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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姓女·夏海悬岛 ︱ 东宋

小莫 黑江湖 2022-11-02

东宋世界第2届年度征文第5期征文第1

小姓女·夏海悬岛

文◎小莫



东宋的第131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圆满结束后,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已进入第五期。


本次推出的是小莫所著《小姓女·夏海悬岛》


作者还曾创作过如下作品:


凤羽·风云动 ︱ 东宋


沙海·乌有镇 ︱ 东宋


定音笛·浮生 ︱ 东宋


女武者·缥缈孤鸿 ︱ 东宋


千门·灵犀一点 ︱ 东宋


暴雨·郴城相 ︱ 东宋


松树下·意外之逢 ︱ 东宋


白马·莽苍深处 ︱ 东宋


神偷·白玉指环 ︱ 东宋


◎题图来自网络,仅作示意,作者平凡淑芬,特此致谢。


小姓女






风猎猎,怒涛卷霜雪,“棋英号”船身随着海浪的翻滚上下颠簸,一名黑衣女子利落地爬上桅杆,将帆落下,顺杆下滑时,对着尚留在甲板上的人道:“大风暴将至,快进舱。”

 

舱内,一名黑衣侍卫正垂首对一位白衣公子低语,那女子和甲板上的几人先后入舱,几人衣衫尽湿,在白衣公子旁垂手待命。那公子道:“秋娘,你且先带他们去换身衣裳,莫染了风寒。”女子道:“是,公子。外头帆已落了。”公子点点头。

 

那白衣公子正是莫于期。

 

他接到夏城秋问楼掌事秋娘线报,近两个月,夏海中颇不太平。一个月中,约有半数以上的日子出现风浪,被吞没的船只数量急剧增加,秋问楼海上运输船只和通信道均出现阻滞。莫于期联想到,几年前那场地脉之火险些引起夏海巨变,心中疑惑是否海上出现异数,便星夜从沙海赶往夏城,带了秋娘与数十名玉卫,到海上一探究竟,顺道去拜访现任如意主清安。

 

不料,出海不到半日,天便阴沉了下来,海面开始动荡,秋娘久经考验,吩咐船底开始灌水,又将帆落下,吩咐掌舵的玉九时刻关注风浪方向,及时调整。风暴将至,训练有素的玉卫各守其位。





风浪渐渐停了。

 

莫于期对着航线图,“棋英号”已到达上次地脉之火剧变引起的倾覆的两座岛屿附近,便命秋娘停船,下锚,又命玉一安排几名玉卫下海探知倾覆的岛屿情况。秋娘与玉一领命而去。

 

三名玉卫换好鱼皮衣,背上换气囊,系好下水绳索,便分三个方向潜入海中。此时,海面风平浪静,秋娘眼尖,远远看到一个黑点飞速向“棋英号”驶来,忙嘱咐玉一戒备,玉五全力守候在三名玉卫下海处,此时绳索已下去一半,速度放缓,说明他们已找到一个可稍作停留的平面。

 

那黑点来速极快,不久便现出身形,是一只小型船只,破浪极快。再一晃眼,已到近前,船头立着一个着镶金线黑衣的老者,须发皆白,光华内敛,当是段数极高的武者。

 

待小船近前来,于期已出舱相迎,并命甲板上的玉卫放下船梯,老者见颇有善意,朗声道:“多谢,不必。”便一跃身上得“棋英号”甲板。

 

老者近前来,朝着于期一拱手,“阁下是来自缥缈山?老夫吴青山,与莫阁主是旧识。一直在夏海如意主船中供职,因小主人不便离船,特命老夫先来与客人解释,望客人莫觉怠慢,且随老夫去如意主船上喝杯茶。”

 

于期恭敬作揖道:“劳烦如意主,请老丈且先入舱歇息,稍等片刻,待此间事了,便随老丈过去。”

 

老者看到守着下水绳索的玉五,哈哈一笑:“此处原倾覆了两座小岛,原来莫公子是为了这岛而来。待见过小主人,老夫可送陆公子回来此处,且陪公子到海底一探究竟,如何?”

