,轻舞而出。
她头戴银冠,足下步速极快,手腕灵动随之翻出各种姿势,周身银铃随之而动,清扬欢快,那少女身形轻灵曼妙,衬着篝火,一双猫儿眼像极了月光下的璧影湖,藏着粼粼波光。
这便是相卢初次见到阿笙的情景。
夜极深了,篝火渐熄,人群渐渐散去,笑语吟吟,那少女仍不愿离去,裹着斗篷,托腮看着月亮。不远处,斜坐看完整场的少年,取出一支短笛,对着月儿,吹奏起来。笛音悠悠荡开月色,清清冷冷。少女侧过来瞧了一眼,便仍旧回过头去望着月亮。
笛声已停了许久,两人却丝毫未动,仍沉浸在这水般的月华下,女儿的心事中。
“如此良夜,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少年开口道,“我叫相卢,相公的相,的卢的卢。”
那少女扭过头来,扬起小巧的下巴,“哦?那你说,做什么?”
少年嘿嘿一笑,小云豹似的性子,有意思。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怎么说呢?”
“阿笙。”
“是芦笙的笙吗?”
少女点点头。
“向南三十里,有一处璧影湖,很是僻静。正是春日,夜宿在那里的白鹇会在破晓时分起舞,银衣红妆,印着湖中倒影,甚是美妙。你若敢,我便带你去。”
“有什么不敢?今儿是我十三岁的生辰,我已是大人了。”
相卢暗暗一笑,明明是个孩子,硬要充大人。心下一闪念,起身道:“好,我有马,就在寨子外的树林里,走吧。”
阿笙听到“寨子外”三个字,问道:“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亲戚?”
“怎么,怕了?”
阿笙急急站起,“不过多问一句,哪个怕了?”
贰
白马似有灵性,不紧不慢地跑着,困意袭来,阿笙渐渐垂下发重的小脑袋,抵着相卢的背。
相卢轻轻一笑,蓦地伸手向后,捞起阿笙,一声尖叫,阿笙已从背后落到相卢的怀中,相卢哈哈大笑,揉揉她的脑袋,将她塞进自己的斗篷,阿笙觉到暖意,不再吭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睡着了。
相卢轻轻一声呼哨,白马嘶了一声,放慢脚速,慢慢踱了起来。
清晨,雾尚未散开,天地间一片寂静。阿笙从斗篷里探出脑袋,看到了一片湖,湖边有灌木丛。
忽然间,一片深蓝色托着一片银灰飞离林间,正是白鹇,头与脚爪那两点赤色,印着那灰蓝的晨空,与浅蓝的湖面,似极了桃花妆容的雪衣女子在天地间起舞。阿笙屏住呼吸,牢牢地记住这一幕。
“来了。”相卢低低地说了一句。
阿笙尚来不及反应,却见湖面似破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似从湖底慢慢升起,长发未挽起,脸容苍白,仅眉间一点猩红,瘦瘦小小,那女子闭着眼,那舞着的一群白鹇渐渐将她环绕,围在中央。
良久,那女子似乎动了一动,白鹇发出清啸,加速扇动翅膀,似有光华流向那女子,渐渐地,那群白鹇的银灰褪成了白色,赤色淡去,身形慢慢缩小,直至落在湖面,成了普通的水鸟。
那女子周身光华更甚,良久方散去。此时,阿笙看到了一个盛年银衣女子,脸容秀致,唇间嫣红,她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妙目,初有几分彷徨,渐渐清明,甚至含了几分杀气。阿笙看着她的脸,蓦地心念一动,这张脸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雄性白鹇供养的鹇灵,历经这些年,终于长成了。你在这边等我,这件斗篷莫要脱掉。”相卢嘱咐了阿笙一句,便下马,拍了拍马的脑袋,白马耳朵动了一动,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相卢取小道悄至湖边,继而跃出,足尖轻点湖面,来到那鹇灵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鹇灵初初有些惊慌,慢慢平静下来。
良久,相卢挽着她的手,引导她上岸。岸上的雌白鹇,守着藏有鸟蛋的窝,立起身子,相卢不以为意,携着那女子来到鸟群间,他取出一把匕首,划破手腕,殷红的血渗出,鹇灵动了一动,相卢将手腕伸至鹇灵面前,鹇灵一把抓住,吮吸起来。
阿笙远远地看着,心里有些凉凉的,挣扎着想要下马,那白马低低地嘶了一声,似在提醒她别妄动。
鹇灵停止了吮吸,放下相卢的手臂,苍白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她开口了,声音是低低的,似还在选择以何种声音示人。相卢粗粗止了血,笑道:“就用你自己的声音吧。”
低沉的、粗哑的声音,像是历经了沧桑,与这盛年女子的外貌颇有些相背。
“今后,你便是我的主人了。只是不知,我沉睡了这么久,你召唤我是为了何事?”
