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甪端 ︱ 东宋
东宋世界第2届年度征文第3期征文第2篇
山间·甪(lù)端
文◎宇文知云
东宋的第119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圆满结束后,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已然开启。
本次推出的是宇文知云所著《山间·甪端》。求叔评价说:
“这是作者在东宋世界中创作的第一个故事。写的是一个人,一头驴,周游天下的故事。这一次,这个人来到一个村落,切入到一个有关异兽的故事中去。故事发生在东宋(古代),但却饶有现代的思辨,阐述了某些永恒的东西。读来仿佛是欣赏手冢治虫、宫崎骏的动漫,生动,而又有无限的延伸和内涵。同时,作品中呈现出的‘系列化’的前景,也令人心动。”
◎题图来自网络,作者杉泽,仅作示意,特此致谢。
奇禽异兽
序曲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讲故事。讲的什么呢?
老和尚说:“从前有……”
小和尚问:“师父,谁是‘从前’呀?”
被小和尚打断话头的老和尚并不生气,他摸着小和尚的头说:“从前呐,是个旅人……”
小和尚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从前是个女人,那她是大脑腐(老虎)吗?”
“不,他是旅人,不是女人。”老和尚笑着说。
“那……旅人是什么?”小和尚问。
“旅人是河流,去留由心。”
“那,河水冻住了怎么办?”
“……”
“那从前怎么了?”小和尚问。
老和尚显然有些跟不上小和尚的思维速度,调整了一下才道:“躺好了,闭上眼,听故事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小和尚依言闭上双眼,老和尚又细心地为他掖了掖被角,这才在他身边坐下,缓缓地开口——
村落
阴沉的天空似乎正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空气闷热且湿粘,让人觉得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这种天气,如非必要,是不会有人出来行走的。
“哒,哒,哒……”蹄声有节奏地踏在山路上,一头驴子驮着一个人在山间小路上行缓缓进着。那人坐在驴背上,垂着头,似是睡着了,身子却并没有因为颠簸而摇晃。一顶宽檐的草编帽子遮住了他的脸,一身被反复浆洗得发白的衣衫上有着大大小小无数的补丁。补丁的颜色并不统一,唯一相同的只有那细密整齐的针脚。每一块补丁的针脚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差分毫,这份手艺怕是连长安城中最有名的绣娘见了也要甘拜下风。
驴子在一处山谷的隘口处停下了脚步,前蹄有些不安地刨着脚下的土地。似乎是出于某种动物的天性,它并不愿意踏足这处山谷。驴上乘客也察觉到了坐骑的异常,伸手抚了抚驴子的脖颈以示安慰。
驴子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却依然不愿再继续前行。
“驴兄啊,驴兄,你陪着我找这山找了六年了,难道你就不想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奇花异草吗?”
驴子很想说“不想!”但是事实上,它只能发出“嗯啊嗯啊”的叫声。
“你看,你也说‘嗯’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那人说着,又催着驴子往前走。
经过一段狭长的山谷小道,那人渐渐被眼前的景象所迷。花草还是外界的花草,却比外界的大出许多。这里尚属山中的边缘地带,没有什么奇花异草,但那些只是外界常见的普通植物,因受到山中灵气的滋养也生长得出奇的旺盛,在外间又何曾见过一人多高的车前草?
又前行了数里,天空越发的阴沉灰暗。恍惚间前方隐隐有炊烟渐次升起。那人催着驴子向着炊烟的方向赶去,看天气,今天大概要在这里找处人家休息一晚,明日再上山了。
高高的牌楼上面刻着“望仙村”三个古朴的篆字。村口有两个守卫把守,守卫见有生人到访,忙上前拦住了这一人一驴的去路盘问。
“我姓从,叫从前。慕名而来想到山上游玩的。只是眼看天色已晚,大雨将至,想在这里借宿一宿。”那人说道。
“哦,那你等会啊。”其中一个守卫说完便扯开嗓子大喊道,“村长!村长!有个叫从从前的家伙,看起来挺穷的,想在咱们这住一晚上,收他多少钱?”声音之大让人觉得这山都跟着抖了抖。
闻声而来的是一个乡绅打扮的人,这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色红润,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客人,客气地说道:“小姓林,是这里的村长。这位从从前兄弟,不好意思,我们村子今日不太方便外人进入……您还是在外面寻个山洞将就一晚吧!”
从前笑笑道:“我叫‘从前’,不是‘从从前’,林村长难道是怕我付不起住宿费吗?”