 

莫于期心内一喜,道:“如此,便多谢老丈了。玉五,且唤他们上来吧。”

 

玉五点头,见绳索此时并无动静,用手以“一二”频次发三次,意为“是否一切安好”。其中两条绳索以“三一”频次轻传,表示“一切正常”,另一条并无动静。玉五便对传回讯号的两条绳索发出“返回”指令,这两条绳索回复“是”。玉五将此情况告知秋娘,便专心对剩下的一条绳索继续发出“一二”频次,又许久,绳索忽然快速向下,直至绳索用尽。玉五连忙召唤玉一,二人齐力将绳索匀速向上拉起,只觉绳索那一端重了许多。

 

回复讯号的两名玉卫方跃出海面,见玉五和玉一正合力拉另一条绳索,那绳索入水处有水泡冒出。二人相视点头,重又入海,沿着绳索方向向下探去,水中有一丝腥气开始弥漫,突然三股绳索应声而断,玉五与玉一失却重心,连退好几步方才稳下。

 

那老者面色凝重,快步从“棋英号”跃回小船,从腰间佩戴的黑色囊中取出一个小小玉瓶,俯身小心将瓶中泛着蓝光的液体倒入海中,又于船中抽出一把剑,那剑出鞘后一道寒光划过,剑身纯黑,老者按住剑格,寒光化而为二。

 

老者将两把剑身交叉,对着东方,喝道:“夏海穹窿,屠戮无辜。唯彼重影,力可破刃。蓝血既出,海底重封。速速退去。”

 

海水不复清澈,呈灰浊状,玉瓶中倾出的那一点蓝色却渐渐蔓延开,继而覆盖了周围一片海域。海面如沸水初开,不断有水泡上盈,那老者体内金花绽放,光华之气催动双剑,上可达霄汉。

 

“轰隆”一声,众人瞧向天空,却见东方乌压压一团团云朝这边涌来,云中有金光闪烁,到近处凝成一线,直向老者射来,老者用剑锋引那穿梭而来的金光,划向蓝色海面一丝血红处,那金光随即入海,一声闷响,小船船身晃了几晃,老者此时面红如赤,望向海面。不久,浮上来三个人,还有一段黑色似牛尾之物。

 

老者松了一口气,待海面平静后,对莫于期道:“莫公子,赶紧救人吧。”

 

待三名玉卫被拉上甲板,身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其余玉卫感同身受,将同伴小心抬入舱内,由精通医术的玉十九全力救治。

 

莫于期小心道:“老丈的那把剑,莫不是重影剑?方才那玉瓶中盛放的,莫不是如意主的蓝血?才有这封堵穹窿之力?”

 

老者点点头,道:“穹窿火性,又常年潜于夏海深处,又加了至阴至寒之性,唯有如意主的蓝血,至阴之性可以压制穹窿的寒性。重影剑为黑金所铸,通过武人体内的金花,可上引九天纯阳之火,胜过那畜生的邪火。光天化日之下,这畜生竟明目张胆地作妖。”

 

于期默默思量,此时秋娘从舱内走向二人,先朝老者恭敬一揖,垂手对莫于期道:“公子,方才下水的玉二一直在念‘悬岛’二字。”

 

莫于期思索片刻,“秋娘,先在此处做好标记,吩咐玉卫起锚,请老丈带路,我们先去拜会如意主,玉卫先养好伤,之后再来此处深潜。”





远远看,一艘巨轮静静停在海面上,通体纯黑,只船身上书“如意主”三个金色大字。巨轮十分宽大,船头处桅杆粗壮,最高点是一处瞭望塔。船身有几处建筑群,甲板上可容两乘驷驾马车并行。

 

那老者将小船停在船尾,略一挥手,船尾一处凹陷,小船缓缓进入格中,船身恢复正常。

 

待“棋英号”停好,老者重又出现在甲板上,身后跟着两个女侍,同样身着黑衣,镶金线凤穿牡丹纹,其中一名长脸女侍上前福了一礼,道:“如意主恭请缥缈山莫公子到船一叙。”

 

莫于期还了礼,吩咐秋娘和玉五跟着,玉一留守。

 