“不急,这世界与你沉睡时已大不相同,你需要先熟悉一下。这枚青玉自我出生时便随着我,沾染了我的气息,你且戴着吧。”
鹇灵拿起青玉,细细嗅了一嗅,将它握在掌上,再伸手时,青玉已经不见了。
“这青玉可不够啊。”鹇灵低低地说着。
“这不过是见面礼。对了,此后,你便叫白影吧。”
“白影,”鹇灵念了念,“好。”
“那么,白影,待这些白鹇鸟蛋孵化后,我便来带你走。”
“好。”
相卢转身向林外走去,白影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转而去看那孵着蛋的雌性白鹇。
路上,阿笙问相卢:“你水上漂的功夫这么厉害,竟能在湖面待那么久。你在湖面看了她那么久,她就乖乖随你上岸啦?她喝了你的血,就是你的人了吗?对啦,她是人吗?”
连珠炮似的。
相卢戏谑道:“小爷我风流俊俏,哪个女子见了我不心动?你昨夜都没看清我的脸,不就乖乖随我来了这么远的地方了么?至于水上漂么,湖底下有我埋下的木桩,站多久都没问题,哈哈哈。”
阿笙脸一红,幸而这登徒子坐在她后面。她没留意自己的脖颈也是红到了底,相卢轻轻笑了。
“我是专为看这白鹇舞而来,途经你们寨子,见着篝火热闹,还有好多美女子,就停住了看看。顺道拐了姑娘你一道来瞧瞧,你既成年,不如我送你回去,顺便向你爹娘提亲如何?”
“哎呀,你个浪荡子,看我爹不把你打出去。”阿笙脸更红了。
“哈哈,丈人哪舍得打女婿?我那丈母娘想来是爱也爱不够呢。”
“我娘,她早就去世了……”
“哦……那更该我来疼你了。”
阿笙原是个会说的,哪知在这小子手里,处处讨不到巧,一路吵吵闹闹,回到寨子里了。
叁
这碧云寨,地处南境,阿笙的父亲是这一任的寨主,寨子里民风淳朴,几家大姓(钟、杜、谷、颜)毗邻而居,和和睦睦过了几十年,都是极熟的。阿笙自幼淘气,今日歇在三娘家,明日在钟阿婆家,爹娘也并不担心。
待得阿笙带着相卢,骑着白马,不紧不慢地走向家门,寨子的人看到陌生人,都觉得稀奇。待杜阿爹看到女儿,寨子里已经传遍了,阿笙过完生辰,就有个俊俏的小后生上门来提亲了,那些没打过阿笙的小孩拍着手唱着“俏阿笙,过生辰,转眼带回一个俊后生”。
相卢不以为意,倒是一贯大胆皮实的阿笙脸上的红晕一直未散,她爹见了直纳罕。
杜老爹方口宽面,为人粗豪,妻子去世得早,膝下一子一女,儿子去远方求学,他对这个承欢膝下的女儿一贯宠爱,由着她上树下河,见着昨日刚过完生辰的女儿,领着一个小郎君,心下又惊又喜。
相卢大大方方地行礼,自言名叫相卢,因见阿笙生辰,便带她去看有趣的戏法了。现在将阿笙妥妥当当地送回来了。
杜老爹大手摩挲着椅把,眼睛将那相卢盯了几盯,道:“阁下姓相?是相如的相么?”
