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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姓女·胭脂 ︱ 东宋

沉舟 黑江湖 2022-11-02

东宋世界第2届年度征文第5期征文第5

小姓女·胭脂

文◎沉舟



东宋的第135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圆满结束后,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已进入第五期。


本次推出的是沉舟所著《小姓女·胭脂》。作者曾创作过如下东宋作品:


定音笛·温柔一刀 ︱ 东宋


女武者·叶落无声 ︱ 东宋


千门·牵丝引 ︱ 东宋


暴雨·钗头凤 ︱ 东宋


世家·鹤唳 ︱ 东宋


白马·桃花 ︱ 东宋


山间·书院 ︱ 东宋


杀手·团扇 ︱ 东宋


武侠作者「沉舟」东宋小说谈


◎题图来自网络,仅作示意,作者行苇,特此致谢。


小姓女





秋风一起,后院的玉臼就捣了起来,发出答答的声响。

 

碧桃在被窝之中辗转反侧良久,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窗。

 

熊熊火光顷刻燎上眼眸,碧桃眉睫微微一颤,院中的虞美人,开了。

 

答答声停了下去,红花深处,传来一线温柔:“我……吵到你了吗?”

 

碧桃循声望去,瞧见了花间那淡若白露的姑娘。她正俯身向前,半拈住一瓣红艳,水绿色的衣衫随着秋风起落,仿若一不留神,便要融入花叶。

 

“不好意思。”那姑娘侧过脸来,于花瓣之上现出剪水的眉眼,“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哦,没事。”碧桃回过神来,耸耸肩道,“反正我也准备醒了。”肩头刚冒出被子一角,复又急缩了回去。

 

“我不知后院还有人……”眸中秋波微微一漾,带上几分歉疚。

 

“我也不知后院还有人。”碧桃扯了扯被子,披得再往上些,“都是城主的家奴说后院清净,我才住进来的。”

 

近年来,五行灵器接连现世,引得东宋世家欲火纷飞。

 

尘嚣之下,金木水火尽归其主,唯有一土,始终没有下落。

 

碧桃身怀灵器,无心添柴,更不想溅着火星。

 

她避着人烟,牵着白马,一路北上。

 

她的白马已经老了,恐怕撑不过今岁的冬寒,她得赶在飘雪之前,将它送回沙海唐家。

 

老马识途,她的马却在夏海大雾里迷了归途。

 

兜兜转转里,干粮所剩无几,碧桃这才入夏城来,稍作盘桓。

 

“姑娘既已入城,便当知晓,一城之墙,围困炎凉。”绿衫女子浅浅一笑,慢条斯理地说着,“城主的楼台,最是炙手可热,哪里有什么清净之所?”她舒缓的嗓音,有韵律地碰触在唇齿上,听起来竟如吟诗一般。

 

碧桃略微有些怔忡,半响才支支吾吾地“嗯嗯”两声,算是回答。

 

“这里呀,可由不得你这般安睡。”绿衫女子低下头去不再看她,指尖一掐,折下一朵娇艳,“眼下中秋将至,你也该早些准备了。”

 

“准备什么?”碧桃有些疑惑,“不过是一道糕点罢了。”她不过就答应夏城城主,中秋之夜为来客做份月饼罢了。

 

“糕点?”姑娘的目光在碧桃身上顿了一顿,恍然过来,“你是新来的厨娘?”

 

“嗯……算是吧。”碧桃撇撇嘴道,“不过你可别叫我什么娘啊娘的,叫得我怪老的,唤我碧桃就好。”

 

算起来,碧桃也快满三十了,姑娘家,越临近三十,越忌讳年龄。

 

碧桃看着浮动于花间的女子,她的肌骨虽然凝着二十出头的娇嫩,眼底却沉着三十有余的温柔,瞧不出具体年岁:“你呢,又是这里的谁?”

 

“妆娘。”姑娘直起身来,盈盈笑道,“素洛。”

 

“素洛?”碧桃偏头一乐,“呵,你也是小姓女啊。”

 

素洛眉睫一垂,浅浅笑着,并未答话。

 

碧桃见素洛酥手染红,带了分好奇,继续问道:“你这妆娘不在阁中梳妆,一大早的,跑到这里折花做什么?”

 

“花开堪折直须折。”素洛手腕轻抬,转身将如火的花丢入了身后的玉盅,“时辰一过,失了色泽,再美的美人,也化不得胭脂了。”素洛的手缓缓起落,带着玉舀碾在花瓣之上,似贝齿轻咬红唇,洇出血般淋漓的鲜红。

 

“胭脂虽好。”碧桃望着那一盅刺目的液体,不由得摇了摇头,“到底是可惜了,这般灿烂的虞美人。”

 

“种花的我都不可惜,赏花的你又可惜什么呢?”素洛嘴角浮动着浅笑,“虞美人开得再娇美,终究不过是凡花,算不得什么美人。”

 

素洛停下玉舀,抬眸瞧了碧桃一眼:“等到中秋之夜,你便晓得何为绝代美人,何为绝世之花……”

 

“得得,一提起节庆就让人头疼。”碧桃连连扬手止住,“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赏花?”