林村长尴尬的摸摸鼻子,道:“今晚村子里有祭祀活动,实在是不方便外人进入,恕罪,恕罪。”
从前看出村长确有苦衷,正想说声“打扰了”,再去寻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时,天空却很不给面子的下起雨来。村长看着天,这雨都下起来了,总不好再把人往外赶,只得道:“你还是随我来吧。”
这场雨大得出奇,密集的雨滴落在地上,泛起阵阵白烟。因为大雨的关系,此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从前跟着村长一路走来,竟是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村长领着他到一处废弃的小屋,让他在这里暂住一宿,还不忘嘱咐他,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从前对于村长的交代从善如流。
风雨渐歇,从前坐在废弃的小屋里,看着窗外上人影浮动,想来是祭祀活动就要开始了。他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风土人情,也遇到过很像今晚这种祭祀的活动。有些地方的人热情好客;也有些地方的人对陌生人存着本能的警觉;有些地方在举行诸如祭祀等仪式时喜欢让客人观礼;当然也有不喜欢外人介入祭祀活动的,他们认为他们所祭拜的神明或者先祖不喜欢异族人,所以有些地方是绝对禁止外人观礼的。显然,从前所在的“望仙村”就是这种情况。他也不以为意,反正他只是来这里歇脚的。赶了一天的路,从前也有些累了,铺好了干草,很快就睡着了。
在从前看不到的外面,一群手持武器的青壮男子从各自的家中走出来,无声地聚集在那块写着“望仙村”的牌子下面。那乡绅打扮的林村长此时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利落装扮。在他的脚边摆着几只笼子,几只小兽不安地在笼子里走动着。有村民上前提起笼子站在他身侧,林村长招了招手,村民们便跟着他向着大山深处走去,从始至终他们未发一言。
捕猎
在这山中有一处湖水,湖水清可见底。往日里总有山林中的小兽到这里饮水。
林村长带着村民们来到这湖水前,接过一人手中的小兽,抓起来扔进那湖水中。湖水泛起一层层涟漪,只见某一处水面迅速变红后又迅速恢复了原状。林村长又拿起第二个,丢进去,这次的落点是离着湖岸较近的地方。很快,又是层层涟漪后,水面恢复了平静。
当他第三次向水中投掷小兽时,他在小兽的身上绑了三个带倒刺的铁钩,铁钩的另一头系着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又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壮汉牢牢攥在手里。很快,那层层涟漪再次泛起,绳索在迅速的下沉。站在岸边的几位壮汉反应也不慢,死死拉住绳索不撒手。他们向后退去的步调一致,节奏整齐,绳索的另一边,显然也在和他们角力。然而最终,那水中兽还是被他们拉上了岸。
众人只见那兽生得奇异,它的周身覆满鳞片,形貌似龙,额前生有一只独角,形似弯弓,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四足好似熊掌,身后垂着的尾巴却像是牛尾。村民见水中异兽被捕,纷纷欢呼出声。林村长看看那异兽,又看看手中图谱,喜道:“就是它,快抓住它!”随同他来的村民们立刻手执武器聚拢上前,就要将那异兽就地宰杀。
那异兽眼见被围拢,口中发出声声怒吼,那声音简直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话分两头,这边从前在那小屋中睡到后半夜时总觉得头上有层层热浪,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骑来的那头驴。再看看身下,原本拿来垫在身下的干草此时已被这驴子吃了大半。
驴子看看他,又不安的看看窗外,似是在催促他尽快离开。从前看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周围很安静,看来他们的祭祀应该已经结束了。从前本想现在就出发,但是想起村长的嘱托,他还是决定等到天亮,向村长辞行后再走。于是他轻轻安抚着驴子道:“别着急,我们天亮就出发。”
驴子却依然不依不饶,上前衔住他的衣服将他往外面拉扯。从前无奈,想想此时距离天亮也不过还有一个时辰,外面也没有什么声音。既然祭祀结束了,那他此时动身应该也不会“冲撞”了什么,便收拾了行囊牵着驴出来。
这边他才牵着驴出来,忽觉大地一阵震颤,紧接着他方才所住的房子就轰然坍塌。他不由得摸摸身边的驴:“驴兄啊!这次你真是救了我啊!”