相卢垂手称是。
“倒让老夫想起了一位故人。”
相卢干笑了一声,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知阁下来这碧云寨,除了送阿笙回来,是另有事在身么?”
“有一个去处,不知杜老爷是否知晓?”相卢看了他一眼。
杜老爹颇有意味地看了他身旁的阿笙一眼,“阿笙,你先回房休息吧。”阿笙歪着头看了相卢一眼,又看了看她爹爹,便跳着出去了。
经过爹爹的房间时,阿笙不由自主地推门而进,那床边挂着几幅画像,爹爹说这是娘亲去世后,爹爹托了寨子里会几笔丹青的颜家哥哥画的,聊以慰借对娘亲的思念之情。
画中的女子着青衣,妆扮极为朴实,脸容温柔可亲,是阿笙自幼看熟了的。她盯着画中人的脸看,慢慢地却浮现出清晨看到的湖中那女子的面容。那女子比娘亲更美,可是那轮廓、那眉眼,极为相似。阿笙有些糊涂了。
愣愣的阿笙感觉到爹爹的大手正摸着她的脑袋,她歪过头看向爹爹。
“想你娘亲了?”爹爹看着那画像,一脸柔和温情。
阿笙点点头,又略困惑地说:“阿笙见到了一个很美的姐姐,可是说不上来为什么,阿笙觉得她跟娘亲很像。”
杜老爹拍拍她的头,不以为意。
“先去备饭吧,晚上爹爹与这位客人有事要聊,你今晚去陪陪钟婆婆吧。”
“哎。”
“爹爹,你别听那相卢胡说,阿笙没有要嫁她……”阿笙折而复返。
杜老爹看着阿笙涨红的脸,一脸乐呵,“这小子不错啊,不过要娶我们阿笙,还得备上厚厚的大礼嘞。”
“哎呀,爹爹……”阿笙红着脸跑出去了。
杜老爹哈哈大笑。
肆
入夜,阿笙便去钟婆婆家去了。不久,杜家出来了两个黑影。
这夜,月色清亮,大地上的一切亦笼罩在淡淡的月华中。
那黑影一前一后,沿着绕过寨子的青龙河一直向小黑山行进。走在前面的那人,不时停下辨认方位,另外一个身形灵巧,紧随其后。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夜风,前面那人立即停下,抬头望向夜风来的东南方,后者也随之驻足。只见短短一瞬,一簇黄色直冲天空,倏忽间便消失不见。
走在前面的杜老爹喃喃道:“风波恶,碧云破。江湖欲定,鹇龙必出。莫非,果真是时间到了?”大手一挥,低声道:“就在那个方向。”
二人随即直奔东南方那黄色消失之处。
二人又赶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翻过了两个山头,杜老爹方在一挂瀑布下停了下来。那瀑布水势颇大,月光下似一匹白练,空气中满是凉意。
杜老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相卢:“你可会凫水?”相卢轻轻一笑:“自幼便是水里泡大的。”
“好,待会儿咱们从水路进,记住,不得言语,不得妄动,一路只能听我的。”相卢点点头。
杜老爹慢慢步入潭中,相卢紧随其后。随后便潜入水中,向水流深处游去。潭水幽深,冰凉刺骨,杜老爹摸到几处凸出的石块,滑不留手,他从右向左,分别在第一三四七块石头上轻轻敲击,次数不定,面前一块巨石缓缓开了缝,二人依次进去。巨石缓缓合上。
又游了一会儿,地势逐渐变高,水势渐渐和缓,前方一处巨石横出,阻得水道只容一人过,杜老爹直起身,爬上巨石,相卢紧随其后。
此时,洞内光线虽晦暗,倒也能看清人影,二人在岸上将身上衣服拧拧干,再一看,二人正站在一条颇为宽敞的石路上,那水在石路一侧歪歪扭扭向前,另一侧则是怪石堆砌,怪石间有光线逸出,不似日光,上下左右横漫,杜老爹默默看了这些旁支漫道,挥挥手让相卢跟上。
二人钻入一道光线中,沿着这条毫不出奇的小道艰难地向前走,还要注意不时突出的尖锐石块,一不留神便会在脸上身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丝毫不得大意。