 

素洛不觉莞尔,深深看了碧桃一眼:“你,会有功夫的。”

 

碧桃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不置可否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关窗暖和一会儿罢。”素洛捧着玉盅,身形一转,便淡出了花圃,“你继续装睡,我不扰你清梦了。”

 

碧桃眯眼瞧着窗外的花火,素洛的裙摆似一抹水痕,染淡了秋意。

 

花依然还是红,只不过不再是撩人的火红,而是微暖的炭红。

 

碧桃双目一垂,再无心赏景,伸手合上了窗,偏头倒在床上。

 

她重新窝入绵软之中,任凭睡意带着温暖来袭,与呼吸一同陷入宁静。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号角,是有大船靠岸。

 

碧桃眉心微皱,侧转过身,继续酣睡。

 

号音未落,便有数千“鸣镝”划破天空,带起呼啸之声,似不夜的秋风,撕裂窗扉。

 

碧桃抬手搭上耳朵,捂住睡意昏沉。

 

秋风稍止,屋宇就如地震一般,微微晃动起来。

 

碧桃伸手摸了摸腕上的石珠,烧火石安然如初,不是土灵器在作祟。她闷哼一声,事不关己地将棉被掀过头顶。

 

喧嚣的余震却似万马奔腾般,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踏破门楣,扯烂床帏。

 

“啊啊啊!”碧桃双腿乱舞,踢飞棉被,“什么鬼地方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老娘不干了!不干了!”碧桃翻身跃起,带着一身的起床气,套上袄衣,将铁勺熟练地往腰间一插,大步流星地往屋外走去。

 

谁知,前脚刚迈出屋,就被一群麻雀般的侍女叽叽喳喳地给挤了回来。

 

步摇流苏,水袖长穗,如疾风骤雨般唰唰打在碧桃身上。

 

碧桃被撞得昏头转向:“喂!干什么!干什么!”

 

侍女的裙摆没有停留,如麻雀抢食一般,争先恐后地往楼梯上飞去,带起尘嚣,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碧桃连退几步,好不容易才扶住门框稳住身子。

 

她摸了摸发红的脸颊,看着地上零落的环佩,禁不住摇头:“疯了,疯了。”她踉跄着俯身去拾捡地上的铁勺,她可不能再在这里待了。

 

她的手刚刚伸出,铁勺便被人先行一步拾了起来,耳畔吹过一缕柔风:“现在想走,是不是晚了些?”

 

碧桃抬眸看去,素洛正站前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碧桃理了理裙摆站起,顺势去夺素洛手里的铁勺,“把我娘的铁勺给我。”

 

素洛却不松手,调转眸子问道:“你可是怕了?”

 

“怕什么?”

 

“怕你做不出他要的糕点。”

 

“笑话,这天底下,没我做不出的吃食。”碧桃轻哼一声,握着铁勺的手紧了紧,“若是我欢喜,珍馐琼浆也给来客品,若我不欢喜,糟糠泔水也不给来客舔。”

 

素洛秀唇微抿,抬眸朝麻雀飞散的地方望去:“你可知她们为何这般疯狂?”

 

“谁知道她们犯什么病了!”

 

“你可知来客是谁?”

 

“我管他是谁……”碧桃话还未及出口,风中便送来一声声悦耳的清脆,比雨滴重,较玉碎薄,“这是?”

 

“琉璃子。”




十里长街,人聚如海。

 

白马似桨,引着一队马车,在人海中缓缓而行。

 

车上张着月色华盖,盖沿垂下数道白纱,似半开的栀子花,隐约裹住花间的曼妙春色。

 

花慢慢向前开落,栀子花的尾部,缓缓升上一道金光。

 

行人不由自主地轻轻吸气,微微屏息,望向远方。

 

十二面金粉绘制的纸伞,自上而下,由小及大,重叠成了一座浮塔。

 

塔沿未飘丝缕,而是坠着琉璃珠串,落雨一般,滴入人海。

 

车轴每行进一分,伞骨便转动一格,带起琉璃雨滴,碰撞出梵音,折射下佛光。

 

浮光掠影之中,窥探不得塔中人的圣颜,只能依稀瞥见花木扶疏的残花柳衫。

 

金塔过处,绢花涨潮,香囊如涛。

 

碧桃坐在楼台的檐角,信手编着青丝辫,待那束光芒消散入绣花鞋底下的一叶楼门,才慢慢开口:“他,便是琉璃子?”