待三人上了那巨轮,入了船舱,方觉出一丝名门的精细。内中家具均为乌木打造,边角处淡淡显出金色卷云纹,雍容内敛。布置得却颇为简洁实用,恰对了于期的胃口。他暗暗想到:这届如意主倒是有些品味。

 

那领头女侍走向边窗书架处,道:“小姐,莫公子到了。”

 

此时众人才看到,那摆满了书册的厚重书架旁,布置了一张小小案几,还有一张小小椅子。那椅子上坐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一身鹅黄衫子,正捧着一卷书看着。

 

听到女侍的声音,方恍神般放下书册,站了起来。这女孩身量未显,仍是一团稚气,但那双眸子注视着于期时,于期却看到了冷静自持,还有一丝淡漠。这个不过才七八岁的幼女,何以有着成人的眼神。

 

于期温声道:“缥缈山莫于期,拜见清安郡主。”

 

那女孩缓缓走向众人,道:“莫公子不必客气。海居生涯清闲,既然莫公子行到此域,想来是听到奇闻,清安也有些好奇,所以让吴叔请诸位来坐坐。方才还在看令妹所著的《镜花异闻录》,倒是有趣。”清泠泠的声音,滴水不漏的言谈,这小小女孩,倒是不容小觑。

 

“郡主过谦了。缥缈山向来隐居沙海深处,不问世事,只爱天文地理,也是作为一项消遣,哪比得上天家的藏书阁,舍妹的浅谈,倒是让郡主见笑了。”

 

女孩突然笑了,恢复了几分幼女的天真,“这里倒没有什么门派、天家。既然都是夏海中的过客,那此番便以过客之份相待吧。”

 

女孩看向了立在于期身后的吴叔,走过去,抓起老人的手腕,切了脉,看向吴叔:“吴叔,你刚又打架了吧。”老者点了点头,于期此时方看到老者脸上有些灰败之色。

 

又转向女侍道:“姒因,且带吴叔去静室驱火吧。这纯阳之火引得多了,身子还需要及时调整,方能炼成耐火之性。”那长脸女侍应声扶吴叔下去了。

 

“郡主为夏海之主,于期心中确有疑惑,还需郡主解答。”

 

“哦?莫公子请说。”

 

“实不相瞒,此次来夏海,是听闻最近几个月,夏海中无数船只倾覆,不像是天灾地祸,怀疑是有异兽出没。方才我们在前番沉没的两个岛屿附近查看,正遇上了异兽,幸得吴叔出手相助。不知郡主近来是否见到什么异状?”

 

与各色人等打交道久了,于期很清楚,眼前的女孩虽然年幼,但其见识、心计绝不能以幼女待之。夏海之主,自然有她的能耐。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白。

 

清安笑道:“夏海之大,自然不会一直风平浪静。近来,风浪倒是更加频繁了,好在这艘船稳当,倒也不妨事。令妹《镜花异闻录》中,还记载了夏海深处的穹窿兽,我也一直想看看呢。”

 

于期听罢,心道,听吴叔的口气,他似乎知之甚多。可这清安郡主,怎么作为如意主,竟连自己的使命都不知道。莫非有意隐瞒?

 

此时,那姒因进来了,道:“小姐,饭已预备下了。”清安露出欢容:“莫公子,来尝尝我们小厨房的手艺吧。”于期顺势掩过疑惑,笑着应了。





清安刚刚被送到这艘船上时,有时见到远处有其他船只经过,清安会磨着吴叔去请过来,聊聊陆地上的事,那时吴叔怎么都不会同意。时间久了,清安自知无望,便断了这念头,收敛了心性,与那满架书作伴。

 

这架书,是丹雅郡主为防她寂寞预备下的,藏书并不是什么正统的经史子集,更多的是山川海岳、奇闻轶谈,里面有一册《镜花异闻录》,里面收录了各种传说中的奇禽异兽、珍闻异录,清安常常手不释卷。里面提到过,夏海中有一种神兽穹窿,沉睡在夏海深处,只有引地脉之火,才能将它的威力发至最大。清安十分好奇,经常磨着吴叔讲一讲,吴叔却一直避而不答。