这震颤也惊起了在附近居住的村民,有村人披着衣服出来查看情况,在见到这坍塌的屋子前站着的陌生人时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我昨晚路过这里时遇到大雨,你们的村长收留我在这里小住一晚。”从前忙解释道。
村民们却是一言不发地将他围得更紧密了些。
从前见眼前尽是妇孺,也不好用强突围,只得牵着驴子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僵持一直到村长的出现才有所变化。
林村长是在破晓时分闻讯而来的。见到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愣。他挥手遣散了众人才对从前说道:“不好意思,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是聋哑人,只有少部分人可以听见一点声音。你昨日在村口见到的那个说话声音似打雷的,就是这样情形。”
“哦?那为何村长大人您的言行都如常呢?”从前有些不解地问道。
“实不相瞒,我并非本地人。也是同你一样来此间游玩的。大约在十年前,我路经此地,见这里的村民们口不能言,不能与外界交流,日子过得极其清苦。一时不忍便留在这里照看他们。在我来之前,他们时常受到外乡人的欺辱,所以对于陌生人有着本能抵触。我足足用了两年的时间才让他们接纳我。”
“村长此种行为也是一大善举,从某佩服!”从前正色道。
“哪里哪里,不知从兄弟是否愿意与我一同照看他们?”林村长问道。
“从某过惯了说走便在的生活,若让我如村长一般守着这么个村子十年,我可是万万做不到的。我还要上山赶路,就不多叨扰了。”从前客气地回绝了村长的邀请。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挽留。我那里有匹马,还算神骏,不如赠与从兄弟吧!”林村长说道。
“村长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驴子跟随我已有六年之久,方才又救了我的命,我实在是不忍舍弃。何况它虽然脚程慢些,但胜在耐力好,胆子也不小,在这山中行走,还是骑驴合适些。”从前说道。
林村长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为他备了些路上吃的干粮和水,亲自将他送出村子。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昨日那个守在村口的大嗓门守卫匆匆赶来。他看看从前,几次欲言又止。
“既然村长还有事,那就请回吧。”从前向林村长拱手道。
“恕不远送。”林村长也同样向从前拱了拱手。
异兽
看着从前骑着驴子渐行渐远,那大汉这才悄声对村长说道:“头儿,我们昨夜带出去的人丢了一个。”
“是伤者还是死者?”林村长问道。
“是死者。可能在我们昨天清点人数的时候被山中的野兽拖走了。”那大汉回道。
“既是死者,那便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村长淡淡地说道。
“头儿,我们今晚要不要再去一次?”那大汉问道。
“经过昨晚之事它必定有所警觉,不会再待在原处。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找到。我们也伤了不少人,还是先休养几天再作打算吧。”林村长说道。
“您就这样放那小子出村,他会不会发现我们做的事?”那大汉又问道。
“以你我的本事,非但拦不住他,反而会让他生疑。不如就这样放他进山吧!那处湖泊的位置隐蔽,就算他发现其中异常,也怀疑不到我们身上。”林村长不在意地说道。
从前骑着驴子,一边欣赏山中风景,一边向山中行进。经过昨日一场大雨的洗礼,今天的天空蓝得格外透彻。
远远听见潺潺流水声传来,从前骑着驴子循声而去,穿过一阵低矮的灌木丛,一条小溪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驴子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也不顾背上的人,径自跑到溪水边喝起水来。
从前见溪水清澈见底,驴子又喝的欢快,不由得走到溪边也掬了两捧水来喝。山间的溪水入口甘甜,他不由得又多喝了几口,这才察觉,这水中似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牵着驴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走了不知多久,溪水出现左右两条分岔。他走上前去掬水来喝,却发现两边都有淡淡的血腥味,只是血腥之气有着些许的不同。再看自己的驴子,似乎更喜欢左边那处溪流的水。既然如此,他便牵着驴子沿着左边的溪流继续上行。只是这溪流忽然越来越小,渐渐没入地下。
“喂,驴兄,你能找到这水源在哪吗?”从前问着身边的驴。
驴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在地上嗅了嗅,向着一个方向缓缓走去。从前见状忙跟了上去。
驴子在一处山洞的洞口处停下了脚步。它不安的踢踏着脚下的土地,不愿在向前半步。从前见状,心知古怪必定出在这山洞中。他抽出一直盘在腰间的软剑,谨慎地走进了山洞中。
一声愤怒的兽吼自山洞中传来,等在洞口的驴子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跑了不远,又彳亍着走了回来,在洞口来回踱步。
山洞的墙壁上散发着幽绿的光,从前顺着光线见里面有一形态古怪的东西。再走近些才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异兽!假寐状态的异兽,嗅到陌生的气味,警觉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怒吼。
“人类!你竟然还敢来!”那异兽怒吼道。
从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曾听说人们可以借助金属和一些异兽进行简单的交流,可是就是眼前这样交流吗?以他掌中剑的材质是根本不足以与异兽沟通吧?