 

折转琉璃,是东宋神州最繁盛的戏剧,剧中戏师,是为琉璃子。

 

碧桃牵着白马游历江湖已久,虽对折转琉璃略有耳闻,但却未曾领略过生旦净末的绝代风华。

 

一则,她素来不喜热闹,二则,琉璃子可遇不可求。

 

碧桃低首望着黑压压的人海,看着海面不灭的绢花,她想,饶是夏城城主开仓放粮,众生也未必有这般狂热。

 

碧桃凝神半响,见身后久久无人答话,便将辫子轻轻往后一抛,回过头去。

 

身后有一束亮光照来,碧桃略微侧了侧头,避开阳光折射,瞧见了素洛。

 

只见素洛紧紧抱着铁勺,面色微微发白,似染霜的落叶,缩在砖瓦的缝隙,闭着眼,一动不动。

 

碧桃适才一时兴起,未曾知会素洛,便转动腕上石珠,调用土灵器的灵力将她俩瞬移至阁顶。这般突临高处,许是吓到了素洛。

 

碧桃心中一乐,不由得学着素洛先前的语气,调笑道:“你可是怕了?”

 

素洛苍白的唇微微一动,还未发声,腮边先滑下一抹泪痕。

 

“诶诶,你怎么还哭了?”

 

素洛没有答话,泪越发密了起来。

 

“得得得,我送你下去,送你下去。”碧桃被素洛吓得不轻,连连站了起来,“你们这些种花的,怎么都这般禁不得风,一个是这样,两个还这样。”碧桃左手抓住铁勺,右手石珠一转,二人便落回了后院的长廊。

 

“好啦,我们都下来了,你就别哭了。”碧桃轻轻晃着素洛,试图把她紧闭的双眼给晃开,“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我刚才……”素洛鼻尖轻啜,眉睫忽抬,亮着眸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开玩笑的。”

 

“好呀你,居然跟我演戏……”碧桃一把推开素洛,本欲呵斥,可话到唇边窥到素洛眼底的黯然,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你……还好吧?”

 

“这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素洛抬袖拭了拭腮边泪痕,再抬首时,面上已挂了笑,“见了今日来客的这般阵势,你,还好吧?”

 

“说实话,不大好。”碧桃指尖揉上脑仁,“这来客的人数,也太多了些,得揉多少面粉啊。”

 

“你愁的竟是这个?”

 

“不然呢?”

 

“其他戏师的糕点不打紧的。”素洛将碧桃的手握在手中,郑重其事道,“要紧的,是琉璃子。”

 

“他有什么要紧的?”碧桃有些不解,“除了马车华丽一点,我看他也没什么不同呀。”

 

“一百个戏师中也未必出得了一个琉璃子。”素洛的眸中略过一丝柔光,“他自是不同,自是最为要紧。”

 

“你倒说说,怎么个不同法?”

 

“东宋八十一城,琉璃子得一城一城地唱下去,待到歌尽江湖日,便是功成身退时。”素洛眸中泛着亮光,如数家珍般慢慢述说,“而后,旧的八十一城落,新的折转琉璃起。”

 

“一城一曲,一期一会,你说珍不珍贵?”

 

碧桃不以为然:“许是琉璃子唱得太烂,不敢多唱也未可知。”

 

“琉璃子的戏是唱得极好极好的。”

 

“你听过啊?”

 

素洛垂下长睫,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听说……”

 

“听说?”碧桃不免好笑道,“别人说什么便要信什么吗?”

 

“折转琉璃源起夏海,琉璃子的消息不用打听,自会随海风吹来。”素洛淡淡笑着,“由不得我不信。”


“碧桃姑娘,夏城不比别处,你这些话可说不得。”素洛轻轻拍了拍碧桃的手,“你且记住,琉璃子承夏城万人爱戴,他的糕点,自是最为要紧。”

 

若是碧桃的糕点讨了琉璃子的欢心,便是赢了万人的美名。

 

“做人呢,最为要紧的是守信。”碧桃眉间微挑,将手从素洛掌中抽回,“我既答应了城主为来客做糕点,无论尊卑贵贱,不管人多人少,我都会给来客做糕点,绝不会缺斤少两,看人下菜。”说着,不由得轻轻白了素洛一眼,扭身便走。

 

“碧桃姑娘,你误会了。”素洛秀唇浅抿,“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碧桃蹙眉回首:“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些小姓女比不得名门望族之女,凡事有世家撑腰。”素洛自碧桃身边走过,柔音如风般轻抚耳畔,“我们事事皆得依附自己,断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我不过是在提醒你。”素洛兰花指微抬,轻轻点开碧桃眉间簇拥着的烦闷,“当心负了万人的骂名。”