 

吴叔,是丹雅郡主派来保护她的,每逢风浪起,吴叔总会叮嘱清安守在舱内,由他处理,有时风浪大到这艘巨轮也受到波及,摇晃不已,但每次只要有吴叔在,都能逢凶化吉。

 

近来,风浪平息后,吴叔的脸色都会变得灰败,身体也变得虚弱,清安十分担心。但吴叔说,是因为跟怪兽打架,是需要借天地纯阳之火之力,火用得多了,需要及时的消除邪性。所以清安特地准备了一间静室,按照那《镜花异闻录》上教授的法子,取夏海中琼冰岛之上的千年寒冰,储于静室,供吴叔祛除邪火。近期吴叔在里面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不知郡主可曾听说过‘悬岛’?”莫于期将正在神游的清安从思绪深处拉了回来。

 

清安回过神来,姒因此刻正在布菜,看了清安一眼。清安摇了摇头,“不曾。”

 

入夜,于期被清安相留,便宿在了如意主的船上,同留的还有秋娘。

 

于期白日里已摸清了这艘船的布置,待众人安睡了仍无睡意,见月色正好,便施展轻功,越上船艏暸望塔顶层,早晚班哨兵交接约莫有一个时辰的空缺,此时暸望塔上正好无人。

 

一轮孤月,正上中天,月华安安静静地照着海面上的一切。远处黑黢黢地一片连绵黑色剪影,应是绵亘的小岛。这夏海深处,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于期不敢轻视,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丝头绪,这个强大的敌人,似乎就潜伏在身侧,蓄势待发。

 

“噗嗤”一声,于期警惕地看向周围。灯火中,显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莫大哥,我猜想你一定在这。”是清安,一身黑衣,下半张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皮质。

 

“郡主白日里特地提了暸望塔上有一个时辰的空档,自然是有话要单独对于期说了。”这小小女孩,十分精灵。

 

“莫大哥果然聪明。白日里,吴叔和姒因他们管得紧,听莫大哥提到悬岛,不如我们夜探悬岛吧?天亮之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清安眼睛亮亮的。

 

“我对悬岛并不熟悉,只从下海的玉卫口中听到,恐怕是太过冒险了。”

 

“不怕,吴叔曾经去探访过,我缠着他讲过悬岛的故事,还偷偷地根据吴叔的描述画了张地图。”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绸,疏疏落落勾画了海面,各处小岛的坐标,还有一处,两座小山一正一倒,尖头相向,略有错开。于期指向此处,道:“莫非这就是悬岛。”

 

清安点点头,道:“正是,这两座岛正是之前沉没的两座小岛,奇怪的是,它们并不是单纯地沉入海底,而是被海浪卷着成了这副模样,倒是像磁极相斥的模样。我好奇很久了,吴叔一直不愿意让我离开船,说是外面太危险,等我长大了,练成了功夫,才愿意带我去哩。我看吴叔对你十分推崇,他眼下还没有出静室,正是好时候,莫大哥你一定有能力保护我的,对吧?”倒不像白日里的老成,这才是小女孩本来的天真。

 

于期思索了片刻,“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再带一个人。”

 

“是白日里的那个姐姐吧?她看起来身手不错,两个人总该能保护我。走吧。”

 

“还得再准备一些下海需要的衣裳、工具。”

 

“你去准备吧,我已经穿好啦。”清安拉开黑色衣服,里面也是薄薄的亮晶晶的一层皮衣,“这是鲨鱼皮和火鸟皮混合制成的鱼皮衣,既保暖又轻便,抵得了海水的深寒。”

 

于期啼笑皆非,这小女孩恐怕是谋划已久了。

 

“一炷香后,我来接郡主。”





一艘小船悄悄入水,朝着白日里玉卫下海的坐标处驶去。海面此时十分平静,只有桨划过的水声,于期的不安感却并没有消退。不知划了多久,船头的清安往前方探了探,轻声说:“到了。”

 