“彼沧浪兮,供我濯足,白练横空兮,我欲乘风。”清亮的歌声慢慢灌入小道,萦绕不绝。相卢看看老杜,他仍聚精会神地向前走,并不显得诧异。
终于到了。
出口处,是一个诺大的石室,室内唯有一处大块汉白玉雕成的坐凳,约有三米高,一个黄衣少年正悠闲地坐着,两只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此时他正抬头向上看着,相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那顶极高,却未封闭,露出的一线夜空中,隐隐约约看到有星子闪耀。那歌声便是从这少年口中传出。
那少年缓缓地看向二人,似并不觉得意外。相卢觉得这少年似与阿笙年纪相仿,稚气未脱,皮肤苍白,不见血色,那双眼,却是光华夺目。
杜老爹恭恭敬敬地站好,右手握拳,抵住左胸,低头不语。
“我今儿刚醒,你便找了来。不过这些年没见,你都这么老了。”少年道。
“您当年见到的应该是属下的爷爷,他老人家早已故去,您这次沉睡了一百年了。”
“哦,这么久了啊。”那少年又转过头去看向一线夜空。
“那小子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少年悠悠道,“好像是白锦的味道啊。”
“白锦的形体百年前已沉入夏海,他是相家的子弟。”杜老爹仍旧恭恭敬敬地答道,仍是低着头。
“那白锦,还有后人么?”
“相家在这百年中,寻了一处灵湖,尽三代之力,方唤醒鹇灵,刚得了形体。”
“只是郴州相家的人,巴巴地又跑恩施来做什么?”若有似无的眼光一瞟。
杜老爹汗涔涔而下,相卢心下亦是一紧。
“前些时候,听闻来凤城里,有人见到了凤羽。”顿了一顿,那黄衣少年挑眉。
“神州各处,人心思动,只怕将有大变。各世家也在积极准备。相家尽三代之力方重新唤醒守护神。”
“那也须得那黄龙玉髓去助它一助,这便是你将他带过来的意图么?”
“是。”杜老爹仍是低着头。
“这买卖好不划算。助了它,我便还得费上好些年再去凝练。况且,”他眼锋一转,“离了玉髓的这些日期,你这碧云寨极有可能被找到,你确定么?”
“上代鹇灵白锦是为了尊使被废,沉入夏海,碧云寨与相家人,命盘里怕是早已纠缠不清了。”
黄衣少年默默地不再说话,脚仍是一晃一晃。
“那末,相家打算如何?”
杜老爹头略歪,看向身后的相卢,相卢会意,依样右拳抵住左胸,缓缓道:“相家只求自保,保住郴州与碧云寨。”
黄衣少年以手画圆,园中黄色光晕渐出,“给你罢。”手轻轻巧巧一挥,相卢接住,一枚鹅卵大小的黄色玉髓,澄澈温润。
相卢实未料到此番竟这般顺利,有些呆愣。
“事后,可是要还的。”黄衣少年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伍
阿笙不明白,为什么阿爹要让自己跟着相卢走,虽说她心里是欢喜的。阿爹只是摸摸她的头,“你也大了,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那登徒子在一旁看着她笑:“外面的世界很大哦,青城、沙海、蓝堡,你的未来相公不知在哪处等着你呐。”
阿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受不起似的“哎哟”了一声。
杜老爹看着白马驮着女儿,身后坐着相卢,一步三回头地,慢慢也走远了。他抬头看向小孤峰,失去黄龙玉髓庇佑的寨中人,这几日得再度转移了。他叹口气,摇了摇头,再度看向女儿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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