 

言毕,身形不停留地走入廊下的阴影。

 

碧桃眉睫一颤,肩头被几缕晨光照得微微发暖。

 

待碧桃再回首,素洛已消失于长廊的尽头。

 

碧桃不自觉地跟了过去,刚行至暗处,阴影之中,突然冲出一个人影。

 

碧桃心中大惊,扬起铁勺就是一击。

 

“哎哟,哎哟!”来人抱头哭喊起来,瞧那衣著,是城主身边的上等家奴。

 

碧桃今晨的余愤未消,便又添新火,不由怒道:“城主家的人,走路怎么都不长眼睛。”

 

那家奴听见碧桃的骂声,忽然止住了哭喊,竟咧嘴大笑了起来。

 

碧桃微微一惊,朝后退了一步,止不住摇了摇头:“疯了,疯了。”

 

“碧桃神厨!”那家奴一把抱住碧桃的腿,“我可算找着你了!”家奴仰起头来,碧桃才认出这双冒着金星的眼睛,正是昨日奉城主之命引领她入住后院的男童,名唤青螺。

 

“青螺?你找我?”碧桃身子猛地一震,“做什么?”

 

“做菜啊。”

 

“做菜?有没有搞错。”碧桃眉头微皱,“你们城主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守信了?”说着,就要从青螺的胳膊中挣脱出来。

 

“不,不是城主,是琉璃子。”青螺死死地抱住碧桃,眨了眨眼睛,轻声道,“琉璃子,叫你过去。”




碧桃跟在青螺身后,转过一扇扇雕花,直往幽深里步去。

 

“你……”碧桃望着渐淡的草木光影,忍不住发问道,“确定是琉璃子要见我?”

 

青螺回过头来,轻轻地“嘘”了一声。

 

碧桃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琉璃子舟车劳顿,想必已然歇息了。”

 

碧桃不由得嗤道:“呵,都歇息了,还叫我来干嘛?”

 

“哎哟,碧桃神厨。”青螺呵呵笑道,“说起你做的桃花酥,饶是在睡梦里也会馋得流口水哩。”说着,忍不住咂巴了下嘴。

 

“我可告诉你,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碧桃忍不住点了点青螺的鼻子,“照你这般说来,那琉璃子和你一样,也是个贪嘴之人?”

 

“这个嘛……”青螺偏头想了想,“倒是不曾听说。不过,他既想见你,便该是动了人间烟火的念头。”


“还人间烟火?呵,难不成你们一直当他是仙子啊。”

 

“对啊,他就是嫦娥仙子呀。”青螺瞧住碧桃,带起一分神秘,“你可知,他一向是油盐不进的。”

 

“我看啊,他是狗屁不通才对。”碧桃忍不住嘲道,“一个唱戏的,不好好磨炼自己的戏法,成天整这些虚头巴脑……”

 

青螺踮起脚来,连连捂住碧桃的嘴:“嘘嘘嘘……”

 

“何人在此喧哗?”音寒如冰,忽而,冷冷地碎入耳畔。

 

青螺缩回了手,微微欠身,含了份恭谨道:“哦,小的是青螺。”

 

“哦,青螺?”那音色微涩,带着一丝未醒的慵懒,“人来了?”

 

“来了,来了。”

 

“让她进来。”

 

“诶,好,我们这便进来。”说着,拂开一重纱帐,引碧桃而入。

 

“我说,让她进来。”

 

青螺的手无声地收了回来,顺势抓住碧桃的胳膊。

 

“又怎么了?”

 

青螺四下扫了一眼,才在碧桃耳边低语道:“你就这般进去朝圣啊,还不整理一下你的妆容。”

 

“一大早就吵吵吵,也没个消停,脸都没洗哪来什么妆容?”碧桃嘴上虽是这般说着,还是伸出手去试图理了理微散的青丝辫,“哎呀,算了,我又不靠脸吃饭。”说着,甩开青螺的手,将辫子一抛,穿入如烟似雾的纱帐。

 

纱上晕着淡淡的水墨,飘荡着栀子花的香气。

 

碧桃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在此间款款而行,仿若泛舟游过千山万水。

 

山水间的烟雾渐渐散了开去,眼前落下一道珠帘。

 

帘中人偏支着脑袋,半倚在绣榻之上,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叶细长的凤眼,微微眯着,锋利如刀。

 

碧桃被他瞧得有些发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可是怕了?”琉璃子手里把玩着一柄镂金折扇,饶有兴味地问道。

 

“怕、怕什么?”

 

“怕我……”琉璃子似笑非笑道,“揭露你的秘密呀。”

 

“秘密?”碧桃不免有些好笑,“我有什么秘密?”