那悬岛露在海面上的只有一小段尖尖,三人泊好小船,脱去夜行衣,清安的颈间挂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泛着绿光。她又取出两颗,递给于期和秋娘,道:“待会儿需要经过一段暗道,就用这珠子照明吧。”又取出三管小小的类似于竹笛的物件,道:“这是潜笛,按下按钮即可发声,第一孔表示平安,第二孔表示危险,第三孔表示撤退,先好好辨一辨吧。”三人对好信号,分别收好,相继戴上头靠,背上空气囊,继而入水。

 

虽然穿着特制鱼皮衣,还是微微感到一些凉意,可知此时的海水是如何的冰凉刺骨。入水后,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只有各自胸前的夜明珠的光亮指引。游了一会儿,渐渐适应了黑暗,于期这时发现,这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倒置的岛体,此时已长出了茂盛的藻类,在水里飘摇着,似美人轻舞的手臂。前方引路的清安朝后方摆摆手,远离了这片藻类。于期看到有冒失的鱼游向那片藻类,瞬间被那藻叶卷入窟中。那窟里突然亮起一片绿荧荧的光,于期此时方知,这恐怕是那些鱼类,甚至人类的尸骨化的萤火。念及此,便随着清安快速远离这片阴寒之地。

 

继续往下,隔着鱼皮衣,开始微微感到一丝压力,许是已到了海底较深的所在。于期暗暗驱内力,确保体内血流运行无异,再看那岛体往下渐渐由丰转锐,正像是一个三角体倒悬。这一路,除了上部的萤火,便是黑暗,胸前的珠子温润的光,在这海底正是合适的光源。

 

渐渐地,似乎有亮光从下方传来,以至于夜明珠的亮光渐渐显得微弱。清安的身影变得灵动起来,像是一尾小鱼终于入水般的欢快。

 

那倒悬的岛体,渐渐到了尖角处,那光正是从尖角处发出。清安到了那点便停了下来,等于期和秋娘与之汇合后,她扯掉胸前的夜明珠,将之小心放到亮光发源处的一个黑点。于期仿佛看到了那个尖点微微发颤,继而身边的海水似变成了一个平面,有波纹从这个尖点发出,向平面四围扩散开来。清安转身紧紧抓住于期和秋娘,奋力朝那波纹扩散处冲去,天旋地转间,三人身体被平面吸住,裹旋着进入波纹。三人消失后,那光亮处渐渐暗了下来,只余那颗夜明珠的微光。

 

这壁,于期最先醒来,眼前一片光明,恍神间以为是回到了陆上。于期直起身,看到清安和秋娘伏在不远处未醒,三人落处是山体突出的一块大岩石上。他口中的呼吸器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却没有感觉到溺水,呼吸仍十分顺畅,甚至还有一丝丝甜意。

 

于期唤醒了秋娘和清安,继而观察周边情况。从岩石上向外看去,只觉烟雾缭绕,偶尔还听到几声轻快的鸣叫声,也不知是否是鸟雀。从云雾中可以辨认出,上下也有这般从山体向外凸出的岩石,这样倒也好办,沿着这石头向上或是向下走,看看是否有突破口。

 

于期打定注意,与清安和秋娘说了,秋娘无甚异议,清安顿了一下,摸出那薄绸,凑到于期跟前,道:“莫大哥,此刻我们应该在这座岛上。”她指了指那尖角相对的两座岛屿中,下方的那座,“因此,我们是在更深的海底。”她抬头看了看四围,“至于在更深的海底,为何会存在这样一片无水的光明区域,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至少我们应该向下走。”

 

秋娘闻此,道:“那需要更加小心,白日里三名下海的玉卫,应该是在方才那片黑暗区域摸索,一个是被那大片的藻类卷进那窟里,所以有一番争斗。另外两个先时倒是平安的,后来去寻陷进窟里的那个才卷入争斗,拉上来后,一直念叨着‘悬岛’,也许他们是到了我们进来的那个尖角处,但是没能进来,加上所存空气不足,所以上去了。”

 