“不,你不是那些人。人类,你是如何找到此处的?”那异兽问道。
“你,你竟然会说话?”从前根本没听异兽问他什么,只是惊讶的问了这一句。
“你可曾听说过‘日行百万八千里,通晓四方夷话语。’?”那异兽问道。
说话间那异兽走到光线明亮些的地方。于是在从前眼中出现了一只形貌似龙,四足好似熊掌,身后拖着的一条牛尾的异兽,它周身被鳞片包裹着,额上顶着一只暗红色的独角。它身上有被利器刺伤的痕迹,后腿上有一道刀伤更是深可见骨。伤口正在缓缓愈合着,而它方才所在的位置,有一弯潭水。他看着异兽沉吟道:“日行百万八千里,通晓四方夷话语。明君在位衔书至,龙座在侧明天下。独角无腰性温和,脚踩玄蛇寓吉祥。传星宿之变而见,道王者德盛而至。”
“嗯,没错!”那异兽似乎点了点头。
“你就是传说中的‘甪端’?”从前奇道。
“是我。”甪端道。
“那你又为何会在此处?”从前问。
“那时的皇帝昏庸无道,只知石艺园艺,金石书画。他既非明君,我便不愿跟随。行至此间时发现此处丛泽流芳,灵气郁盘,无长江之激浪,少太湖之广寒。便在此处定居了。”甪端说道。
“可你又为何会受伤?”从前问。
“昨晚我遭遇了一群人类的捕杀,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这里。人类,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找到此处的?”甪端再次追问。
“我在这山中游玩,在溪边取水喝时发现水中有异样——”于是从前将自己如何循着水源找到这山洞的事都一一说了。
“哼!想不到他们还有人没离开。”甪端冷哼一声。
“他们?伤你的是一群人?”从前问道。
“人类,你去那条水路上将人寻来,我有事要问。”甪端忽然说道。
从前本意也是想再去另一处水源查探一下状况,听甪端这么说,不由得问道:“你不会是要我把人带回来杀了吧?”
“你只管把人寻来便是。”甪端显得很不耐烦。
组织
从前出了山洞径直走到驴子身边:“驴兄啊,还得麻烦你陪我去寻人。”
一人一驴沿路返回,再次行到那溪水的岔口处,取道向右,这次走了没多远便看见溪水边躺着一个人,此人穿着望仙村守卫的服饰,身上有多处爪痕,胸前还有一个血窟窿。从前将那人扶上了驴背,又往溪水的上游走了几步,细细查探了溪水,见水中再没血腥之气。看来这附近就只有这一人了。只是为何“望仙村”的村民要来捕杀异兽呢?
从前牵着驴,将那人带回到甪端隐居的山洞。扶着那人走进山洞之中。
甪端嗅着那人身上的气味,笃定道:“嗯!就是他们!”
“望仙村的人?”从前嘀咕了一句。
“望仙村?在何处?”甪端问。
“没什么。你先看看这人是否还有救吧!”从前赶忙岔开话题。
甪端看看躺在地上的人,口中喷出一道白烟。那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那村民也终于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巨大的,长着一只独角的兽头。躺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本能地去摸手边的武器,却抓了个空。
“人类,你们为什么要追杀我?”甪端看着村民问道。
从前正想告诉甪端,这村里的人大多是有口不能言的聋哑人,村民却开口了:
“古籍记载你头上的角可以做弓。有人花重金请我们头儿寻找你的下落,要用你的角做一张弓。种种迹象表明你就在这山上,我们在这山上足足找了你四年!”