 

“今晨……我见着你了。”

 

“见着便见着了呗。”碧桃嘴上虽然这般说着,左手却悄悄牵过右臂袖摆,将手腕往衣袖里藏了藏,“这么远,你眼神可真好。”

 

“并非我眼神好,实在是你的大铁勺太反光,晃得眼难受。”琉璃子扇柄朝碧桃的腰间一点,“那么高,你是怎么上去的?也不怕……摔着?”

 

碧桃眉稍轻挑:“我怕什么,摔下去不还有你马车接着吗?”

 

琉璃子鼻腔发出轻哼,带起微凉的笑意:“你可知,只要城主一声令下,弓箭手射死你,不过就像射死一只麻雀。”

 

“我不是麻雀。”碧桃定定地盯着一颗琉璃珠,“你,也不是城主。”

 

琉璃子肩头微抬,轻撑绣榻,坐了起来:“说吧,你来夏城,究竟有何目的?”

 

“和你一样。”碧桃耸耸肩道,“卖艺挣银子呗。”

 

“这么简单。”

 

“嗯,不然呢?”

 

“东宋八十一城,你为何偏偏选了夏城?”琉璃子的凤眼越发锋利,“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你又为何偏偏选了昨夜?”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鬼地方啊,我本是要带白马去沙海的,谁知路程竟这般远,刚走到夏海便没了盘缠。”碧桃无端受着这番盘问,越说越有些生气,“告诉你,我早知道来客是什么琉璃杂耍班,我就是饿死,也不接这单生意。”说着,气不过地扇了一下珠帘。

 

珠帘瀑布哗地乍开,浮出一面娇媚,只不过一瞬,帘子一合,复又沉入水底。

 

琉璃子猛地站了起来,眸光穿透珠帘的激荡,牢牢锁在碧桃面上。

 

不知是不是珠光晃得眼花,碧桃竟觉着他眼底寒冰也跟着融化起来,泛起了似水的涟漪。

 

“你……这样盯着我干什么?”珠子渐渐停稳,无波的平静中,碧桃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什么。”琉璃子缓缓坐了回去,身子一斜复又睡回榻上,淡淡道,“你眉间的美人痣,红得很好看。”

 

碧桃微微一怔,伸手一擦,手背上现出一抹黏腻的蚊子血,是,胭脂。

 

“我乏了。”琉璃子将扇子往榻上一丢,似是疲惫至极地扬了扬手,“去吧,做你的糕点去吧。”




碧桃靠在窗边,托腮望着月下染霜的红花,楼外不时有丝竹之声传来,是戏班子在踩台。

 

或许她也该去凑凑热闹,琉璃子生得这般好看,不知扮上相来,是何等的风采。

 

月光无声地落上眉睫,沁入眼底。

 

碧桃抬眸扫向天边,中秋已至,她的月饼却没有做好。

 

碧桃才念及此处,不由得白了圆月一眼,关上了窗。

 

糕点的技艺倒是容易,难的是寻一味食材,与琉璃子相配。

 

草木五谷,众生五蕴,只有调和得当,才可成全人间五味,若是胡做一通,岂不乱了烟火滋味。就像鲍鱼炖酸菜,于鲍鱼,于酸菜,彼此皆是一种浪费。

 

青螺所言非虚,琉璃子出尘得不似人间客。肤白盛雪,凤眼斜飞,态若仙子,却多生一分娇媚,貌似妖魅,又平添一缕清冷。

 

好生奇怪,好生教人移不开眼。

 

碧桃叹了一口气,盯着方方的窗格,像望着空空的食盒,重新思量起月饼。

 

忽而一阵风起,窗纸上浮过花影。

 

碧桃食指微动,心中一喜,就要起身站起。可这身还未移,便听得廊下传来一声叮铃,像是清脆的琉璃。

 

“南夙,是你吗?”讶异中难掩温柔,听起来像是素洛。

 

屋外是长长的沉默,良久,风中才稍来一声轻叹:“师姐……”

 

碧桃瞳孔忽张,这、这分明是琉璃子的嗓音,南夙是琉璃子,琉璃子是南夙。

 

南夙唤素洛师姐,那素洛,岂不是琉璃子的师姐!

 

楼外丝弦落下,鼓声渐起,跳动起开戏前的韵律。

 

素洛上前一步,含了一分担忧:“这个时辰,你怎会在此?”

 

“师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南夙的音色里染上微凉的秋意,“你知道的,我总会来见你。”


“你……清减了许多。”

 

南夙的手轻轻攀上玉面:“不过是减了一点胭脂,算不得许多。”

 

“我听闻,你戏唱得极好。”素洛的嘴角抿出一抹欣慰,“师姐很为你欢喜。”

 

“你自然是欢喜。”南夙冷眼瞧着素洛,“你素来便只顾着自己欢喜。”

 

“南夙,你还在怨我?”