“在那个尖角处,除非有千年老蜃的夜明珠作引,否则是会被那屏障弹回来的。丹雅郡主赠我的书里,有一本《异海录》,里面提到过,海岛倾覆,大多会直接沉入海底,极少数情况下,如遇地底磁力相助,可能会形成悬岛,自成一境,隔绝于海水,甚至还有生物存在。入口处,需有千年老蜃孕育的夜明珠作引,否则即便从海中看到,也会被那外层屏障弹出。人多以为是自己在海底待久了出现幻境。”清安兴奋道,于期听了眉头一皱,看向清安,清安浑然未觉。

 

“如此,我们先脱掉蹼头,便于行走。”于期道。

 

秋娘和清安都点了点头。

 

正巧,沿着山体部分,秋娘发现了一条窄窄的道,道旁没有遮蔽,可容一人背对山体撑着走过。于是,秋娘打头,清安随后,于期殿后,三人慢慢顺着小道向下走去。

 

触目看到的仍是云雾,不过越往下,云雾越淡了。离山体越三丈的距离之外,随着云雾淡去,三人看到了奇特的景象。

 

这一片空间,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膜体围着,膜体之外,巨大的海底生物此刻正优游自得地在海水中游来游去。一只巨大的软体章鱼,粘腻的触角向四围蔓延,触角碰到一条刚吃饱而变得肥硕笨拙的海蛇,立即收紧,将那海蛇死死裹住,海蛇挣扎着,獠牙咬向触角,却因失了时机,不多久就翻了肚皮。而那章鱼仍自悠然地向前伸着触角,等待下一个猎物。

 

这些场面,随着书本想象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清安尖叫了一声,险些失控,于期和秋娘一人抓住她的一只手,稳住她的身形,于期厉声道:“郡主,那海物被隔绝在空间之外,别乱了心神。便是到了跟前来,有我和秋娘在,不会任它们伤了你。”

 

清安缓了片刻,道:“我们赶紧走吧。”

 

秋娘道:“郡主,抓住我和公子的手,你可以向上看。”

 

清安嗫嚅道:“刚刚那一幕,书里曾经描述过,那会儿想来十分新奇,谁知看到竟是如此恐怖。”

 

“弱肉强食,本是天道。海底奇诡,不得见光的事怕是更多。”于期接道。

 

忽而一声清啸,一只银灰羽灰蓝腹的鸟儿从山下穿云破雾而来,到了三人立身处停住。那鸟儿十分漂亮,脑袋火红,银灰的尾羽十分飘逸,它歪着脑袋看向三人,继而直飞向清安,清安一声尖叫,扑倒在鸟儿身上,于期止住秋娘的动作,看向鸟儿,鸟儿托起清安,又对二人啸了一声,于期点了点头,鸟儿便向下飞去。于期对秋娘道:“用‘缥缈无踪’跟上。”二人一前一后,不时以凸出的石块为立足点,向山下飞跃而去。

 

待二人到了山下,却见那只鸟儿正在梳理羽毛,清安趴在一块石头上顺气。十丈外,仍可看到那膜体外围的海物,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处光亮。

 

忽地,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二人背后传来,“‘缥缈无踪’,两位是缥缈山的人?”

 

于期转过身,看到一个女子,一身灰蓝衣裳,粉黛未施,一头乌发垂下,仅在发尾处,用一根银灰色的发带束着。这女子年当不惑,眼神中是已阅世事的明亮,看起来十分可亲。

 

于期作揖道:“在下缥缈山莫于期,这位是在下的女侍秋娘。”

 

“莫云影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姑。”

 

“我与你姑姑是旧识,我叫姒印,你可以还我印姨。这位小姑娘呢?”

 

清安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于期看了看她,答道:“这位是清安郡主,乃这届的如意主。”

 

姒印看向她,眯起了眼,“哦?如意主?你身上的蓝血可不那么纯啊。”

 

清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还未恢复。姒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道:“随我来吧。”

 

一小块空地,有石凳、石桌,甚至还有一口小小的井,颇似陆上的农家隐居生涯。姒印抬手指向一处洞口,“那里便是我的居所。这里终年长明,乏了,便到洞里歇息。也不知岸上是什么年份了。”

 

于期答:“如今是朝祐二年,不知印姨是何时来此地?”