“你们村的村民不是全都是聋哑之人吗?你竟然会说话?”从前奇道。
“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村民看了一眼从前说道,“我们是以猎杀珍禽异兽为生的组织。大概在十年前,我们头儿发现这山上灵气充沛,山中花草异于外界,又常有珍禽异兽出没,便带着我们在这里建了村落。村中的妇女都是我们抢上山的,为了防止她们把村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她们都被刺聋了双耳拔去舌头。村中的孩子们是由头儿聚在一处抚养的,到了四五岁上下,头儿会亲自查看他们的根骨。根骨好的会加以训练,让他们加入组织,如果根骨欠佳,那便只有变成聋哑人或者死两个选择。”
“你们这些人类,杀我只为了取我的角?!”甪端怒道。
“生活所迫,我们也只是为了生存。我们甚至没有姓名,当我们到了年纪可以回家时,也是要被刺聋双耳,拔去舌头的,所以有没有姓名倒也没差别。但是,我们会得到一大笔钱,这笔钱便是猎杀你们这些异兽的赏金。”那村民说道。
“既然如此,为了生存,我也只有杀了你了!”甪端话音未落,已挥起利爪抓向那村民。
村民吓的连连向后退去,眼见利爪将至,只得闭目等死。然而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只见从前已手执软剑挡下了甪端的攻击。
“喂!还不快走!”从前吼道。
那村民连忙向着洞外逃窜。甪端一声怒吼就要追出去,却被从前的剑气所迫,得不得不退。
“人类,我与你并无仇怨,也不想伤你,速速退去!”甪端吼道。
“你本该是祥瑞之兽,这般滥杀无辜就不怕有损功德吗?”从前道。
“我若不杀他,他定会带人来取我性命。到那时还谈什么功德?何况,我已经杀了他们不少人,再多杀一个又如何?”
那村民逃出山洞后见洞口有头驴子,连忙翻身上了驴背道:“快走!快回村子!你主人被山洞里的异兽杀了,我们快回村子!”
那驴子听了忙驮着村民飞奔而去。
村民一路赶回村子,大喊着:“头儿,我发现那家伙的踪迹了!”
平等
星星点点的火光好似一条长蛇蜿蜒在山中,火光渐渐在山中的一点汇集,有喊杀声从那里传来,间或夹杂着声声兽吼。
火光中一人一兽正与一群人斗在一起。只见那人手中软剑轻抖,挽了个剑花,一招分光化影,掌中剑分刺三人手腕。那三人手腕受伤,兵刃纷纷落地。那兽一爪挥出,便有一人倒在地上。场中这一人一兽正是从前和甪端。从前依仗身法灵动,晃到甪端身后,再次出剑,剑尖连点,几个打算从甪端背后偷袭的人手腕中剑失了兵器。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他们一方面有些惧怕甪端和从前那诡异的剑法,一方面又想尽快将甪端就地宰杀。毕竟那重金悬赏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甚至连盛血的器皿都带来了。传说在锻造时加入一点兽血会让所锻造的兵器更加坚韧。只是不知道像这样的异兽之血如果加入到锻造的兵器中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成了,那又会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僵持中天空再次下起了雨,人群中走出一人,那人笑着对从前拱手道:“从兄弟,我们又见面了。真巧,我们每次见面都遇上下雨。”
从前见到那人并不意外,只是笑道:“我现在是该叫你‘林村长’,还是叫你‘林头儿’呢?”
“还是叫村长吧,我更喜欢这个称呼。”林村长说着又对着从前一揖,“感谢你救了我的‘村民’!”
“我救他只是不想见他命丧此处,不用谢我的。”
“既然你救了他,就该知道他一定会领着我们找到这里,杀这只异兽的。”
“嗯,所以我才没走。我们活这一世不易,既然有机会,总要好好活着。我们是如此,这些异兽又何尝不是?我不想看到你的‘村民’在这里横死,所以救了他。同样,我也不想见到这异兽被你们宰杀,所以我留下来助它。何况在此之前它从不曾伤人,可仅仅是因为它的角可以做弓,你们就要将它宰杀,不觉得这样有些太过分了吗?”
“兽就是兽,就算它是异兽,也不过是一只畜生,你又何必如此?”
“万物生而平等,即便是兽,与我们又有何分别?所差的不过是我们拥有可以更加灵活使用工具的肢体罢了。”
“我很欣赏你的观点,但是这只异兽我们也是势在必得,凭你一人又能挡住我们多少人呢?”林村长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进人群中,只留下一个字——“杀”。
碧空如洗,阳光投射在大地上,处处生机盎然。有光就有影,谁又知道这阳光所不能及的阴影中曾发生过什么呢?
结局
“师父,那后来呢?”小和尚问。
“后来?后来从前为了保护甪端,战到力竭。有一头驴冲进人群,带走了从前。那是我这一生中见过的跑得最快的驴。”老和尚说。
“那甪端呢?”小和尚问。
“甪端吗?它的角还是被斩下了,但是村长却并没有杀它。”老和尚说。
“师父,你以前也是那个村子的村民吗?”小和尚又问道。
老和尚看着小和尚笑了:“不,我是村长。”
Sunasty
世 界
作者乔小公子和她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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