 

“这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南夙眸光低垂,落到腕上琉璃,“你还在怨我,当年抢了你的嫦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又有什么好怨的?”素洛摇摇头,笑道,“师父说得对,像我这样的人,扮不了嫦娥。”

 

“呵,扮不了嫦娥?”南夙嗓音微涩,含着一腔幽愤,“所以,你便一走了之,改扮了城主夫人。”

 

碧桃的耳畔里落入冷冷四字身份,心中又惊又疑。

 

城主夫人!素洛几时成了城主夫人?

 

“南夙,戏师终得离场,飞鸟总要归巢。我能赶在浮名未淡之际,寻得栖身之地。”素洛淡淡地说着,安慰着南夙,也劝慰着自己,“你当为我欢喜。”

 

“不为朝中侯,不为城中主。愿为琉璃子,唱尽世间歌。”南夙将头一偏,似吟非吟,“师姐,这歌谣当年还是你教我的。你原是最爱惜羽毛的,这种地方怎么能称为你的巢?”

 

“琉璃伞下,避得住我们半世风雨,怎的就容不得你余生栖身了?”南夙唇边抖动着苦涩,“你,只是不信我罢了。”

 

“南夙,你自然是很好很好的。”素洛瞧着南夙,眸色温柔中泛起一丝坚韧,“我只是,不愿做配。”戏师唱得再好,终究也只是琉璃子的配角。

 

楼外的鼓点密了起来,一声声似要敲碎人心。

 

南夙眉睫微颤,将头一低,飞快地戴上鎏金面具。

 

“你……该走了?”

 

南夙只是低着头,没有答话。

 

“南夙,你这一城唱罢,不知再远去何城,师姐没什么东西好送你的。”素洛牵起南夙的手,放上一盒玉瓷,“唯有这盒胭脂,色泽还算可以。”

 

南夙握着那冰凉的瓷面,十指微微颤抖,终究不忍将它捏碎。

 

他深吸一口气,揭开了瓷面,胭脂血红,红得像旧梦里高燃着的欲望。

 

他小指轻轻一勾,挑上一抹鲜红。柔软的指腹细细在唇上游走,似当年那般,学着师姐的模样,偷偷涂抹着师姐的胭脂。

 

“很好看。”素洛的声音依稀如昨,“不过,还差一点。”

 

素洛的手抚过胭脂,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像昔日那样,为南夙添妆,只不过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微皱的眉心,而是冰凉的鎏金。

 

寒意刺透指骨,素洛收回手来,南夙身子一转,消散入夜里。

 

秋风萧瑟,吹熄跃动的鼓点,捎来戏台上一段琉璃清音。

 

素洛轻舒云袖,慢慢走向月下,和着楼外的管弦,在一地残花里,浅吟起来。

 

碧桃看着窗纸上跃动的身影,听着楼里楼外的两声悲凉,心中憋闷难忍,在高音起处,忽而打开了窗。

 

“清如许,醉看歌舞,同在高寒处……”

 

素洛在月光下折身回头,轻轻一笑,滑落一行清泪。

 

碧桃想,她,见到了嫦娥。




南夙蜷缩着身子,倒在一地的琉璃中。

 

他拼命拉扯着空中飘浮的纱帘,像是尽力挽留着师姐的衣衫。

 

师姐不会回来了,是他,一点一点抹上胭脂,一步一步登上月宫,将师姐彻底地推入了凡间。

 

那年的他,只是一个躲在师姐羽翼下的孩童,不过是想离师姐近一点,更近一点。

 

哪里知道,广寒宫里,只能有一位嫦娥。

 

“我不扮嫦娥了。”南夙抱住乱纱,苦苦哀求道,“你也不扮城主夫人了,好不好?”

 

“不好!”碧桃将食盒放到一边,穿过一地狼藉奔到南夙身边。

 

“喂,你怎么了?”碧桃摇了摇呢喃不止的南夙,“来人啊,快来人啊……”

 

“不,不要叫人。”南夙尖利的指甲刺破碧桃的胳膊,半是威胁半是乞求,“不要……”他的脸上全是水渍,分不清是汗是泪。

 

“金钗,金钗……”

 

碧桃又气又急:“死到临头,还惦记着金银做什么?”