 

“景凤二十年。”

 

“景凤二十年?那一年是唐堡大战,距今已经十三年了。”

 

“十三年,在这里已经待了这么久了啊。”姒印若有所思道。

 

“不知姒姨是怎么到这里的?只知唐堡大战,夏海两座岛屿倾覆,却不知这里竟另外辟了一个空间。”

 

“我姒家乃是神州内小姓世家之一,家族子嗣不多,一向隐居在南境。姒家还有一项使命,便是专为郴州相家饲养白鹇,供奉奇禽鹇灵。”

 

“唐堡大战牵涉甚广,明面上是青城大校和蓝堡对抗,暗里缥缈山、相家也多方相助。”

 

于期点点头,道:“那时也看到家父与家姑为此多方奔走。”

 

“相家之所以参与,也缘于百年前与唐堡的恩怨。那一任供奉的鹇灵白锦被唐堡外援的晋世家黑狐青遥所害,沉入夏海。相世家自此遭遇重创。白锦死后,相家在南境寻找多年,才找到一处事宜白鹇生活的灵气湖泊,名唤璧影湖。须知鹇灵的形成极为不易,姒家在湖畔等了几十年,仍未得到凝聚成实体的白鹇。”

 

“当年云影到相家游说时,家主一口允诺出力相助。其实还存了一份心思。便是借此机会到夏海查看,或许前代鹇灵一灵不昧,经过夏海几十年的滋养,还可凝成实体归来。”

 

“夏海本就是神州的一部分,赵世家为控制夏海,以如意主的名头,派出有蓝血血胤的女承继人镇守此处。女性的蓝血血胤对夏海中的阴寒生物有很强的克制之用。赵世家女性承继人本就稀少,因此又有‘如意主终生不得下船’的指令。”

 

“那任如意主血胤之力甚强,原是极好的帮手。谁知唐家谋算甚深,唐二公子骗得美人芳心,于发动前几天,携如意主私奔离开夏海。领了个冒牌货守在船上。血胤之力,名存实亡。”

 

说到此处,姒印瞥了清安一眼,清安脸色煞白,一言不发。

 

“被困在海底深处的穹窿兽,明显感知血胤之力的减弱,不时潜至海面,制造了几起风浪毁灭船只,却未引起赵家的足够重视。”

 

“与此同时,地脉之火喷薄欲出。若这火果真喷发,夏海将被倾覆,极阴极寒的穹窿兽若遇此火灼烧,将化为生生不息的息壤,将夏海填平,形成一片新的大陆,与沙海相连后,唐堡的势力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壮大。这时,哪怕集赵家与其他世家之力,只怕也很难与之抗衡。”

 

“啊。”清安轻叫一声。

 

姒印冷冷地看向她,“只怕这位小姑娘此刻才意识到,冒名顶替如意主,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

 

于期走向清安,温言道:“还未请教姑娘真名。”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就叫清安。”她慌乱着摇头道。

 

“如意主是不会直接称呼自己的母亲的封号的。”于期循循道,“姑娘到这海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风浪一直不断,吞灭无数商船,这绝不是简单的天灾就可以解释的。昨日,我们见姑娘之前,还遇到了穹窿。吴叔为此耗费了大量精力。我见他往海里倒入蓝血,如果姑娘果真有蓝血血胤,我想,吴叔不必随身携蓝血,是吗?”

 

“姑娘不必担心,来之前,于期既答应姑娘,护你周全,一定会将你平安送到船上。此番本是为了寻求真相,相信姑娘也有此心。”

 

小女孩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我从小与清安一起长大,我的婢女姒因偶尔唤我蝶儿。”

 

“姒因?你的婢女是姒家后裔?”姒印奇道,“她在船上吗?”

 

清安,或者说,蝶儿点点头,“在。”

 

姒印道:“倒也说得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姒因是这一届的姒家司灵人。看来相家还没有放弃寻找鹇灵的踪迹。”

 

“不知印姨可有找到?”于期适时询问道。

 

姒印吹了一声口哨,一声清啸,方才驮着蝶儿进来的那只鸟儿现身,银白色的尾羽飘逸出尘。

 

“我那时在这座岛上,方凭司灵咒寻到白锦的一丝灵气,那重影剑引至的九天纯阳之火注入夏海,与地脉之火冲撞,又有磁极之力,双岛瞬间倾覆,鹇灵感知到司灵人的危险,以仅存的灵力包裹住这座岛下沉。”

 

“它便是白锦身之所化,不过,如今它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白鹇。转眼,便是一十三年了。”姒印十分感慨。

 

原来这便是白鹇,银灰羽,灰蓝腹,脸上红晕似桃花妆容的女子,既清雅又不失艳丽。

 

“这座岛上,可有食物?”

 

正巧,那石井里传来水声。姒印笑了,“可不就有食物了。”

 

姒印走到井边,挪开井盖,将吊绳拉出,是一个圆形深网格,网眼比普通渔网大上许多,里面几条黑色海鱼正蹦跶着。“除出入口,这里是与外界联通的唯一渠道,深海中的鱼类十分肥厚硕大,所以网眼需要留的大一些。这几条鱼,便是我与白锦几天的食物了。”

 

于期恻然,这样的生活,一过便是十多年。姒印似乎感觉到了于期的心思,笑道:“习惯了就好。这座岛上曾出产一种荧光矿石,可于幽暗中引路,打磨成珠子的话,便是陆上所说的夜明珠了。闲极无聊,我也会打磨一些。”

 

看到于期和秋娘颈间的珠子,笑道:“我倒是忘了,悬岛之间的入口,需要凭借夜明珠才能进来,你们自然是随身带着了。”

 

“夜明珠不是千年老蜃孕育的吗?”蝶儿此时恢复了一些清明,探头问道,她的知识都是从那一架架书中所得,此时听到一些不同于书中的信息,不免起了疑惑。

 

“那些志怪录,自然是穷尽心思,为珍惜之物冠上好名声,不然如何对人心思呢?”姒印见到蝶儿的孩子气,心内还是有些喜欢,不免又想到自己的孩子。

 

“不知几位是否听说过碧云寨?”

 

“碧云寨?不曾。”于期与秋娘都摇了摇头。

 

“碧云寨在南境,缥缈山在沙海,也难怪。我离开南境时,我的女儿还不满一岁,现在恐怕已经是大姑娘了。”姒印嘴角含着一缕慈母的微笑。

 

“印姨不如随我们一同上岸吧,近来穹窿兽不断出没,我们得尽早想法子制止。”

 

“此刻还不是我上岸时机。我虽不知,为何这任如意主会被调包。不过地脉之力起码还要百十年后再出,所以不必担心穹窿借地脉之火化土。只是,这穹窿兽始终是个祸害。”姒印缓缓道。

 

“可有法子除去?”

 

“不可,穹窿兽不过是海内异兽之一,这海洋之力,原本相克相生。我在这里居住的一十三年间,也曾多次见到奇异之物在此经过,怪异处更甚穹窿。当务之急,还是寻到如意主,以蓝血血胤封住。还要慢慢查看异状,利用其相生相克之力。”

 

“夏海,将很快变成下一个世家所争之处!”于期默默想着。





待三人回到如意主船上,急作一团的姒因、吴叔方才放下了心。

 

几日后,池州容敬松、丹雅郡主收到夏海吴叔之信,备言夏海异动频繁,蓝血方作为权宜之计,恐怕不能长久。唯有纯正的蓝血血胤方可制止。此并非危言耸听,如清安郡主无法亲至,只怕唐堡之祸将重演。同时收到此信的,还有丹雅郡主之父,赵王爷。

 

那时,清安正与顾留在南京城内紫金山上捉柳莺,尚不知自己将要面对几十年的苦居生涯。

 

郴州城内,相卢方得到三叔相君诚之书,道阿笙之母仍在世,而上代鹇灵白锦最终湮灭。不久,扶余陆叔叔之子陆中行将到郴州入学。方在默默思索间,阿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卢哥,我们去吃鱼蛋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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