 

南夙痛苦地晃了晃头,步摇流苏扇得碧桃手背生疼:“金钗,金钗……”

 

碧桃秀眉一拧,一把将金钗从乱发中拔了下来:“什么破玩意!”说着,扬手就是一扔。

 

金钗摔在地上,断成两截,碎出细白的粉末。

 

南夙想也没想便爬了过去,鼻腔贴着地面,发狂地吸食起来。

 

碧桃瞧着南夙魔怔的样子,惊得坐到了地上,待南夙神色恢复如常,她还仍旧不能站立。

 

南夙理了理衣衫,掏出袖子锦帕擦了擦额头冷汗,轻舒口气:“你可是怕了?”

 

“你、你有病?”

 

“天底下,有病的人这般多。”南夙重新坐回榻上,“多我一个,不多。”

 

“你刚才吃的是什么药?”

 

“自然是‘云海巫医’开的良药。”

 

“天心兰那个恶婆娘的药你也敢吃!”碧桃闻言不禁摇了摇头,“她生平可最嫉妒天生丽质的美人。”

 

“呵,我帮她在太后面前唱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助她的情郎,重返赵家,荣登八王爷的高位。”南夙取过榻上折扇,展开一面金光,送来栀子花香,“她感激我都来不及呢,又怎会嫉妒我?”

 

“人心险恶,你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是啊,人心险恶。”南夙细长如刀的凤眼漏过根根扇骨,“你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

 

碧桃心中略惊,便觉头上一阵眩晕:“这,这香……”话音未毕,扑通一声,碧桃便栽倒了下去。

 

南夙一格一格地折回金扇,缓缓起身,步至窗下:“青螺,去,叫你家城主过来。”

 

“是。”青螺擦擦嘴上的饼渣,答应一声,提着灯笼,去得远了。

 

南夙回眸望着躺在烟纱里的碧桃,顺着她手腕,注意到她身侧的食盒。

 

想到大事将毕,他起了些食欲。

 

南夙俯身打开,里面是月色糕点,透着月光微凉。南夙捻起一块寒月,贝齿轻咬一口,有微苦的液体流出,红似胭脂,滚烫如泪。

 

“琉璃子,兴致倒是不错。”身后有浑浊的男声透纱传来,带着商贾之人特有的圆滑,不用回头,便知来者是谁。

 

“夏城主的好意。”南夙慢慢起身站起,回眸望去,“我自然是要领的。”

 

夏孤城的声音逼近一分,微白的气体扑面而来:“土灵器呢?”

 

南夙退后一步,扇子一抵,隔开一段距离:“哎,别急。”

 

“你后悔了?”

 

“这珠子再精贵,也比不得师姐的千万分一。”南夙凝望着手里的珠串,“我今日将它予你,也当是全了城主夫人的嫁妆。”说着,扇尖一挑,勾起珠串,在空中轻轻晃着。

 

“师姐她,不愿作配。”南夙凤眼斜飞,瞧住夏孤城,“更不愿作小。”

 

“当年,我急于纳素洛入府,诸事确有欠妥。”夏孤城直勾勾地盯着珠串上明晃晃的灵光,“明日,明日我便全了城主夫人的礼数。”

 

“烧火石,麒麟之眼,主厚德载物,八颗石珠,可至八方,珠动身移,可瞬转千里。”南夙扇柄轻抖,将珠串抛至空中,“信者用。”

 

夏孤城伸手接过,急不可耐地贴入怀中。

 

“夏城主见多识广,妄用灵器的下场,自当比我清楚。”

 

“自当,自当比你清楚。”夏孤城摸摸胸口,禁不住呵呵一笑,“做生意,诚信自然是重要。”

 

“这不是生意。”南夙凤眼微瞪,强调道,“是承诺。”

 

“哦,对,承诺,承诺。”夏孤城略施一礼,“那我这便回去准备。”说着,朝屋外退去。

 

南夙遥遥地瞧着夏孤城背影,看着珠串渐渐消散的光芒,千言万语汇成一句长叹:“你万万不可辜负了师姐啊。”

 

“我怎会辜负你师姐?”夏孤城的步子在尾音处幽幽停住,“她不过是小姓之女,许她一处后院栖身,已是无上荣光。”

 

南夙听得有些糊涂:“你在说什么?”

 

“我说城主夫人,她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你、你……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南夙微微颤栗,“你就不怕灵力反噬,神形俱灭!”

 

“妄动土灵器的人是你,该怕的也应当是你。”夏孤城满意地摸了摸胸口,“再说了,我答应的是全了城主夫人的礼数,素洛她只是我养的一只小鸟,从来都不是我的城主夫人。”

 

南夙凄凉一笑,退后一步,跌坐在地上。

 

屋外有环佩叮铃,像是海面涨潮的声音。

 

“不为朝中侯,不为城中主。愿为琉璃子,唱尽世间歌。”夏孤城仰头轻吟着这句歌谣,“素洛不识抬举,世人也不识抬举。如今这世道,一城之主,倒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戏子?”

 

夏孤城嘴角慢慢勾起一丝阴狠:“既然世人这般喜爱琉璃子,不如,让他们喜爱个够。”

 

夏孤城忽而拉开大门,侍女便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她们笑骂着,追逐着,张着红艳指甲,撕裂草木飞纱,叽叽喳喳,如数千万只麻雀,似要把琉璃子的骨肉啄食殆尽。

 

屋舍轻轻抖动起来,飞鸟散处,地上徒留几缕胭脂色的血纱。




船在海面缓缓而行,素洛缩了缩胳膊,身后便有银丝斗篷,轻轻裹来。

 

“师姐,回家吧。”南夙的头如幼时一般靠了过来,“城主待你,没有你说的那般好。”

 

素洛伸手摸了摸肩上靠着的脑袋,柔声道:“南夙,你还好吧?”

 

南夙的脸在素洛背上轻轻趁着:“师姐在,便很好。”

 

“若是我晚了一步……”素洛一想起那群噬骨麻雀,仍旧有些头皮发麻,“若是没有碧桃的石珠,若是没有撞见送信的青螺……”

 

“麻雀有什么可怕的,师姐是没见过乌鸦。”南夙说着,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天心兰为难你了?”

 

“算不上为难,我不给她烧火石,她便不给我五石散罢。”南夙轻轻摇了摇头,“如此,也算两清了。”依赖天心兰的药多久了,南夙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染着月光的药粉,像极了师姐腮边香粉。

 

“南夙,不是我们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要。”

 

“师姐,你的教诲,我如何敢忘?”南夙淡淡地说着,“起初,我是想要拿土灵器换五石散,后来,改了主意,又想着拿土灵器换你的余生安稳,再后来……”南夙将象征着琉璃子身份的琉璃珠褪给了夏城主,他想,他毕生的风华,也当能卖个好价钱。

 

南夙轻轻叹了口气,似是疲惫至极:“我已尝够了偷胭脂的苦果,再禁不起别的了。”

 

嫦娥应悔偷灵药,南夙的灵药,是胭脂。

 

素洛看着南夙苍白的侧脸,叹口气道:“你的病要紧吗?”

 

“不要紧。”南夙嘴边浮上一丝温暖,“有师姐在,我的病便全然好了。”

 

“南夙,是师姐对不住你,没有好好照顾你。”素洛的手攀上南夙的脸,“师姐以前自认为清醒,不曾想,却是最糊涂之人。”

 

昨夜,素洛临窗而坐,闲话家常般将当年的事讲与做糕点的碧桃听,碧桃没有动容,反而将她大骂了一顿。

 

当年,南夙眉心落红,惊鸿一面,得了师父赏识,有意抬举南夙成琉璃子。

 

素洛与南夙的感情自幼深厚,自然是为他欢喜,可这欢喜还未飞出窗外,师父就先捅破了窗纸。


师父说,嫦娥,是不会笑的。

 

师父还说,夏城城主,愿意听她唱的小曲儿。

 

“你师父,你师父。”碧桃劈头盖脸地骂她,“别人说什么,你便得做什么吗?”

 

“师父说得没错,我离开他,才能成就他。”素洛只是低头笑着,“他懂得怨,才懂得了嫦娥。”

 

“嫦娥几千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南夙。”碧桃气得一拳捶上糯米团,“你都没问过南夙愿不愿意,就让人家上广寒宫里住着。”

 

“这世间,哪有戏师不愿成琉璃子,不愿成角儿的道理?”

 

“世间只有一个角儿,不是嫦娥,是自己。”碧桃将餐盒一盖,“自己都没扮好,尽想着扮别人。”

 

“戏里戏外,两幅光景,人前人后,两张面孔。”碧桃提起食盒,“你若是心有余念,就跟过来瞧瞧。”

 

“没有城主的命令,我出不了后院的。”

 

“土灵器的灵力你是见过的。”碧桃略一挑眉,望向床头,“石珠就放在铁勺边上,来不来随你。”

 

“你……信得过我?”

 

“你救过我一次,我是知道的。”碧桃的手轻轻点了一下眉心,“再说了,我信的不是你,是种花之人。”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素洛望着海面升上一缕霞光,此刻方觉大梦初醒。

 

她无声地牵住南夙的手腕,那里空荡荡的,再没了琉璃珠串。

 

南夙任凭素洛牵着,在朝霞里,安心阖眼。

 

海面有风拂过,吹起青丝微乱。

 

风声里依稀有蹄声传来,那是碧桃牵着白马,出了夏海,进了沙海。

 

青螺跟在碧桃身后,慢慢地吃着胭脂酥酪,他尝不出饼中微苦,只觉舌尖隐隐生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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